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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朝堂借力,蓄意做局 侯府嫡女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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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府,书房。
夜风凛冽,刮的窗棂纸沙沙作响。屋里炭火烧的极旺,却驱不散谢砚珩身上那股子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寒气。
他披着墨色大氅,靠在太师椅上。冷白指节正慢条斯理把玩着半块沁血的旧玉。昨夜在归息台寒潭里熬过一劫,他这会儿的脸色比寻常还要苍白几分,唇角却透着病态的殷红。
暗卫统领陈默单膝跪在书案前,头压得很低。
「主子,西坊陋巷已按您的吩咐,撤了明岗,只留暗哨。」陈默声音压的极沉,「只是那地方邪门,弟兄们不敢靠太近,只能在巷子外头死死盯着。」
谢砚珩眼皮都没抬一下,指腹摩挲着旧玉上粗糙的纹理:「盯着就行。那扇门既然做的是改命的买卖,总有走投无路的鬼去敲。」
他心口那道残命旧契,从昨夜开始就一直隐隐作痛。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丝线,把他跟那条死巷死死绑在一起。他在等,等下一个被贪念逼疯的猎物,替他去蹚平那扇朱红小门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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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残雪未化,西坊陋巷。
一阵踉跄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隐在暗处的暗卫们瞬间绷紧了身子,手不约而同按上刀柄。借着惨淡月光,他们看清了来人,竟是武安侯府的嫡女,姜明月。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女,此刻披头散发。原本华贵的锦缎长裙沾满泥泞跟冰雪,绣花鞋也跑丢了一只。她浑身发抖,手里死死攥着一封被撕碎的退婚书。
暗卫们对视一眼,谁也没动。主子有令,不抓人,不阻拦。
姜明月双眼赤红,跌跌撞撞往巷子深处走。那个她倾尽侯府资源扶持的男人,攀上高枝后,竟然拿她八字克夫当借口,今日当众退了婚,让她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她哪知道,那所谓的高枝,不过是摄政王府暗中抛出的一枚诱饵。为的,就是把这位骄傲的贵女一步步逼入绝境,逼进这条死巷。
「为什么…………凭什么!」
姜明月重重跌倒在死墙前头。因为绝望跟愤恨咬破的唇角,滴下一滴殷红的血。
血珠砸在青砖上的刹那,周围的风,停了。
一股骇人威压轰然降临。隐在暗处的几个暗卫只觉得胸腔一阵剧痛,跟有大山压在肩头似的,竟叫这股无形力量硬生生压制在原地,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在暗卫们震惊的目光里,那堵百年不通的死墙上,跟着姜明月的怨念跟血气,凭空浮现出一扇泛着暗绿死锈的朱红小门。
门扉大开,一下就把姜明月吸了进去。
紧接着,大门水波似的荡漾了一瞬,彻底消失,就跟从没出现过一样。
门里头,一点声音都没了。
顾泠姒端坐在黑白陨铁打造的裁定枰前头。她目光穿透虚空,冷冷盯着门外。她能感知到巷口那些暗哨的存在。谢砚珩在试探她,甚至不惜拿凡人执念做局。
姜明月重重跌在局内冰冷的地面上。她根本顾不得满身狼狈,拼了命的冲枰后头的素衣女子磕头。
「求仙人垂怜!求仙人显灵!」姜明月额头磕出血印子,声音凄厉的像鬼哭,「我要他回心转意!我要他八抬大轿迎我进武安侯府的大门!只要能让他爱我,我什么都愿意换!」
后堂珠帘微动。
侍女沈织意端着漆盘,冷眼瞅着姜明月卑微癫狂的模样,眼底划过一股极深的戾气。景朝这些权贵,全都是这种贪婪之徒,为了一己私欲,却要平白耗损殿下寿元。
「局只论价,不断缘。」
顾泠姒声音清冷,不染半点凡尘悲喜。她毫不留情点破了这交易的冷酷底色,「十五年阳寿,换一具叫天道强行操控的傀儡躯壳…………凡人痴妄,当真可笑。你可愿意?」
「我愿意!我愿意!」姜明月毫不犹豫,眼里全是病态执拗。
顾泠姒不再多说,指尖轻叩枰面,无字契卷悬浮起来。姜明月迫不及待咬破手指头,按下一个血印子。
银光乍破,契约落成。
顾泠姒掩在广袖底下的左腕,再次窜起一股钻心剧痛。银色契纹跟荆棘似的往上头蔓延,撕裂着她的血肉。
她不动声色用力掐住腕子上的沉香木佛珠。圆润珠子硌进掌心,强行咽下喉间翻涌的腥甜。
「契成,去吧。」收起契卷,她面容还是那尊没悲没喜的天道玉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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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府,书房。
半个时辰后,陈默带着一身寒气推门而入。
「主子,进了局的是武安侯府嫡女姜明月。出来后,整个人透着股死气,头发都白了一撮。属下查了,她今日刚叫人当众退了婚,已经疯魔了。」
谢砚珩捻起那张写着姜明月生辰八字的纸条,目光在上头扫过,随后随手扔进脚边火盆。
火舌一下就把纸条吞了。幽暗火光映在他凌厉如刀的眉眼上。
就在方才,他心口那道残命旧契,诡异的跳动了两下。那是同源力量结契时产生的微弱共鸣。武安侯府的退婚局,不过是他验证猜想的一枚棋子。如今,那扇门的底线他已经彻底摸清了。
谢砚珩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大氅下摆带起一阵寒风。他摸上心口那道疯狂叫嚣的旧契,嗓音低哑的在书房里头回荡。
「三次落第的穷酸书生,叫人退婚的绝望贵女……看来,只有极致的执念,才能逼那扇门现世。」
他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棂,任由刺骨的寒风灌进来,吹散屋里的暖意。一盘足以搅动景朝朝堂的棋局,已经在他脑子里成了型。
「既然如此……」
谢砚珩眼底翻涌起骇人的算计与杀伐,「那本王,就亲自去造一个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