《凤掌山河》嘉豪本豪

136、第136章 船沉 昭文七年，

　　昭文七年，夏。

　　沈昭华的身体，又好了一些。

　　她已经能自己在御花园里走上小半个时辰了。

　　这一天，萧衍来请安的时候，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娘娘，”他在沈昭华床边坐下，“今年春闱，又取了三个女进士。”

　　沈昭华靠在软榻上，笑了。

　　“又取了三个？”

　　“是。”萧衍也笑了，“加上去年那个苏婉清，现在朝廷里，已经有四个女官了。”

　　他顿了顿。

　　“苏婉清那个女学，现在越办越大。京里那些官宦人家的女儿，抢着要进。甚至连民间的女子，都想来考科举。”

　　沈昭华看着他。

　　“你怎么看？”

　　萧衍想了想。

　　“臣觉得，这是好事。”他道，“天下这么大，能做事的人，不能只有男人。女人读了书，一样能做事。”

　　他顿了顿。

　　“可也有老臣反对。他们说，女子考科举，成何体统？自古以来，哪有女子当官的道理？”

　　沈昭华笑了。

　　“那你怎么回他们的？”

　　“臣跟他们说，”萧衍道，“娘娘临朝称制这么多年，把这江山治理得这么好。你们说女子不能当官，那娘娘算什么？”

　　沈昭华听完，哈哈大笑。

　　她这一辈子，很少这么笑过。

　　笑得连旁边的青儿，都吓了一跳。

　　“好。”沈昭华笑完，擦了擦眼角，“你这话说得好。”

　　——

　　可也不是所有事，都是好消息。

　　过了几天，南边又来了一道折子。

　　戚远航在折子里说，他新造的那二十艘战船，刚下水，就在海上遇到了风暴。

　　五艘船沉了，剩下十五艘，也都受了伤。

　　水兵淹死了一百多人。

　　沈昭华看完折子，脸色沉了下来。

　　萧衍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沈昭华把折子放下。

　　“戚远航怎么说？”

　　“他说，他新造的那船，是按照汪家旧船的图纸改的。可他没想到，海上的风暴，比他想象的厉害。新船的船体，还是不够结实。”

　　沈昭华沉默了一会儿。

　　“那他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他说，他打算改进船体的设计，把船骨加粗，把船板加厚。同时，他想请娘娘下旨，从工部调几个最好的木匠，去南边帮他造船。”

　　沈昭华点了点头。

　　“准了。”她道，“告诉他，船沉了，可以再造。水兵死了，他要好好抚恤他们的家人。别让跟着他出生入死的人，寒了心。”

　　她顿了顿。

　　“造船这件事，急不得。他要是觉得船体不够结实，就慢慢改。改到结实了，再造。”

　　萧衍重重点头。

　　——

　　萧衍走后，沈昭华靠在软榻上，闭上眼。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在定海卫那个小地方，第一次见戚远航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是个副将，一脸的不服输。

　　现在，他是大衍最好的水师提督。

　　可他也不是神。

　　他造的船，也会沉。

　　她靠在软榻上，嘴角带着一丝笑。

　　这天下，没有谁是神。

　　她不是，戚远航不是，萧衍也不是。

　　可他们这些人，在一起，就能把这天下，一点点，变好。

　　她这一辈子，最得意的，不是她做了什么。

　　是她把这些能做事的人，一个个，聚到了一起。

　　她闭上眼，嘴角带着笑。

　　这江山，真的交给他们，她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