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屿日日晴》提子绿了

16、第十六首歌 暧昧期见到

　　利胜建筑打算拍下蓝铃镇码头，届时会将码头的旅游运营交给与海文旅管理运营。
　　程岱阳和几位同事来到蓝铃镇考察，两位当地的干部也一起同行。
　　蓝铃镇码头不大，退潮后的海滩上有些游玩的人在赶海，渔船停靠处有很多出海归来的渔民，个个皮肤黝黑，风尘仆仆的样子。

　　他们利落地将今天收获的海鲜从船上搬下来，收购商简单看过几下挑出死掉的螃蟹，就报价称斤，计完数渔民收拾起剩下的那些死掉的鱼虾螃蟹打包离开。

　　猎猎海风吹起程岱阳的裤脚，他边走边问镇里的干部：“渔民每天都是这个点回来？”
　　穿着黑灰色翻领polo衫皮肤稍白的中年男人说：“差不多，他们每天凌晨四五点出海，然后下午四五点回，有时候晚一点可能六七点才能回。”

　　海边五点的太阳晒久了仍然有点灼人，阳光下，渔民们的后背都洇湿了。
　　程岱阳说：“几乎一天的时间都在海上，风吹日晒那也是挺辛苦的了。”
　　中年男人也很认同：“是啊，没办法，我们这里世世代代都是以出海为生，都说靠海吃海，大家也只是为了养家糊口。”

　　几人一路走过来没见到几个年轻人，程岱阳说：“我看渔民全都是中老年人，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干这个了吗？”
　　“这行太辛苦了，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愿意干，都出去打工去了。”

　　想到刚才海滩边有几个母亲带来游玩的小孩，程岱阳问：“那他们的小孩呢？也跟着出去？”
　　“有一小部分是，但是大多的是孩子爸爸出去打工，妈妈留下来照顾孩子，要不然就是两夫妻一起出去工作，孩子交给家里的老人带。”
　　魏明感叹一句：“那也算是留守儿童了。”
　　中年男人笑得有些勉强：“是啊，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几人走到码头的尽头，海的对面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点建筑的痕迹，程岱阳有一个念头，他问：“这对面是清凌镇吗？”
　　中年男人很惊讶：“程总这您都知道。”
　　程岱阳望着海的尽头，笑笑：“我从小就在清凌镇长大的。”

　　“程总竟然是在清凌镇长大的，我还以为程总是在城里长大的，这完完全全看起来不像我们这附近的人。”
　　程岱阳不打算说太多自己的事，简单说：“小时候我也是爷爷奶奶带大的，初中之后才去的澜市。”
　　“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您这气质哪像我们这边的人啊。”
　　这话里，多少有点捧了，程岱阳笑了笑，顺带拉近距离，“我们这说起来也算是老乡了。”
　　“当然了，蓝铃镇和清凌镇离得也不远，大家都是一家人，一家人。”男人笑道。

　　几人在码头尽头待了几分钟就往回走。
　　程岱阳上车前，中年男人握着他的手，“我们这个码头虽然很小，但是风景却是不错，到时候程总有时间一定要看一下这海边日落，而且我们这出海赶海都很方便，也希望到时候交给与海运营，也能带动一下当地的就业和经济发展，给镇上的人多一点工作机会。”
　　程岱阳握紧他的手，“我尽力，这也是我的初衷，既然我们选择做那就会把它做好，您放心。”
　　他当初选择回与海，就是想着让更多人知道家乡的美好，尽自己微薄的力量让澜市的人能多一份在家乡工作的机会选择。

　　他们驱车离开海边，程岱阳打算去中心街道逛逛，了解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和基础设施。

　　几人走到菜市场门口，附近围着一些摊贩，他们进去菜市场看了一圈，里面的蔬菜还算齐全，但是由于地理位置相对偏远，本地又没有什么耕地，瓜果蔬菜竟然比澜市普通的菜市场还贵一点。海鲜很多，但其实也没太便宜。
　　几人走出市场，向对面停车的地方走去，程岱阳眼睛向左随意扫去，一眼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身高气质加肤色在这里都很瞩目。
　　程岱阳压下内心的惊喜和惊讶，走过去。

　　*

　　下午，莫予奚正在家躺着舒服，爸爸打来了电话，说妈妈手机落家里了，让她拿到菜市场附近，妈妈要摆摊卖鱼需要手机收款。

　　她去妈妈房间里翻找到手机，丢到电驴前面的置物箱，然后一拧把手，电驴悠悠前进。
　　七拐八拐开到镇上马路，一个下坡滋溜到了菜市场门口。

　　只见她妈也刚到，车一停踩下脚撑，三两下把蛇皮袋铺在地上，将桶里卖剩下的小鱼小虾小螃蟹哗啦倒在蛇皮袋上。
　　她利落地规整好，三四个人就围了上来。
　　莫予奚刚走过去就被塞了一捆塑料袋，她也成为了这个小摊的一员，就这样她负责发放袋子和收款，她妈负责报价议价和称斤。

　　她俯身给人拉开塑料袋，注意到有身影靠近，“你要点什么？”
　　说着抬起头，她眼睛睁大，“你怎么会在这里。”

　　程岱阳也很惊讶，更感叹他们的缘分，“我也想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在澜市他们住这么近，他不主动找她的话都很难碰上，没想到在蓝铃镇见到了。

　　莫予奚想和他说些什么，刚要开口，她妈顾英女士终于发现了这个帅哥，她语气犹豫，“你是？予奚的朋友？”

　　程岱阳也才意识到旁边的妇女大约和莫予奚关系匪浅，“阿姨您好，我是予奚的邻居。”

　　“噢噢，你好你好。”顾英女士连连点头，还想多看两眼面前这个高高大大，白白净净，气质一看和他们镇上的人完全不同的帅哥，就被客人喊着称海鲜。

　　程岱阳见她们在忙，就说：“等你们结束我再过来？”
　　莫予奚点点头：“好。”

　　程岱阳回到车里，似有点恍惚，他看向副驾的魏明，“魏明，你之前有见过女朋友的家长吗？”

　　“有啊。”他和他女朋友谈了快四年了，两人都是澜市的，见过几回了。

　　程岱阳有点病急乱投医的意味，“那你觉得第一次见，我是不是空手不太好，是不是得带点礼。”

　　魏明刚才也看到莫予奚了，大概知道他老板才想些什么，他问了一个核心问题：“老板，你和莫小姐确认关系了吗？”
　　“没有。”
　　“……”
　　“但是，可能快了？”

　　该说不说，他老板还是自信。
　　魏明默默吐槽，嘴上一本正经给建议：“那您带点礼是比较好，给人留下个好印象。”

　　程岱阳看了一眼外面，看到一家超市就推门下车，直往里走，魏明赶紧跟上，他有种莫名的直觉，他老板此刻需要他。

　　他的直觉很准，程岱阳一下拎了一堆东西积在收银台旁，他赶紧制止，“老板，您这，拿太多是不是也不好，毕竟您这，”

　　程岱阳秒懂他未说出口的话，毕竟他和莫予奚还没成为真正的男女朋友，他稍微冷静的想了想，确实是这个理，他试探道：“那我拿四箱？”
　　“我觉得两箱就可以了。”
　　“两箱吗？”
　　魏明重重点头。
　　“真的？不会太少？”
　　“真的，您只是，”他艰难吐字：“一位朋友和邻居，拿太多也不合适。”
　　“我觉得还是四箱比较有礼貌一点，重视一点？”
　　“那按您说的来，只不过莫小姐现在想他家人知道你们的关系了吗？”

　　程岱阳拎起礼盒的动作一顿，“那还是两箱吧。”

　　*

　　莫予奚刚卖完东西，正要收摊，程岱阳拎着一箱天地壹号和一箱坚果出现在了她妈和她面前，准确说是她妈面前，因为看的是她妈，“阿姨，今天来得着急，不知道会在这里碰到你们，没带什么礼物刚才就简单拿了两样东西，您不要介意。”
　　顾英女士一看面前的两箱东西，急忙推回去，“你这孩子，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你拿回去不用不用。”
　　“要的，准备不周，您一定要收下。”
　　“不用不用。”

　　莫予奚站在一旁，看这两人推来推去，差点憋不住笑。
　　此时，几下推脱之后，顾英女士也演累了，接过手里的东西，“你这孩子，不早点来，我给你留点海鲜回去。”
　　程岱阳笑得温和：“下次有机会我再来。”
　　“好好好，下次过来一定要来家里吃饭啊。”
　　“好。”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莫予奚觉得他俩看起来才是那个情深义重的亲人。
　　顾英女士接完礼，才想起她女儿还站在旁边，于是说：“你们年轻人去玩，这个我来收就好。”
　　莫予奚还没来得及说好，程岱阳说：“阿姨，我帮你收。”
　　然后弯腰拉住蛇皮袋的一角要折起来，顾英女士要拦都没拦住。

　　“我来我来，你这等会弄脏手了。”顾英女士放下两箱东西，赶紧接过程岱阳手里的东西。
　　程岱阳：“没事，脏不到哪去。”
　　两人说着把东西收拾好，放在顾英女士的电驴踏板上。
　　程岱阳和她妈挥手道别，看着她妈的背影渐远。

　　莫予奚宛如看完一场大戏，对着程岱阳转过来的脸心生佩服。
　　程岱阳脸上有点无奈，摊开双手，手上有点淤泥，“有洗手的地方吗？”
　　莫予奚看着他，忍下嘴边的吐槽，说：“跟我来吧。”
　　带他去菜市场卖海鲜的地方找了一个水龙头，两人洗完手，往市场外走，她问：“你怎么会过来这边？”
　　“有个项目需要考察一下。”
　　莫予奚一秒就想到那个谣传：“你要承包码头搞旅游？”
　　“利胜建筑打算拍下来，后期旅游运营方面交给我们来做。”
　　“噢噢。”
　　莫予奚问完，程岱阳也有想问的：“你怎么知道我要在码头搞旅游？”
　　“听说的啊，”她看他一眼，“你不知道吗？村里的消息网跟5G网速一样快么，一传十十传百。”
　　程岱阳微微惊讶，但很快接受，毕竟他小时候也在农村生活过，对于农村人的生活也有所了解。
　　他们就是娱乐太少，只能每天闲聊瞎聊产生乐趣打发时间。

　　两人边走边说，蓝铃镇实在是太小，镇上并没有什么好玩好看的东西，莫予奚看了眼天空，光线渐弱正是日落的时候，她询问程岱阳：“跟你去海边走走？你不着急回去吧？”

　　程岱阳余光瞥了一眼停在不远处的车，说：“不着急。”
　　紧接着低头给魏明发了句：“你们先自己玩一会儿，吃喝我报销。”

　　他发完消息一抬头就对上莫予奚的视线，她有些迟疑，指了指她身旁的电驴，“我们骑这个去？”
　　“好。”程岱阳毫不犹豫答应。
　　莫予奚站在车头，问：“你会骑吗？我搭你？”
　　他理直气壮：“不会。”

　　程岱阳坐在莫予奚的后面，他们逆风驶向码头，风吹起她的长发向后飞扬，扫过他的侧脸，他微微侧头，鼻尖闻到了淡淡的百合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