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山河》嘉豪本豪

134、第134章 借粮 昭文六年，

　　昭文六年，冬。

　　北边的质子，阿史那云——如今的萧衍，收到了一封来自草原的信。

　　信是他亲生父亲，北狄可汗写的。

　　信里，可汗说，草原上今年冬天雪灾，牛羊冻死了大半，各部都在闹饥荒。他想问大衍，借一些粮食。

　　萧衍拿着这封信，来给沈昭华看。

　　沈昭华看完信，沉默了一会儿。

　　“你怎么看？”她问。

　　“臣……”萧衍犹豫了一下，“臣觉得，应该借。草原上闹饥荒，要是不借，那些部落活不下去，又会南下劫掠。借了粮食，他们能活下来，也就不会再南下。”

　　沈昭华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可借粮食，不是白借。”

　　她看着萧衍。

　　“你借给他，他明年还不上怎么办？后年又闹饥荒，又来借怎么办？”

　　萧衍一愣。

　　“那……那娘娘的意思是？”

　　“借。”沈昭华道，“但有条件。”

　　她顿了顿。

　　“第一，借的粮食，按市价算，不收利息。可他明年要还，还不上，就用草原上的马匹、皮毛抵。”

　　“第二，他借了这次粮食，就得答应，把草原上的铁矿，跟大衍开互市。咱们大衍的铁器，比他们自己打的好。他们要铁器，就拿马匹皮毛来换。”

　　“第三——”沈昭华看着萧衍，“你是他的亲儿子。这封信，你自己回。”

　　萧衍一愣。

　　“我？”

　　“你。”沈昭华点头，“你既然是他的儿子，这信就该你回。你告诉他，大衍愿意借粮，可不是白借。他要答应条件，就借。不答应，就不借。”

　　她看着萧衍。

　　“你现在是大衍的监国。你不是他的质子了。你跟他说话，不用像个儿子，像个君。”

　　——

　　萧衍按照沈昭华的意思，给草原回了信。

　　信里，他没有称臣，也没有称子。

　　他以大衍监国的身份，跟他的生父，谈了一笔生意。

　　借粮五十万石，按市价算，明年还不上就用马匹皮毛抵。同时，草原开铁矿互市，大衍的铁器，跟草原的马匹皮毛，等价交换。

　　——

　　北狄可汗接到这封信，沉默了很久。

　　他身边的人问他：“可汗，咱们答应吗？”

　　可汗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他认出了那笔迹。

　　那是他儿子的字。

　　可那封信里的口气，已经不是一个在大衍当质子的儿子了。

　　那是一个大国的监国，在跟他谈条件。

　　可汗叹了口气。

　　“答应。”

　　——

　　粮食借出去了。

　　草原上的部落，靠着这五十万石粮食，熬过了那个冬天。

　　铁矿互市也开了。

　　大衍的铁器，卖到草原。草原的马匹、皮毛，卖到中原。

　　两边的百姓，都得了实惠。

　　北边，真正太平了。

　　——

　　萧衍来给沈昭华汇报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说不出的感慨。

　　他从小在草原上长大。

　　他的父亲，是北狄的可汗。

　　可现在，他坐在大衍的朝堂上，以大衍监国的身份，跟他的父亲，谈成了一笔生意。

　　他看着沈昭华。

　　“娘娘，”他道，“臣今天才明白，您为什么当年，选我当这个储君。”

　　沈昭华靠在软榻上，笑了笑。

　　“为什么？”

　　“因为臣懂草原。”萧衍道，“臣知道草原上的人，想要什么，怕什么。臣跟他们谈，比任何一个大衍的大臣，都谈得拢。”

　　沈昭华点了点头。

　　“你明白就好。”她道，“这天下，不是只有大衍。北边有草原，南边有海疆。你当这个皇帝，不能只看着这中原的一亩三分地。”

　　她看着窗外那片冬天的天空。

　　“你得让这天下，都知道大衍的好。不是靠打，是靠让他们，也能过上好日子。”

　　萧衍重重点头。

　　他知道，娘娘教他的，不只是怎么当一个皇帝。

　　是怎么当一个，让这天下都服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