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屿日日晴》提子绿了

9、第九首歌 第一次约会

　　周一，下午五点。
　　电脑屏幕刚从16:59跳转为17:00，莫予奚立马操作鼠标点击关机，把手机塞进小挎包。
　　“走了。”同事小余喊她。
　　莫予奚拎包，和小余一起下楼。

　　“你今天又要去唱歌？还是学钢琴？”小余问。
　　“今天去排练房讨论一下专辑的事。”
　　“你们乐队要做专辑了？”
　　“是啊，敬请期待，到时候分享给你听。”
　　小余：“一整个期待住了。”

　　和小余在楼下分道扬镳，莫予奚骑车去原野家，每次来到原野家小院前，她都痛恨自己不是一个富二代。
　　富二代原野不仅不用工作，还有一栋“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小别墅，他虽然和李智都是计算机专业，但是毕业之后没有工作过，不过听说他之前炒股挣了不少钱，再加上家里做家居生意的在当地小有资产，而且也只有他一个小孩，所以他们乐队能全身心投入专辑制作的也只有他了。

　　她到了之后，人也渐渐到齐，五人开始边吃吃喝喝边讨论专辑的事。
　　等他们简单畅聊完各自的想法，已经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于是，开始了中场休息。

　　最近刚上过两节钢琴课的莫予奚看见排练房墙边摆着的钢琴，手就痒痒。
　　坐在琴凳上，指尖优雅地落在琴键上，想象着自己就是钢琴大师，开始弹奏起断断续续的《小星星》。

　　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原野开始蹙眉，忍了又忍，“能不能别在我家弹。”
　　莫予奚可不管，继续一脸享受地弹。

　　原野起身往外走，落下四个字：“魔音入耳。”

　　莫予奚听见，十指在琴键上重重拍了三下。

　　“搞坏了，赔啊。”到门口的原野止住脚步。

　　莫予奚：“赔你个大头鬼。”

　　原野转身，“你这是学了几节课？”

　　“两节啊。”

　　“算了，别学了。”

　　“为什么不学，老师说我很有天赋的。”

　　原野：“人家说什么你信什么？”

　　“她说我有天赋我就信。”

　　原野蹙了蹙眉，见管不了，走了。

　　莫予奚接着认真地一通乱弹，一直安静玩手机的李智和何畅林忍不住掏了掏耳朵，跑了。

　　莫予奚回过头，只有窦影稳坐如山。
　　“你怎么不走啊？是不是我弹得其实也没那么难听？”

　　窦影扭头：“啊？你在跟我说话？”
　　“……”
　　“你们鼓手的耳朵都这么背么？”

　　窦影没接茬，作为一个机构架子鼓老师，见惯世面的她轻描淡写：“我每天看着一群小屁孩打鼓，群魔乱舞的，就你这样，洒洒水了。”

　　面对他们毫不留情的打击，莫予奚决定要买个钢琴在家练习，早日惊艳他们的双眼。
　　她打开购物软件，各种比对，跑去问了一下原野，最后选了一款价格能接受的电钢琴。
　　下完单，她又弹了会儿琴。
　　三人还没回来，莫予奚问：“还讨不讨论？”
　　窦影头也不抬：“你去叫他们回来啊，搞不好打上游戏了已经。”

　　果不其然，莫予奚二楼找了一圈，在电竞房找到了这三人，已经在里面闷头厮杀了。
　　莫予奚知道今天的会议就此结束了，和窦影打招呼后，两人各回各家。

　　莫予奚到家刚接水喝了一口，门被人敲响。
　　她打开门，就看见门口的人，双手背在身后，他身上的白衬衫微微褶皱，发丝也有些许凌乱，有淡淡的酒气向她袭来。
　　“有事吗？”
　　“没事。”程岱阳淡淡地说。

　　莫予奚抬起脸，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几个字：那你还敲门。

　　程岱阳从唇缝里泄出一丝笑意，从身后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她。

　　莫予奚一看，是陆岩的签名照，她简直想蹦起来，但她按耐住了，装作平静地问：“给我的？”
　　“嗯。”程岱阳点了点头。

　　她努力控制住要上扬的嘴角，“谢谢，你人太好了！”
　　接着立马取过他手里的签名照，低着头看着签名照发笑。

　　程岱阳看她这个样子，手指挠了挠眉毛，签名照里的人好像比他更有吸引力，不过她开心就好。

　　莫予奚暂时看够了，举起签名照，“真的很感谢，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助理去拿的。”

　　莫予奚开玩笑：“这样子啊，那我下次请他吃饭？”

　　“这个倒不用，请我就可以了。”程岱阳弯下的眉眼，眼尾带着一丝丝甜意。

　　“你不是没帮忙么？”莫予奚调侃。

　　“帮了，帮忙拿给你了。”程岱阳笑得很温柔。

　　她看了心弦微微波动，“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呀。”她扬了扬签名照，“感谢你的帮忙。”

　　“明天晚上你有空么？明晚我可以。”

　　“好啊，”莫予奚看着他说：“那就先这样？”

　　“不行。”

　　“？”莫予奚疑惑。

　　程岱阳有些无奈：“我们还没联系方式。”

　　“噢噢，”莫予奚反应过来，回去拿来手机，“你扫我吧。”
　　两人顺利加上微信，莫予奚说：“我晚点再和你确定地址，OK？”

　　“可以。”
　　终于拿到联系方式的程岱阳松了一口气，看着她进门才折身回自己家。

　　*

　　莫予奚洗完澡靠在床头，点开程岱阳的头像，给他发信息。
　　莫予奚：你喜欢吃什么呀？

　　程岱阳：都可以，你定。

　　莫予奚回想起肖桐带她去吃过的大大小小的饭店，选了一家她最喜欢的湘菜，发给程岱阳。
　　莫予奚：这家可以吗？你能吃辣吗？

　　程岱阳：额，不太能。

　　莫予奚：那粤菜？

　　程岱阳：好。
　　程岱阳：我吃辣脸上会冒汗[流汗表情]

　　莫予奚：原来如此。
　　莫予奚：那我们就吃那家湘菜吧。

　　程岱阳：？

　　莫予奚：我想看看是什么样子的，冒汗。
　　她随手撩了一句，竟然还有点期待他的回应呢。

　　两分钟过去，她选好了一个粤菜饭店，程岱阳还没回，她戳了戳屏幕，不等了，直接将店发了过去。
　　莫予奚：那就这个咯？

　　睡觉前，才收到他的消息。
　　程岱阳：好。

　　*

　　粤菜店内。
　　程岱阳穿着一件黑色衬衫，黑色西裤阔步走来，优雅又矜贵，莫予奚第一次见他穿黑色衬衫，而且她很少见有男生穿这么简单还这么好看的。
　　等他走近，她朝他招招手。

　　程岱阳拉开椅子坐下，“等久了吗？”
　　“没有啊，几分钟而已。”
　　“抱歉啊，公司有点事要处理。”
　　“没事，不过我已经擅作主张将菜点了，你再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就按你点的来就好。”

　　一时没人说话，莫予奚拿起玻璃杯抿了抿椰子汁。
　　对面的程岱阳也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场面有点局促。

　　莫予奚率先打破这个场面，问：“你们公司最近是不是很忙啊？”
　　陈橙老是和她说在加班。

　　“嗯，最近项目有点多，有个度假区项目审批上出了点问题，刚才就在忙这个，所以来迟了。”
　　莫予奚倒是不介意，表示理解：“没事，我也没等多久，而且工作也很重要。”

　　“您好，这是你们点的菜。”服务员先上了两道菜，是蜜汁叉烧还有乌鸡汤。
　　莫予奚夹了一块叉烧放进嘴里，程岱阳向她伸手，“碗给我。”
　　她把碗递给他，程岱阳舀完鸡汤递了回来，莫予奚要接，他避开了，“有点烫。”
　　然后俯身过来放在她手边。
　　“谢谢。”

　　莫予奚喝了一勺汤，鸡肉的鲜气流入口腔，再滑入胃里，暖暖的很安心。
　　程岱阳舀了舀碗里的汤，问：“你们乐队最近怎么样？”
　　莫予奚抿下鸡汤：“最近还好，不是很忙。”
　　“听起来好像我这个老板给你们安排的活动还是太少了？”

　　“对啊，多安排点。”莫予奚笑盈盈看着他。

　　程岱阳也笑了，“我努力多给你们安排一点。”
　　“老板得加油呀。”
　　“老板会加油的。”

　　莫予奚噗嗤一笑。

　　程岱阳看她眉眼弯弯，心情也不错：“你们工作上如果还有其他事的话也可以和我说。”

　　莫予奚抬眉，面上笑嘻嘻：“好的，那我就替我的队员们谢谢老板咯。”
　　心想：老板倒是给我们的专辑多批点资金呀。
　　但是依据他们现在普普通通的邻居关系，这话不适合说出口，所以她也就没有说。

　　菜吃得差不多了，莫予奚刚放下筷子。

　　隔壁桌响起愤怒的男人的声音：“你怎么回事，你长没长眼？”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一个看着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穿着服务员的衣服杵在一旁，双手绞在身前，惴惴不安。

　　“对不起？你知道我这衣服有多贵吗？”
　　“我……”女孩嗫嚅着说不出话。
　　中年男人扯了扯被饮料弄湿的衣服，指着她：“对不起有用的话，我也给你头上倒一杯？还是说，不如这样，给你头上倒一杯或者你把我衣服舔干净了，你自己选一个。”
　　店里几乎所有人都往那边看去，被骂的女孩头越来越低。

　　莫予奚没忍住，提高音量说：“过分了啊，人家一个小姑娘，已经给你道歉了，你还想干什么？衣服回去洗洗不就得了。”
　　“关你什么事，老子的事你也管得着。”男人怒气冲冲盯着她。
　　那眼神仿佛下一刻就要冲过来揍她一样，莫予奚有一点点慌，但是眼睛直视着他：“不关我的事，但是我就是看不过去，看不惯你欺负一个小姑娘。”
　　男人撸起袖子，正准备再说什么，就被同桌的人拉着坐了下来。“算了算了，我们回去自己洗。”

　　周围目光全往这边看，男人的朋友面色有些难堪，挥手让服务员离开，“没事了，你走吧。”
　　服务员犹豫了几秒，跑开了。

　　莫予奚愤愤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饮料，“噔”的放下。

　　程岱阳看向她，她神色难掩愠怒，平时清丽柔和的脸也显得有几分倔强，餐厅的灯光映在他眼眸，眼底的光比刚才更亮了几分。
　　其实，她晚一会儿再开口的话，或者那个男人更过分的话，他也会开口的，只不过他的处理方式大概会和她的完全不同。

　　看她情绪不高，程岱阳安慰了一句：“没事，别生气了，不用在乎这种人。”
　　莫予奚看了看程岱阳，“我才不生气呢，”接着手挡住嘴巴，低声说：“为这种人生气简直浪费我情绪。”

　　“那就好。”程岱阳见她情绪缓和下来，说：“我去趟洗手间。”
　　莫予奚迅速站起身，“我也跟你一起去。”

　　程岱阳有些迷惑，还没说话，莫予奚拉起他的衣袖就走。

　　莫予奚刚起身就感觉到了旁边传来的灼灼视线，仿佛要把她盯穿。她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程岱阳察觉到了隔壁那个中年男人的视线，看了回去，目光平静但又隐含震慑力。

　　男人感觉到他的视线，对视了两秒，在他的眼神压力下慢慢挪开视线。

　　走了几步，程岱阳停住脚步，“其实我没打算去洗手间。”

　　“你打算偷偷去买单？”
　　“对。”程岱阳破笑。
　　“说了我请你的嘛，你不能跟我抢。”莫予奚拉着他的衣袖走到前台把账结了。

　　她结账时，终于松开了他的衣袖，程岱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袖，又看了看她的侧脸，唇角含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结完账，程岱阳说：“回去了？”
　　莫予奚：“我想去上厕所，你陪我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