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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是胆小鬼 又想逃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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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添许入座,大家都跟着坐下来。
温知梨拍了拍坐在旁边的周屿川示意他坐直一点,自己缩着身子,尽量降低存在感。
菜都已经上桌了,不过大家都不敢动筷。
在等着周芮发话。
“江离先生,你能喝酒吗,我先给您倒一杯,”周芮起身捞过桌上的酒杯。
顾添许小幅度点着头,没说话,不过表情很是柔和,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
酒瓶传递着,大家给自己杯子倒着酒。
其实温知梨不太能喝酒,她喝酒容易上脸,而且喝一点点都容易醉,一口就觉得脑袋晕晕的。
她扫视了一圈。
这次聚餐没有买饮料只有酒,现在出去买又有点太刻意了。
于是她心一横,喝!
周屿川没有让她接过酒瓶,而是直接拿过她的酒杯。
“反正顺手的事,”他是这样说的。
温知梨点点头。
周屿川倒的不多,只有浅浅一小层,他扬起酒瓶,看向温知梨,“这些喝得了吗?”
“能能能,谢谢了,”温知梨接过酒杯。
酒瓶很快转过一圈,每个人面前的酒杯里都有小半杯酒。
温知梨看了眼自己浅浅一层的酒,又看了下别人的,内心思忖,我是不是倒太少了点?
“我们一起先敬江离先生一杯,”周芮举起酒杯,示意大家一起站起来。
温知梨将酒杯靠近自己时,刚嗅到散发的酒气,便心下一凛,她挺难接受这个气味的。
她眉尖微蹙。
不过,都举起酒杯了,再不喝说不过去吧。
闭上眼,她轻抿了口酒。
大概只有一滴的样子。
她舔舔唇,一股涩意入喉。
“实在喝不了酒的女同志也可以以茶待酒,”
顾添许指了指桌上的茶壶,语气不紧不慢。
温知梨轻轻放下酒杯,抬眼,偷偷往那边看去。
“真是太体贴了,”坐得离顾添许不远处的女生刻意压低声音,不过音量刚刚好够包房里的每一个人听到。
“你看见周柔的星星眼没?”周屿川凑近,声音小到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
“虽然这个江离是有点姿色吧,但是也不至于人家说句话就把他捧上天了吧。”
温知梨没回他。
说实话,确实是有点姿色。
少了高中的几分稚气与青涩,轮廓更加鲜明。
桃花眼倒是敛去了几分属于少年的软意。眼尾依旧微扬,只是多了几丝锋芒。
之前是什么样来着?
温知梨垂眸暗想。
脑中很多片段闪过,想要抓住,又如同镜花水月般从指缝间泻走。
时过境迁,连记忆都被蒙上了雾气。
“江先生,我是周柔,先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周柔站起来,抢着抢着开口,看上去很是殷勤,“感谢您能来指导我们。”
顾添许点头,向她回递了酒杯,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
?
温知梨眯眯眼,她很难把眼前待人温和的样子,和他单独面对自己时的故意戏弄联系到一起。
这是认出我了吧。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酒吧的第一次见面?
如果这样,他说我搭讪也只是想故意捉弄我,看到我的窘况吧。
她摆摆头,随他便吧。
桌上的手机传来轻微震动声。
周芮给她发了条私信:最好去敬一下混个脸熟。
我躲他都来不及,更别说给他敬酒了。
...
况且,温知梨望了眼面前的杯子,里面依旧是浅浅一层酒。
茶壶转到周柔那里就被截胡了,要是想敬,只能是酒了。
她有点不太想。
再一偏头,她看到了周芮略带鼓励的眼神,甚至还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得,这酒非敬不可了。
“周芮让你敬酒啊,”周屿川顺着温知梨的视线看过去。
“是啊,”温知梨埋着头小声嘀咕。
“你能喝酒吗?”周屿川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心。
“不能也得能。”
刚说完,温知梨拿过桌上的酒杯,利落地站起,酒杯向顾添许那边倾斜着。
“江先生,我敬你一个,感谢您,以后请多多关照。”
话音落地,她抿了口酒。
顾添许倒是没什么动静,只是把酒杯拿在手上,自顾自地摸索着光滑的杯壁,也不知道是因为没听到她说话,还是故意不想理她。
温知梨扩大了声音又重新说了一遍,态度表现的很恭敬,带上了职业笑脸。
顾添许终于舍得抬眸看向她,不过也仅仅是看着她。
目光交错,两个人僵持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敬酒你就喝那么一点?”
顾添许终于说话了,只不过说出来的并不是什么好话。
他朝搁在桌面上的酒瓶扬扬脑袋。
“江先生,我敬你,”周芮一下子站了起来,她何尝看不出整个人的刁难之意,想帮温知梨挡一挡。
毕竟还是个孩子,刚才也是自己的无心之举才造成了这样的后果。
谁知道这个江离看上去文质彬彬,居然这么不好说话。
顾添许懒散地抬眼,看了眼周芮又看了下温知梨,视线在她两之间来回交替,他没说话。
“不用,姐。”
这是摆明了要针对她了,她看明白了,顾添许是来报复她的。
温知梨沉默着接过她们递过来的酒瓶。
有点重,
她缓过一口气。
这次把酒倒了半杯。
再抬头,又挂上了职业笑容。
“江先生,我敬你,你随意,”温知梨说完仰头,竟是把半杯酒一下子灌了下去。
刚喝下去时还不觉得,这下站定,她感觉嗓子里火辣辣的,连带着胃里也有点不适。
她向顾添许扬眉示意着。
没想到23岁的人了,还是喝不了酒。
有点丢人。
温知梨在心里是这么想的。
恍惚间,她好像看见顾添许的眸色渐沉,直勾勾地看过来,里面好像还燃着什么情绪。
是担心?
怎么可能?是幻觉吧。
他都这样对我了,还会担心我?
那是烦躁?
不是,他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
这么难搞定。
我都喝了还想怎么样,
总不能还想着再打我一顿吧。
温知梨越想脑袋越阵阵发疼,她不由得揉了揉太阳穴。
这下菜饭是吃不下去了。
这下她有些庆幸几个小时前跟周屿川去吃了个甜品,要不然,空腹喝酒更是完蛋。
“梨子姐,你还好吧,”周屿川眼看着她一口气喝下了那么多,心里止不住地发怵,他知道她喝不了酒,而今天又必须得喝。
他刚才都准备截过酒杯替她喝了,可是他没有立场,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这下看见她愈来愈红的脸颊,终究是担忧冲破了界限。
“我没事,”温知梨一手托腮,眉眼低垂着。
零碎的头发将她的侧脸完全挡住,周屿川此刻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那你有事就告诉我哈,”他的语气很是柔和,和顾添许这几天的举动行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是,凭什么?
他凭什么就对我这样啊。
一丝酸涩闪过鼻尖,溜至心脏,再传至四肢。
顾添许,你个混蛋!
凭什么拿我出气!
就算当年,也不止是我一个人的错啊,
现在这样是想闹哪出啊。
当年一走了之,现在又呈现这副样子,装给谁看?
搞针对又想干嘛?
她突然看见了那年笑意盈盈的少年。
帮她搬起厚厚一堆书
只有楼梯,要从一楼到八楼。
那么大个个子完完全全被藏在书堆后。
温知梨也抱着几本大书。
很重,
但是他的更重。
她抽出一只手,准备中他的手上接过一部分书。
“别动,”顾添许侧过身,加快了脚步,把温知梨甩下一大截,只留下了一句,“这些我搬就行。”
温知梨气喘吁吁地爬到八楼,她弯着腰,低头一直大喘气着,胸口传来刺痛,好像肺都不属于自己了。
突然,手上一轻。
“我来吧,”
是放好书又返回了找她的顾添许。
她看见他亮晶晶的眼睛里面盛满着自己的影子。
她看见他的胳膊发着颤,依旧接过了她身上所有的东西。
他说,“你去教室坐着休息,这里有我。”
她仰着头看他,竟是比夜晚的星星还要耀眼。
眼前的顾添许变幻着,最后变成了现在的顾添许。
没有笑意,眸子抬起,特别是看向她的时候,总是冷的。
冷得温知梨心里发着颤。
好像是堵住了所有情绪传输的通道,涩意在胸口不停盘旋,心头散发出的力度越来越大,频率愈来愈高,沉沉的,坠得慌。
温知梨是胆小鬼,
她想逃跑了。
借着去洗手间的理由,她离开了包间,在桥梁上慢悠悠地走着。
是喝醉了吗?
她问着自己。
脸上湿漉漉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委屈些什么,只知道,要是再不换口气,就要完蛋了。
温知梨避开来来往往的人群,再抬眸,又看见了那座假山。
真高啊,
她仰着头,好像这样能让眼泪倒流,显得没那么狼狈。
照到假山上的灯光好像变暗了,
温知梨抬手蹭了下脸颊。
要回去了,在外面待久了她们要着急了。
温知梨转身准备向包房走去,没走几步就碰到了来找她的周屿川。
“梨子姐,你没事吧,我看你出来这么久都没回去,就想着出来找你,”他摊开手,一颗草莓奶糖躺在他手心里,“吃颗糖可能心里会舒服很多。”
温知梨眉梢微颤,视线在那颗糖身上扫着,最终收下了那颗糖,向他道了声谢。
下意识般往另一边看去,没有人。
奇怪,明明刚才感觉有人在往这边看来着。
又是因为喝醉了产生的幻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