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屿日日晴》提子绿了

7、第七首歌 若有似无的

　　元宵过后，今年春节正式结束，喜庆的氛围一扫而空。他们乐队从虚假的繁荣又回归了本来的面目，节假日过后，乐队演出少了一点。
　　周末，莫予奚终于把上次在海边书屋买的《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看完了，她合上书本。
　　想了想，打开程岱阳的微信，在输入框输入：这本书的文字真的好美，美得像盛开的葡萄酒，但是作者有时候还是难逃男性身份的视角。

　　她打完这段文字，犹豫了一下没有点击发送，最后还是一一删除，退出。

　　她将书放进书架上，拿起钥匙出门。

　　冬末的海边书屋阳光普照，但大海依然带着萧瑟的气息。
　　她进门就看到李优妍在吧台边，她走过去拍了下她的肩膀，李优妍回头，“你来啦。”
　　“来找你玩玩。”

　　李优妍正忙着和员工交代事情，还没有空招待她，“你先去坐会儿，我忙完这会儿就去找你。”
　　“嗯。”莫予奚挑了本书就到玻璃墙边坐下。

　　李优妍和员工交代完事情之后，往她那边看了一眼，突然想到某个男人，她灵机一动，拍了一张莫予奚的侧影，拍的时候故意手抖了一下，照片很糊。
　　她很满意，点开程岱阳微信就发送给了他。

　　自从图片发送出去之后，她时不时就看一眼手机，她想看看程岱阳到底会怎么回。
　　等啊等。

　　就在她准备把刚做好的咖啡端给莫予奚，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迈了进来，他里面穿着简单的衬衫西裤，外面套着一件黑色长款西装外套，身姿挺拔，沉稳又有品味。

　　程岱阳推开门，察觉到有视线落在他身上，他对上李优妍的视线，然后毫无波澜地移开，他环视了一圈，视线落在玻璃墙边坐着看书的人。

　　他朝着她的方向走去，走到一半停住脚步，折身去书架上选了一本书，又重新往那边走。

　　李优妍将他的举动收尽眼底。
　　男人，看看这小手段。
　　之前还说是邻居，骗谁呢。

　　她一边吃瓜，一边有点愤愤。

　　只见程岱阳走到莫予奚对面坐下，莫予奚坐的位置离吧台有点远，她也听不清。
　　她端了杯咖啡到旁边空着的桌子坐下。

　　程岱阳刚和莫予奚打过招呼，察觉到她在旁边坐下，瞥了她一眼，暗含警告。
　　接着也不管她什么反应，收回视线。

　　程岱阳看向垂眸看书的莫予奚，她周身都浸着一股宁静的气质，目不斜视。
　　他眼睛看着她，手上随意翻开书页。
　　“你看的是什么书？”

　　莫予奚眼皮微掀，但没看他，“《浮出历史地表》。”
　　“好看吗？我没看过。”
　　莫予奚抬眸看他，“你想看吗？”
　　程岱阳点点头。
　　她把书递给他，然后侧头就看到了，边抿着咖啡眼睛边往他们这瞟的李优妍。

　　莫予奚内心轻叹一口气，和面前的人说：“你先看吧，我去找一本其他的。”
　　然后起身往书架去。

　　程岱阳看着她的背影，又看向李优妍，李优妍挑眉耸肩示意与她无关。

　　大几分钟后，莫予奚拿着另一本书回来了，她停到两人中间，语气淡淡，“你俩要不要坐一起？”

　　程岱阳手一顿，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她会用这么干脆利落却又轻飘飘的方式，打破这个微妙的局面。
　　李优妍放下咖啡杯，“坐什么坐。”
　　说着起身走了。

　　莫予奚坐回原来的位置，看了眼对面的人，语气略微有些无奈：“你们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解决么？”
　　怎么非得拉上她。

　　程岱阳合上书，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是我的问题，等会儿我会和她聊清楚，不会再让她过来打扰你。”

　　“她没打扰到我。”

　　程岱阳有点疑惑，莫予奚似乎感觉到了，说：“我和她是朋友。”

　　程岱阳更疑惑了，“你们是朋友？”

　　“对啊，上一次成为朋友的。”

　　程岱阳不懂，女性的友谊就这么简单么，他没进行过多的探究，陪她看了几页书，想着还是先把李优妍的事情解决了。
　　于是，他说：“我先离开一下。”
　　“嗯。”莫予奚点了点下巴。

　　程岱阳走到吧台前，看向里面的人，“走吧，聊聊。”
　　“有什么好聊的。”
　　“你先出来。”

　　李优妍没想到还有这一天，他邀约她聊天的时候。
　　她踩着细高跟，走到书屋外门槛处，“说吧。”
　　程岱阳在她旁边站定，看着远处的海面，“你还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李优妍没懂，“你让我过来就问这个？”
　　“你不是心里有气么，你可以都说出来，我听着。”

　　李优妍很无语，往后面瞥了眼，猜测他这么做的原因，“因为予奚？”
　　不然按他以前的性格不会做这种多余的事情。

　　程岱阳看向她，“只是不想因为我而影响到别人。”

　　李优妍眼锋扫了他一眼，“影响到别人，我影响到谁了？予奚说影响到她了？”
　　“她说你是她的朋友，没有影响到她。是我觉得，”

　　他还没说完，李优妍就打断，“你觉得，还我觉得呢。”
　　脸是真大啊。
　　她看着程岱阳这张好看的脸，帅是真帅，但是不喜欢她的男人，她祛魅之后也就那样，她说：“行了，知道了，以后不会搅和你的好事了。”

　　她边往回走，边想，看看之后他在莫予奚面前是不是也能这么淡定和体面。

　　莫予奚见程岱阳回来，问：“聊完了？”
　　他眼里有丝意外，“你知道我去找她聊了？”
　　“看到了。”
　　“我还以为你不在意。”

　　这话一出，氛围有了丝微妙，莫予奚不知道该怎么接。

　　程岱阳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点歧义了，但是想了想没解释。

　　窗外的阳光渐渐有些倾斜，透过玻璃窗浅浅洒到莫予奚身上，莫予奚放下手里的书，看向程岱阳：“你觉得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有些地方的描述很男性视角吗？”
　　她很好奇，男生会是如何看待这种描述和视角的。

　　程岱阳愣了一下，似乎没意料到她突然问这个，他想了想说：“还好，个别描述确实有点，但是人都有其视角局限性，作者也不例外。”

　　莫予奚点点头，他这回答在她这里不算多好，但是算过得去。
　　她向他伸手：“书给我吧，你去拿你想看的吧。”

　　程岱阳看着她的手心，目光移到她的脸上，阳光落在她的侧脸，她白皙脸颊微微泛粉，他忽略她说的话，也没将书还给她，反而问：“晒不晒，需不需要我和你换一下位置？”

　　莫予奚抬眸看向他，“不用。”
　　说完垂眸，收回手继续看书。

　　两人低头安安静静看书，一时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微细响，不知多久之后，莫予奚总觉得和他坐在一起久了，总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感觉萦绕在她周围，好似要往她心里钻，她果断切断，合上书，“我得回去了。”

　　“我们一起走？”
　　两人走到书架前，程岱阳示意她把书给他，然后帮她把书放好。

　　放完书，两人一起离开。
　　莫予奚第一次见程岱阳穿长款外套，走在她旁边，视觉比平时更加修长高大了几分。
　　走出书屋，风吹了过来，他的衣摆轻擦过她的裤边。

　　他低眉看她，“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今天骑车来的。”

　　“嗯，那你注意安全。”
　　“好。”莫予奚说着往另一边走。

　　程岱阳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却又没说。

　　*

　　有棵椰子树乐队打算趁着现在还算清闲，计划做一张专辑。

　　莫予奚没加入乐队前，他们就在音乐平台上发表过五首歌，当时主要是以迷幻摇滚为主，没有以专辑的概念发表，这次原野的想法是往前卫摇滚的方向走，想认认真真做一张专辑。
　　几人决定好之后，约了经纪人黄洁商量这件事。

　　除了李智还在加班，今晚来不了，莫予奚其他人都赶到遇海文旅。
　　黄洁等他们坐下就说：“这个事，我已经和经理沟通过了，你们想要做专辑是没问题的，但是资金可能不多，而且后期的宣发这些公司是没办法给你们提供的。”
　　原野表示理解，因为公司也不是专门做演艺、传媒类的，他说：“宣发这些可以不用公司帮忙，资金方面希望黄姐能尽量我们多争取一点。”
　　“这是肯定的，我也会尽我的能力，你们放心。”
　　“好，谢谢黄姐。”
　　几人就专辑的大致方向，以及最近的演出行程聊了几句，准备结束谈话。
　　莫予奚想起之前李经理说可以提供一些培训，问：“黄姐，之前李经理说可以有免费乐器培训吗？有钢琴吗？”
　　“有的，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去联系一下。”
　　“好啊，谢了。那声乐呢，有相关培训吗？”
　　“这个当然也有，我等下去帮你联系，到时候给你推联系方式。”
　　“好，谢谢。”

　　几人起身离开，窦影瞅了她一眼，“一下学这么多东西，你闲的啊？”
　　莫予奚美滋滋晃着头，“免费的不香吗？而且我之前就想学钢琴了。”
　　“想抢我的活？”原野听见回头。
　　“我倒是想。”但她也得抢得了才行啊。

　　何畅林：“野心不小啊，莫予奚。”
　　“嗯哼。”莫予奚微抬下巴，很是骄傲。

　　下一秒，被原野毫不留情面指出：“钢琴可以学，到时候也许可以多加个键盘。但是唱歌你是得好好学学，之前的歌简单，你勉强能行，新专辑我可是不考虑那么多了。”
　　何畅林：“咋的，要按大的整？”
　　“嗯，我已经有些想法了。”
　　“可以啊。”
　　何畅林揽着原野的肩膀就往电梯走，激情讨论着专辑的方向。

　　莫予奚跟着往电梯方向走，侧边传来声音：“欸，你是那个小姐姐吗？”
　　她转头就看见一个有点眼熟的小姑娘，“你是？”
　　“那个号码牌啊，年会那个。”小姑娘眨着期待的眼睛。

　　噢，想起来了，她那心痛的八千块。莫予奚：“是你啊。”
　　“就是我呀，你是要回去了吗？”“是啊。”
　　“我可以约你吃个饭吗，感谢你给我的号码牌。”
　　莫予奚有点犹豫。

　　会议室门口有人喊道：“陈橙，快点，开会了。”
　　陈橙有些着急：“可以吗可以吗？”
　　“可以。”
　　莫予奚打开二维码让她扫，扫完陈橙立马向会议室飞奔，还不忘留下一句：“我要去开会了，下次见~”
　　莫予奚笑笑，好有活力的小姑娘啊。

　　电梯还没到楼下，莫予奚就收到了陈橙的消息，莫予奚回：开会摸鱼啊你。
　　陈橙立马回了过来：没有程总的会议索然无味。
　　莫予奚：程岱阳在你们公司这么受欢迎？
　　陈橙开玩笑：全公司的迷妹，毕竟长这么帅还单身。

作者有话说

《浮出历史地表》——戴锦华、孟悦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