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风少女安草夫妇》晚听澜

51、少馆主的重量 周一晨

　　周一晨会，风云道馆三楼议事厅。

　　长桌擦得反光，窗外在下细雨，洛杉矶的秋雾贴着玻璃往下滑。百草坐在长桌尽头，左边水沉舟，右边三位资深教练——负责新秀选拔的周教、管训练计划的陈教、对外交流口的林教。

　　她面前摊着一份十二页的方案，封皮没写“少馆主”三个字，只写了“松柏观察笔记·改”。

　　“今天不是考你腿法。”水沉舟把茶杯放她手边，“考你坐不坐得住这张椅子。”

　　百草“嗯”了声，翻开第一页。

　　“先说新人选拔。”周教推了推眼镜，“这季度报名四十七人，苗子不少，但标准怎么定？”

　　“别只看段位。”百草没看稿，“我列了三类：一类是底盘稳、悟性高的，哪怕现在白带，也该进重点组；一类是技术成型但打法单一的，分到不同师兄手下拆招；还有一类——”

　　她笔尖点过名单上几个名字。

　　“这几个我看过录像，身体条件好，但怕磕碰。别放进‘保护组’，越护越软。给他们配硬一点的对抗。”

　　周教挑眉：“硬对抗容易伤。”

　　“不是真打狠的。”百草说，“是像松柏那样——立靶、反应球、半接触切角。先让身体敢迎，再谈技术。”

　　陈教翻了翻她方案里那页“切角训练法”，没立刻说话。

　　“训练计划这块。”百草继续，“一队现行强度偏均值，老队员吃力，新队员跟不上。我建议分层：基础组练定型，进阶组练变线，主力组练‘破局’。破局课每周两节，不踢满分，只练在被人压住的时候怎么把节奏找回来。”

　　林教终于开口：“对外交流那边，岸阳松柏想跟我们做一场线上技术□□，你点头吗？”

　　百草抬眼：“为什么是我点头？”

　　“因为是你带出来的关系。”林教笑了一下，“也因为——你现在是少馆主。”

　　屋里静了半秒。

　　百草没躲这个词。

　　“可以。”她说，“线上□□，不排名。两边各挑三个片段，互相提一个问题，不许客套。松柏那边若白师兄看人比我都毒，能帮我们挑刺。”

　　水沉舟在旁边喝茶，嘴角很淡地扬了下。

　　三位教练翻完整份方案，谁都没再挑刺。

　　末了周教合上本子：“行。新人选拔按你分类走，训练计划下周试改，对外□□我来对接。”

　　“谢谢三位师叔。”百草站起来，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不是讨好，是真心。

　　她以前以为“少馆主”是头衔，是别人让出来的位置。现在才明白，这重量得自己一寸寸坐实——不是压人，是兜事。

　　人散了，水沉舟留她。

　　“坐得住？”

　　“坐得住。”百草端起茶杯，“但坐完更想练腿。”

　　“正常。”水沉舟把一叠文件放她面前，“全国赛推荐名单，教练组初拟。你第一。”

　　百草扫了一眼，自己名字排在最上，后面是林澈、朴俊浩、尹秀、方俊赫。

　　“长安呢？”

　　“他挂教练组，不占选手名额。”水沉舟顿了顿，“但他会来。”

　　“表演赛呢？”

　　“看组委会安排。你要想跟他打一场——”

　　“想。”

　　水沉舟没笑，只“嗯”了声：“那就把内部联赛这关先过干净。”

　　百草把方案收进文件夹，发带还系着，银字“风”在会议室冷光里泛着细光。

　　她推开落地窗，雨已经停了。山雾被风撕开一条缝，远处的训练厅灯火通明。

　　“少馆主的重量……”她轻声念。

　　不是压肩膀的。

　　是落在腿上的——让你每一次起势，都知道自己为什么踢出去。

　　手机震。

　　胡亦枫：百草！我们全国赛分组出来了！松柏在B组！若白说你要是敢不来他扒你发带！

　　范晓莹：原话是“期待交流”，胡亦枫自己加戏。

　　萍萍：百草姐加油！我们全国赛看你！

　　百草笑了一下，打字：

　　百草：来。你们在B组，我就在对面。

　　发完她把手机揣进道服口袋，拎着文件夹往训练厅走。

　　风从廊口灌过来，吹得发带尾梢扫过耳侧。

　　重量接住了。

　　路，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