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风少女安草夫妇》晚听澜

60、帷幕拉开 全国赛

　　全国赛开幕式在赛事中心主馆举行。

　　傍晚六点五十，灯光暗下，全场七千余座无虚席。参赛队从运动员通道依次入场，播音员念出每一支道馆的名字，掌声和灯牌浪一样翻过去。

　　风云道馆深蓝队服，列队走在A区。

　　百草站在队伍中段，胸前木牌贴着心跳，右腕护腕，发带银字“风”。水沉舟举队旗在前，长安和几位教练跟在侧后。她能感觉到长安的目光落在她后肩，不重，但稳，像有人在她起腿前先替她把风理顺。

　　松柏道馆从另一侧入场，白衣白道服，若白举旗，胡亦枫在队伍里拼命往这边瞄，被范晓莹拽了一把袖子才归位。

　　两支队伍在场馆对角停下来。

　　隔着整个擂台、满场灯、上万道目光。

　　百草抬眼，远远看见胡亦枫在用口型喊“决赛见”，萍萍举着小拳头，若白站得笔直，目光穿过光斑落过来，极淡地点了下头。

　　她没回动作，只在心里回了一句：

　　“等着。”

　　贤武最后入场。方廷皓经过中央擂台时抬头看了一眼上方灯架，没往风云队伍看，可百草知道他那句“决赛见”不是场面话。

　　播音念到风云：“——洛杉矶风云道馆，选手，水沉曦，曾用名戚百草！”

　　她迈出一步，抬手致意。

　　灯打在脸上，她没眯眼。

　　木牌在锁骨下微微发烫。

　　开幕式流程走完，是所有选手同台宣誓。

　　几百只手举起，声音合在一起，庄严里带着少年人的钝响。百草的声音混在人群里，不高，却很清楚：

　　“尊重擂台，尊重对手，尊重自己踢出的每一腿。”

　　誓词落定，场馆顶窗缓缓推开一缝。

　　夜风灌进来，吹动她发带尾梢，也吹动松柏那边胡亦枫的额发、贤武方阵里方廷皓的队旗角。

　　同一阵风，穿过不同颜色的队服。

　　长安在教练区第三排，双手抱臂，帽檐微侧。百草在选手方阵里悄悄偏头，隔着光找到他。

　　他没鼓掌，没笑，只看着她。

　　那眼神从岸阳松柏后院、从风云后山夜训、从那封夹着松针的信里一路走过来，到这一刻，稳稳落在她身上。

　　像在说：开始了。

　　像在说：你准备好了。

　　像在说：我在这儿。

　　开幕式尾声，礼花没放，只一盏追光打在中央擂台。

　　空台。

　　等你来踢。

　　回驻地的路上，胡亦枫一路蹦：“明天小组赛！我第一个上！我要让全网记住松柏胡亦枫！”

　　范晓莹：“你先别被若白师兄记住就行。”

　　萍萍：“百草姐，我们B组见。”

　　百草笑：“B组见。”

　　水沉舟走在前面，忽然回头：“明天首场，鹤鸣老将经验厚，别想一脚定胜负。”

　　“我不急。”百草把外套拉链拉到锁骨，木牌藏进去，“先磨，再破。”

　　长安落后半步，和她并着走，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开幕式那句‘两个都是我’，我录下来了。”

　　“你录它干嘛。”

　　“留着。等你夺冠那天放给你听。”

　　“万一到时候没夺冠呢。”

　　“没夺冠也是你说的。”他顿了顿，“风不管输赢，只管往该去的地方去。”

　　百草低头笑，夜风把发带吹得贴住颈侧。

　　“那我明天先踢鹤鸣。”

　　“踢给鹤鸣看，也踢给自己看。”

　　“也踢给你看。”

　　长安没接话，只把兜帽拉高一点，挡住侧面的光，嘴角极淡地扬了一下。

　　夜色里，赛事中心主馆的灯牌在身后渐远。

　　第一卷的风，已经吹到第二卷的门口。

　　帷幕拉开。

　　全国赛，正式开始。

　　戚百草和水沉曦，一起站在起点。

　　破空那道缝，从松柏的月光照到风云的炉火，再照到——全国赛擂台最亮的那盏灯下。

　　旋而起。

　　破而行。

　　向空处，一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