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落入了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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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音见过太多虚假，从未有人用一副真挚的神色，对她说出这种话。
一时间，她竟有些冲动，想要应下这句话。
可很快的，巧音就冷静了下来。
交心？她是公主，他是臣子，居然谈上交心了？
况且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让巧音不由得想起来他故意接近她勾她的事情。
可当她看到他眼中的真诚时，到嘴的拒绝又咽了下去。
好在阙怀攸也不是会让她为难的人，笑着转移了话题。
“殿下，今晚要出去逛逛吗？”
巧音愣了愣，犹豫着拒绝了。
“上次是偶然遇到，这次你来公主府已是不妥，若我与你这个外男一同出去，让父皇知晓了，怕是会动怒。”
阙怀攸轻轻皱了下眉，问：“殿下与陛下之间的相处，似乎与微臣想象中的不同。”
此话已是逾矩，巧音心一紧，急忙小声道：“阙大人，慎言。”
说罢，她心有余悸地看了眼屋外。
阙怀攸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不动声色地望了她一眼，在她目光收回来时，又变成那副疑惑不解的模样。
巧音抿了抿嘴，似乎放弃挣扎了。
“阙大人来都来了，恐怕父皇也知晓了。”
“你以为我与父皇该是如何相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依旧低低的。
阙怀攸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又道：“父皇宠溺无度？我无法无天？什么都由着我来么？我知道你们是怎么想我的，可事实上，并非如此。”
“父皇他……其实对我很严格。”
巧音想起来幼时，有一年她养了一只小猫。小猫毛发洁白如雪，可爱得紧，经常趴在她怀里撒娇打滚。
那段时间，巧音日日陪着小猫玩，从而对父皇也不再像以前那般热情。
父皇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但那段时间对她的看管却更加严厉了。直到有一日，小猫忽然失踪了。
巧音在宫里找了差不多六七日，晓霜说，也许是小猫贪玩跑出了宫。
正当巧音接受了这个说法时，有宫人在荷花池里看到了小猫漂浮起来的尸体。
巧音当时就愣住了，她感到自己浑身发凉，止不住地颤抖。
怎么会死呢？她宁愿是小猫贪玩离开了皇宫。怎么可以死掉呢？
后来父皇知道了这件事情，安抚巧音说是小猫贪玩不慎落水，他给巧音赏了很多东西，可这些都无法弥补巧音的痛苦。
那时候巧音真的以为是小猫不慎落水，可这段日子因为各种糟心的事情，她又想起来了这件事。
不知怎的，她有些发寒。
小猫……当真是不慎落水吗？
巧音不敢细想。
见巧音陷入沉思，阙怀攸没有出声打扰，他安静地看着她，直到她忽然打了个哆嗦，脸变得煞白。
他才担忧地问：“殿下，您还好吗？”
“我……”巧音怔怔地看向他，突然感到害怕，那种从内心深处涌上来的惧意，令她胃部不断翻涌，有些恶心。
“阙大人，你不要再来了，我、我怕……”
她忽然止住了话。
她不能说出来这些，说到底，这些都是她的猜测。
“殿下怕什么？”
怕什么？她怕什么？怕阙怀攸变成那只小猫吗？
“殿下，倘若陛下真的会生气，早就在我与殿下单独吃饭那次动怒了。”他笑着说道。
巧音愣了一下。
是啊，那次父皇不可能不知道，她身边有许多他的人，难道说……
真的是她多想了？
莫非婚事也的确是因为父皇没有满意的男子？
巧音有些想不通了。但她不是会陷入纠结犹犹豫豫的人，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反正父皇对她的爱不是虚假，也不曾真的伤害过她。
“阙大人，晚上你想去哪？”
听到巧音这句话，阙怀攸松了口气，他笑道：“微臣倒是有个想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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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东南有一处水苑，名为澜江。这里一年四季景色各殊，春夏时游人通常络绎不绝，许多公子小姐会在此地游玩。
秋冬便有些萧瑟，游人也稀少，但江面澄澈，江上长廊曲折，虽少了分热闹，但却又给人带来不同的感受。
此时已接近日暮，金灿灿的夕阳倾洒在江面，随着清风拂过，江面漾起层层波纹，金黄色的倒影也不断闪烁着。
晓霜与夏南以及清月站在江边候着，原本公主府的护卫也想跟来，但巧音却说，有清月便够了。
清月是公主的刀人，功夫也强。那些护卫虽有些犹豫，但还是应下了。
毕竟，公主身边还有陛下派来的暗卫。
阙怀攸与巧音走在长廊之上，前者忽然停住脚步，靠在栏上，望着江面的目光变得悠长。
巧音也跟着停了下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看着此番美景，难得放松下来。
阙怀攸忽然开口：“殿下，我故乡那边，也有这么一处地方，每每日落时，便美得令人移不开目光。”
他的故乡？巧音想了想，她记得是在昭都。不过她对昭都并不熟悉，从未去过，因此也不知晓他说的具体是哪。
巧音道：“昭都吗？听闻那里四时温润，群山如黛，风光甚是美丽。我还没去过呢，有机会的话……”
她冲阙怀攸笑了一下。
“我倒是想去看看。”
阙怀攸笑着应下：“好啊，殿下，到时候您可以好好欣赏那番美景。定然叫您，永生难忘。”
长廊的尽头，是立于江面正中央的一座亭子，朱红色的木栏雕刻着复杂花纹，亭上有石桌石椅，是一个品茶谈话的好位置。
不过，现在是初冬，坐在这倒有些寒凉。
最后一抹夕阳渐渐消散，弯月冉冉升起，清凉的月色铺满江面，一眼望去一片银白。
“殿下，冷么？”
巧音摇了摇头，她抬眸看向皎月，问：“阙大人还有哪里想去的吗？”
说罢，她转身朝坐在石椅上的阙怀攸走去，然而亭子遮挡了月光，她一时没看清脚下，被台阶绊到了。
身形一歪，竟直直地朝石桌倒去！
遭了，这么摔下去会伤到脸！
她惊慌地闭上了眼睛，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来，而是落入了一个温暖又带着淡淡清香的怀抱。
阙怀攸站起来接住了她，将她抱在了怀中。
他们身后是长长望不到尽头的江水，身前是一个朱红木柱，恰好挡住了江边的视线。
随着心慌后怕消散，紧接着而来的是尴尬与不自在。
巧音忽地从他的怀中起来，站稳后，红着脸道：“多谢阙大人。”
好在天色已黑，她脸上的红晕并看不太清楚。
阙怀攸轻笑一声：“殿下走路可要小心呀，若非我在，殿下可要疼了。”
他轻飘飘地带过方才的尴尬，令巧音松了口气。
她此时才意识到，眼前这位年龄只有十八岁的少年，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恶劣。先前所认为的心机颇深，或许言重了。
“殿下，我们去京北的夜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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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罢黜夜禁后，京北便多了个夜市，一入夜，此地则灯火通明，热闹喧嚣，车马往来不绝。
未出阁的女子们通常会蒙上面纱，与好友结伴在此街游逛。不仅如此，这里也是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私下相见的好地方。
灯火连绵，酒肆内飘出来酒香弥漫在四周，炙肉味香气四溢，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
江畔画舫内，达官贵人们两两交谈，醉意上头后，又嬉笑怒骂。
一片繁华热闹。
巧音戴着面纱在一处摊贩前停下，她拿起一支银钗，质地虽算不上好，但上面的花纹独特抓眼。
与宫里赐下的截然不同。
她还在思索，阙怀攸就已经解下荷包付了钱。
“……你不必如此。”
巧音将银钗收起来，她嘟囔了一句：“我又不差这点钱。”
阙怀攸微微挑眉。
“与女子出门，男子若是连这点自觉都没有，恐怕一辈子也不会得到女子的爱慕。”
说罢，他的目光游走在各个摊贩中，道：“殿……咳，你不怎么来夜市吧，其实这里贩卖的一些手作物品，模样十分别致。”
巧音本来还在想他方才所说的“爱慕”，见他很自然地换了话题，便也不再多想。
巧音的确没来过几次夜市，先前几次只不过是在街头随意看了看就回去了。此番是第一次走进来，与诸多百姓们一同游逛。
二人又朝前走了走，巧音正驻足在书画摊前，忽然听到阙怀攸在唤她，于是便转身望去。
少年眼眸含笑，轻轻将小巧清雅的栀子珠花别在她的鬓边，而后夸赞：“嗯……好美。我是说，您真的好美。”
巧音霎时愣住。
如此直白的话，让她一时间僵在原地，他方才伸过来的手擦过她的脸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余温。
他就这么望着她，用这副认真的表情说着这种话。
忽然间，周遭的喧闹声变得朦胧不清，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剧烈地跳动着。
她分明用面纱遮住了脸，眼前这人是如何说出来真美这种话的？可他看的是她的眼睛。
最终，巧音慌乱地别开头。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晓霜看着这一幕呆了呆，她扭头质问夏南：“阙大人这是何意？”
夏南沉默不语。倒是清月冷笑一声：“还用问，阙大人真是好心机。”
她们家殿下从未与男子如此近距离接触过，恐怕此时此刻定然慌乱不已。
思及此处，清月又忽然觉得奇怪，之前每次出府身后那若隐若无的视线，这一次竟丝毫没有感受到。
那些暗卫……没有跟来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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