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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岑杳 劫匪嗤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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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匪嗤笑一声,压根没将小厮手中那柄木剑放在眼里,抬手一挥,一股筑基修为的灵力轰然冲出。
“嘭!”
小厮只觉一股巨力扑面而来,手臂骤然发麻,木剑“啪”地脱手飞出,重重砸在树干上。他踉跄后退数步,后背狠狠撞在树干,喉头腥甜翻涌,半晌喘不上一口气。
“不自量力。”另一名劫匪上前一步,粗浊的目光牢牢锁在少年身上,眼底的贪婪与阴狠几乎不加掩饰,“乖乖跟我们走,尚可少受些苦楚。若是执意顽抗,我先打断你这小厮的四肢!”
少年下意识将青年护在身后,指尖攥紧玉箫,心底一片茫然。
他平日只修习安神、探息的清心曲,从未涉猎杀伐音术。方才仓促迸发的音力早已耗空大半灵力,面对两名筑基修士,他全无御敌之法。
绝境迫在眉睫,生死只在转瞬之间。
儿时听过、早已尘封遗忘的零碎音曲片段,不受控制地在识海里翻涌而出。他来不及细想,唇瓣轻凑玉箫,指尖凭本能起落。
没有震彻山林的箫鸣,没有刺眼灵光,唯有一缕极淡无形的音息悄然弥散,轻轻扫过两名劫匪的识海。
并无重伤之力,仅能造成两三息的神识滞涩。
步步紧逼的两人动作骤然僵住,思绪短暂空白,脚下步伐硬生生卡住。
就在这短暂的喘息间隙——
“咚!”
一只粗陶酒坛自高高的枝桠坠落,正中其中一名劫匪后脑。那人闷哼一声,直挺挺栽倒在地,瞬间失去意识。
另一名劫匪骤然从失神中惊醒,厉声喝向幽深树冠:“谁在暗处藏头露尾?!”
少年抬首望向树梢,心头一颤。
浓密枝叶之间,一名白衣男子侧卧在粗壮枝桠上,素衣被山风轻轻拂动。他半边身子倚着树干,一腿微曲,一腿随意垂落,姿态闲散慵懒,不见半分戒备。指尖松松扣着粗陶酒坛,慢条斯理的送到唇边浅抿一口。
树下的呵斥与纷争,于他仿佛只是扰人清兴的凡尘琐事。
一阵山风吹起他鬓边长发,白衣男子抬眸,目光穿透层层林叶,静静落向地面几人。
“少爷,我们快跑!”小厮扶着树干勉强站起,面色惨白。
疤脸劫匪一边戒备头顶,一边紧盯少年,嘴角扯出狞笑:“今天谁也别想跑。”
白衣男子无意释放灵力威压,心念一动,手中酒坛破空掷出,直袭疤脸劫匪面门。
疤脸劫匪早有防备,抬手撑起灵力护罩,冷笑道:“同样的手段,还想……”
话音未落,酒坛重重撞上灵力屏障。坛身并未碎裂,沉甸甸撞在他脸上,烈酒哗啦泼了他一头一脸。酒水糊住双眼,一阵眩晕猛地袭来。
“混账东西!”疤脸劫匪慌忙抬手抹去脸上酒液,怒火滔天。
白衣人自树桠缓缓跃下,落地悄无声息。他看向少年,声音清冷淡漠:“你可会些剑招?”
少年低声应答:“我只读过几本剑诀,从未真正练过。”少年并无师长传授剑术,只是在离岛之后,才得以在书肆寻得几本寻常剑籍翻阅。
“无妨。”白衣人抬掌,一道淡白剑光虚影自掌心缓缓浮现,长剑轮廓在微光之中缓缓成型。他向前伸手,将剑递向岑杳,“这柄剑你暂且拿着,试着施展,就当练剑。”
岑杳一怔,抬眸望向递来的剑。
疤脸劫匪擦净脸上酒水,听闻此言,怒火更盛:“好大的口气,竟拿老子当作陪练!”
白衣人淡淡开口:“握住它,以你自身灵力催动。看过何种剑招,便试着使出。”
少年迟疑片刻,伸手握住了剑。指尖触碰到剑柄的刹那,剑身骤然漾开一层冷白寒光。
一股微凉清冽的力量顺着剑柄蔓延上来,沿手臂淌入经脉。这并非他熟悉的灵气,而是源自剑本身、沉静厚重的本源之力,蛰伏在剑身虚影之内,静待催动。
他只在书册里见过剑诀图谱,终究只是纸上谈兵,从未亲手握剑。掌心托着幻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抬手出招。
疤脸劫匪见状,狞笑一声,掌心翻涌浑厚的筑基灵力,径直朝着少年猛冲而来,掌风呼啸:“乳臭未干的小子,非要吃些苦头。”
少年心头一紧,下意识使出剑籍上记载最简单的一式横斩。冷白剑光骤然舒展,一道轻薄剑气自剑刃溢出,向前劈出。
疤脸劫匪本以为这一击不值一提,打算硬接,可剑气竟悄然穿透了他的灵力屏障。
“噗。”
护罩猛地震颤,蛛网般的裂纹四下蔓延。疤脸劫匪瞳孔骤缩,脚步猛地顿住,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灵力屏障。
“什么!?”他低声错愕。
挥出这一剑,少年自己也愣住了,不曾想竟能迸发这般威力。他转瞬定下心神,不再迟疑,再次抬手,剑身划出一道柔和却锋利的弧光,直逼劫匪肩头。
疤脸劫匪不敢再轻视,急忙侧身躲闪,同时抬手打出灵力掌风,直拍少年面门。
“少爷小心!”青年惊呼一声。
少年来不及躲闪,眼看掌风将至。白衣男子静静立在原地,并未出手,只引一缕微弱剑之本源,轻轻扰动对方识海。
一瞬之间,疤脸劫匪的动作迟滞了半息。
就这短短空隙,少年抓住机会,横剑格挡。
“铮——”
灵力掌风撞上幻剑,响起清越的金石之鸣。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少年手臂发麻,他踉跄后退两步,勉强稳住身形,掌心依旧牢牢攥紧剑柄。
疤脸劫匪也被反震之力推得后退一步,脸色难看至极。他乃是筑基修士,对上一个从未练过剑的少年,竟屡屡受挫。
“古怪!这剑到底是什么东西!”疤脸劫匪咬牙,眼底生出忌惮,却又不甘心就此退走,打算拼尽全力一击,先将少年拿下。
少年胸口微微起伏,额角渗出薄汗。他本身灵力本就单薄,方才动用音术已然消耗甚多,此刻持续催动幻剑,体内灵气渐渐枯竭。
白衣男子抬眼,目光落在疤脸劫匪身上,语气平静:“你还要继续?”
疤脸劫匪正要将周身灵力尽数汇聚掌心,准备拼死一搏。可白衣男子那一眼淡静无波,不带半分怒意,却如千年寒潭轰然压落。方才还凶戾嚣张的劫匪浑身骤然一僵。
他修至筑基多年,对灵力威压最为敏锐。可眼前这人身上没有半分修士常见的灵气波动,却让他从骨子里生出寒意,仿佛面对的不是凡人,而是一柄沉寂万古、藏锋敛锐的绝世凶兵。
他筑基多年,竟迟迟拿不下一个未曾练剑的少年,本就诡异。余光瞥见地上昏迷不醒的同伴——对方同样是筑基修为,却被一只酒坛直接砸晕。疤脸劫匪心底瞬间翻涌极致惧意,方才怒火冲头,未曾细想其中凶险,此刻才惊觉,这名白衣男子深不可测,自己根本赌不起对方的真实实力!
掳人求财的念头、仗势欺人的狠劲,尽数被惊惧碾碎。
他不敢再看白衣人一眼,更顾不上昏迷的同伙,脚下灵力一踏,猛地转身,拔腿朝着密林深处仓皇逃窜,只想尽快逃离这片可怖的山林。
“少爷,他、他跑了?”小厮怔怔望着劫匪狼狈遁走的背影,全然没料到方才穷凶极恶的歹人,竟这般仓皇逃走。
少年握着手中剑,心头亦是巨震。
白衣人并未去追,神色依旧清淡。山风拂动素衣,他静立在树影之间,宛若山林风月,不染尘嚣。
转瞬之间,少年手中的剑便消散无踪。若不是他还维持着握剑的姿势,掌心残留的触感久久未褪,他几乎要怀疑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梦,仿佛从未握住过这柄剑。
他下意识虚握了握空无一物的手掌。肉眼看去掌心空空,可那握剑的实感真切清晰,好似这柄剑只是隐去身形,依旧停留在他手中。
白衣男子没有看少年,只是拂了拂衣袖,背过身,准备就此离去。
“前辈,等一下!”少年见白衣人转身要走,连忙快步追上前,“晚辈岑杳,敢问前辈尊姓大名。晚辈该如何报答前辈出手相救之恩?”
一旁的青年看呆了,暗自诧异,自家少爷素来高傲,哪曾这般恳切主动向人搭话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