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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借力打力暗查幽市 裴清辞率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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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地下水系里头,恶臭熏天。
头顶青石板缝透下的微光早由明转暗了,地面上这会儿估计已是日暮。齐膝深的污水黏稠的跟刚熬好的浆糊似的,每拔出一步都费老鼻子劲。水面上浮着层五颜六色的油花,借着微弱火光,折射出股子诡异光泽。烂泥跟死老鼠发酵出的腐臭味直往鼻腔里钻,熏的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陈默带着十几个顶尖暗卫,举着特制防风火折子,在污水里头艰难跋涉。
地面上,午门外的太学生正顶着寒风死谏,高呼家国大义。可这地底简直就是另个人间炼狱,连空气里都透着股绝望。
「统领,前头有东西堵着暗河。」
带头的暗卫拿刀鞘在水里用力搅了两下。
一股比之前浓烈十倍的尸臭一下炸开,水泡咕噜噜的往上翻。
陈默蹚水过去,火折子往下压了压。
生锈的铁栅栏处卡着几具烂的不成样子的尸体。尸体表面没刀剑伤,可骨架扭曲的完全不成比例,脊椎呈现出个格外怪异的弧度。
戴上鹿皮手套,陈默伸手捏住具尸体的小腿骨。
稍微一用力。
咔嚓…….
那截骨头跟被白蚁蛀空的朽木似的,在手里直接碎成一捧粉末。
「这骨头全酥了。」陈默咬着牙暗骂,「跟春闱早衰案死的那几个新科进士一个德性。死前气血枯败、生机断绝,活脱脱的八十老朽。」
他把尸体手臂翻过来,拿水壶里的清水冲掉上头黏稠的烂泥。
尸体掌心残存着块暗绿色印泥痕迹。这绝对不是官府定契用的朱砂。颜色发绿,透着股浓烈爬虫血腥气,摸上去还有种滑腻的脂膏感。
「刮下来带走。」掏出油纸包递过去,陈默吩咐。
暗卫小心翼翼拿匕首把那块印泥刮下。
越往深处走空间越宽敞。两边砖墙变成了天然石钟乳。
一个时辰后,队伍彻底脱离工部水系图的标记范围,到了一处巨大的地下溶洞边缘。
溶洞深处断断续续飘来沉闷迟缓的铜铃声。铃声里夹杂着人压在嗓子眼里的惨叫,那声音像被硬生生掐断在喉管里。
陈默打了个手势。所有人立刻吹灭火折子,身子紧紧贴在潮湿钟乳石壁上,呼吸频率都压到最低。
顺着两块巨石缝隙看过去。
溶洞正中间堆着座白骨高台。几个披宽大黑袍、戴无常面具的家伙,正把一群破衣烂衫的流民按在地上。
流民双眼翻白,拼命蹬腿,鞋底在石头上摩擦出刺耳声响。黑袍人捏开他们下巴,强行塞进去颗黑色丹药。
丹药刚咽下去,流民全身触电似的痉挛。黑头发从发根开始寸寸变白,饱满脸颊肉眼可见的干瘪下去,皮肉直接贴在骨头上。
站最前头的黑袍人手里端个琉璃净瓶,正收集从流民头顶冒出的微弱白光。白光每抽走一寸,流民胸口起伏就弱一分。直到白光全进了净瓶,流民彻底变成具皮包骨的干尸。
「他们在活抽阳寿。」旁边的暗卫盯着那座白骨高台,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突,连呼吸都带上极力压抑的粗重。
咬紧后槽牙,陈默强行把胃里翻腾的酸水咽下去。
这哪是神迹,分明是个倒卖阳寿的窃寿魔窟。有人在地下建了座吃人的血肉作坊。
几个时辰后,夜幕降临。
摄政王府书房。
谢砚珩盯着陈默带回的油纸包,目光冷厉。
捏起一点暗绿色印泥碎屑,他直接扔进手边茶盏。清水立刻翻滚起来,跟烧开的沸水似的。水面上浮起层油脂般的诡异光泽,散发出的阴冷煞气跟昨夜地底传来的钟声一模一样。
谢砚珩脑子里一下串联起所有线索。天道讲究等价交换,要的是极致绝望跟执念。可这帮人,却在地下干着敲骨吸髓、强行掠夺的勾当。
「原来如此。」
他冷厉的嗓音在书房里回荡。
看着那层暗绿色油脂,谢砚珩冷嗤一声:「春闱早衰案死的那几个寒门进士,骨头也是这般酥脆。本王原以为是天道清算,如今看来,是有人在地下建了个血肉作坊。用几两碎银子骗底层流民签下这子母阴契,抽走阳寿炼成丹药,再高价卖给宫里那位怕死的小皇帝跟满朝权贵。」
五指猛的收紧,心口那道残命旧契像是感受到他的杀意,隐隐作痛。
砰…………!
上好的汝窑茶盏在掌心碎裂。瓷片扎破皮肉,血水混着暗绿色茶水滴在黄花梨书案上,留下一滩触目惊心的污迹。
他连眉头都没皱,任由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既然有人能越过那扇朱红大门窃取寿命,既然世俗流言能逼停姜明月的契约。」
看着掌心的血,谢砚珩面皮牵扯,扯出个残酷冷笑。
「天道的规则,就不是无懈可击。」
只要摸清幽市窃取寿命的阵法逻辑,他就能找着拆解心口残命旧契的刀。神明高高在上,但他能用凡人的阴诡手段去平掉天道的死账。
「传令,调集所有暗哨深挖幽市底细,本王要…………」
话没说完,陈默突然指向窗外西坊方向,声音因为紧张都变了调。
「主子!!」
「西坊牌坊下的暗哨急报!昨夜那钟声本已震碎姜明月的心脉,属下按您的吩咐布下障眼法,把她扔在暗巷里自生自灭,侯府的人找了一白天都没寻见。谁知,她心底那口怨毒之气竟生生吊住了她的命,就在刚才,她醒了!!」
谢砚珩转过头,目光穿透窗棂扫向西坊方位。
「她爬进死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