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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火正旺
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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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道外围链接着大陆的板块,全是以山脉为屏障,仿佛有个无形的大手笼住了鬼道这个区域般,独立存在着。
最外围林木茂盛,是山下自然村的采集地,经常能看见打猎的,采集的,村民身影不断。
山下自然村落的村民之所以能够自由出入鬼道,而不受鬼气侵蚀影响,那是代代繁衍改变了体质的结果。
就算这样,村民们都不敢深入山脉,越深入鬼气越浓厚,他们也是受不了的。
唯一能够联系上鬼道的方法只有一个!
往常都是妖灵们出来偶尔换购东西,也有妖灵们出来到山下打牙祭,看看人间热闹再回去,这时才能获得鬼道的特产。
不过,那帮妖灵们最近却销声匿迹了。
山下村的村长姓生,生命的生。
生村长如今筑基有成,儿孙满堂,人生没有遗憾,唯一的念想就是:希望把山下村晋升为山下镇。
镇子好啊,修筑官道链接附近村落,还能直通最近的大城边塞城,边防城,边幕城,边霭城,四个大城。
流动人口,经济提升,商贸多样,修士蜂拥,那将是多好的前景啊!
哎!可惜!
刚刚好起来的热闹一下就被掐断了!夭折了!
生村长摇着摇椅,摇着羽扇想了一通,还是想不通!为什么呢?大人为什么要赶尽杀绝呢?
大人以前也不这样啊!多好的一个人,不对,是一个灵,哎!管他是什么,以前的先生多优雅俊秀,多斯文讲理啊!
生村长停下手中的羽扇,又一次叹了口气,哎呀……!
“生哥,你都叹气一上午了,再叹气又能如何?我们呐,都是倚靠大人活着,大人说什么,做什么,只要听从就好,不要想太多。”
村长媳妇生家大妇,人称酒娘子,放下簸箕走到矮桌旁往蹲子上一坐,给老伴倒了一杯凉掉的粗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猛地灌了一大口。
用袖口擦擦嘴,说道:“这个月的青和酒要张罗了,青和米倒是够了,但酒花不够,你看看红衣部落那里有没有多余的?”
生村长诧异的问:“不是刚刚酿制一批吗?这就开始下一批了?”
酒娘子擦擦额角的湿润,拿起矮桌上另一个羽扇不断扇动着。
“这回要加入红酒花,只有那些荒族部落有,你派人去看看红衣部落有没有多余的匀出来一些?要趁着雨季没过,赶紧酿制一批,好卖一波赚些资源回来。”
赚资源可是大事,一切都得靠边站!
生村长也不展望未来了,也不唉声叹气了,赶忙起身出去张罗了。
鬼道外围山脉一时间静悄悄的,中部丘陵地带跳跳飞虫泛滥,妖灵们的肉食突然超多起来。
幸福来的太快,妖灵们霎时出动大部分开始捉虫,熏制肉干。
跳跳飞虫庞大,能吃的部位就算只有中间部位,那也是巨大的肉块。
又要撕成条,又要用鬼火熏制,鬼道林里开始弥漫起肉香味,到处都是肉香味。
荒勇荒草俩兄弟趁着这次难得的机会存了不少肉干,全部装在储物袋里打算带出去。
静室门前不远处,草地中央,专门架设了灵火一堆,上面特意打造了木质棚子遮风挡雨,魂魄们在棚子下方围着灵火熏制肉干。
王家昌撕了一丝刚刚熏制好的肉干,往嘴里一塞,熏制肉干的特有咸香味道弥漫口腔,无任何杂味,满腔都是干燥的肉香味。
随着肉香还有少量的灵气弥散开来,顺着喉咙一路下去,立马融入魂体。
都不需要他特意炼化成鬼气吸收,就那么自然而然的融入魂体了!
忍不住喟叹道:“这玩意儿,吃一次舒服一次,世上竟然有这么舒服的灵食啊!”
花涧柳也在边熏制边撕肉丝吃,说道:“我倒是听说过,但未曾尝过。”
白山河道:“这个卖到中土价格翻倍,飞虫肉干是专门给未曾入门的孩童准备的资源,抢手的很。”
荒勇一听是专门给孩童准备的资源,手上熏制的动作更加快速了。
一旁的荒草更过分,还多拿了几条肉条一起熏制,试图一次性多熏制出来,想要效率加快。
藜落也在加快速度熏制,默默的存了不少在储物袋里,正想着:要不要再去抓点来呢?好像不够熏的啊?
本来动作悠闲,慢悠悠熏制的三人组,一看对面动作加快,不自觉的也开始快起来,也不闲聊了。
雨幕仍在继续无断绝,公寓门前小院里,地上的月石地面被雨水洗刷的干干净净。
姜珩盘腿坐在灵玉床上,一手支着下巴,透过敞开的大门看着远处的草地那里,绵绵不绝的潮湿都无法阻断那热闹的烟火气。
他都开始怀疑自己了。
通过了解,柳生的解决之法确实是如他猜想的那般,凡是闯入鬼道山脉的外来修士,都被抹杀了。
那是真正的抹杀!无论生命,还是灵魂,都被抹杀了!成了山脉土壤的养分,血染土地。
据说,外围都没有人迹了,那帮中土散修再也不敢冒然闯入了。
效果惊人!
可是看看,看看那帮魂魄们,正在热闹的烤肉,完全忘了般,那可是刚刚发生没几天啊!
姜珩又一次刷新了对这个世界的凶残程度,这不是他一个文明社会,安逸世界长大的人能理解的丛林法则。
他始终没有明白丛林法则背后的意义,生存本身的残酷到底有多原始,又有多少本性难移。
生物本身的残酷不叫残酷,那是生存本能,在他们眼里,这就是正常,应该这样。
人性是人类有了文明之后,才给生死赋予了特殊的意义,生死本身是没有意义的。
姜珩半合着眼帘,似闭非闭,似睁非睁,好像在看着草地那里的热闹,又好像没看。
他的思维活跃异常,有关生死,有关自我,有关他命。
柳生的本体叶片茂密,枝干粗壮,所以他本体范围里的木桌和四把椅子是小院目前最干燥的地方。
柳生看到姜珩的状态,走出本体,像往常般坐在座位上,沏了一壶柳叶茶,守着姜珩。
柳生一有动作,草地那里的魂魄们也停顿片刻,互相对视一眼,都默契的放轻动作,更加不说话了。
山主最近不怎么出现在小院,难得看见他出来,他们心中高兴,都不敢发出动静打扰。
这一切姜珩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正处于微妙中。
灵的本真:无思维,无情感,无机制。
他该怎么看待生死?
他有一瞬间的迷茫。
他想:他是喜欢人性的温暖的。其中的良知,散发的规则,都是他喜欢的。
他又想:他也是喜欢兽性的简单粗暴的。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多么简单又安心啊?
可是,他不喜欢:人性的多变,七情六欲的过度扩张,导致最后失去自我。
他也不喜欢:兽性的过于残忍,本能的过于残酷,不自知的无知是最凶残的一面。
转念又想:人性也有凶残一面的,兽性的护崽一面也是温暖的。事情无绝对,只是没犯到眼前而已。
他是灵,不是兽,也不是人,是无垢无情的灵。
无情吗?
不,他是有情的,善意不多,残忍不多,杂念不多,是平和无过的灵。
姜珩想着想着,眼皮沉重,困了。
他就那么躺下,直接睡着了。
柳生看到这一幕,愣了一瞬,无奈摇头笑笑回了自己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