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风少女安草夫妇》晚听澜

13、松柏的夜晚 周六晚

　　周六晚上，松柏道馆的院子里灯火通明。

　　范晓莹组织了一场烧烤晚会，名义上是庆祝松柏在道馆挑战赛抽签中抽到了好签——实际上，她就是想吃烧烤了。

　　“我跟你们说，这可是我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买的食材。”范晓莹一边往烤架上码肉串，一边心疼地念叨，“你们要是不给我吃干净了，我跟你们没完！”

　　“放心吧晓莹姐，我们一定吃得干干净净！”胡亦枫拍着胸脯保证，然后偷偷从烤架上顺走了一根鸡翅。

　　“胡亦枫你给我放下！还没熟呢！”

　　“没事没事，我就尝尝咸淡！”

　　“你给我放下！！”

　　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萍萍和茵茵在忙着串蔬菜，秀达和杨睿在搬桌椅板凳，若白则在角落里默默地生火——他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把炭火点着，脸上沾了好几道黑灰，看起来有些狼狈。

　　百草坐在院子角落的石凳上，看着眼前这幅热闹的景象，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这种场景，在风云道馆是看不到的。

　　风云道馆的学员来自世界各地，大家都是为了追求更高的武道境界而来的。那里的氛围更像是一所精英学校——每个人都在拼命训练，拼命提升自己，很少有人会花时间搞这种“无用”的活动。

　　但在松柏，一切都不同了。

　　这里的学员没有那么远大的目标，他们学元武道，可能是因为喜欢，可能是因为家人的期望，也可能只是因为闲着没事做。他们的训练强度远远比不上风云道馆，但他们的快乐，却是风云道馆的学员们难以企及的。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范晓莹端着一盘烤好的肉串走过来，在百草身边坐下，把盘子递到她面前：“尝尝我的手艺。”

　　百草接过一根肉串，咬了一口。肉质鲜嫩，调味恰到好处，还带着一股炭火的焦香。

　　“好吃。”她由衷地称赞道。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烤的。”范晓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两个人一边吃着肉串，一边看着院子里闹成一团的学员们。萍萍和茵茵正在比赛谁能把玉米啃得更干净，胡亦枫和杨睿在为最后一根香肠展开激烈的追逐战，秀达则在一旁安静地给大家倒饮料。

　　“你知道吗，”范晓莹忽然开口，“松柏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百草转头看着她。

　　“以前道馆里人还挺多的，但后来附近开了一家新的道馆，条件比我们好，收费也比我们便宜，好多学员都转到那边去了。”范晓莹的语气有些低落，“留下来的这些人，要么是家里没钱转学的，要么是像若白这样从小就在这里长大的。说实话，我这个大师姐当得也挺失败的，没能把道馆发扬光大。”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百草问。

　　“因为我说的是事实啊。”范晓莹苦笑了一声，“你看看我们道馆的条件——地板是旧的，沙袋是补过的，连训练用的护具都不够人手一套。喻馆长已经尽力了，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资金，什么都做不了。”

　　百草沉默了。

　　她知道范晓莹说的是实情。松柏道馆的条件确实很差，和美国风云道馆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但她也知道，有些东西，是金钱买不到的。

　　“你知道松柏道馆最宝贵的东西是什么吗？”百草问。

　　范晓莹愣了一下：“什么？”

　　“是人。”百草认真地说，“是你们这些人。萍萍的善良，茵茵的坚强，秀达的努力，胡亦枫的开朗，杨睿的改变，还有若白的坚守——这些东西，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范晓莹怔怔地看着她。

　　“道馆的条件可以改善，设施可以更新，但只要人在，精神就在。”百草继续说，“松柏道馆也许不是最强的道馆，但它一定是最温暖的道馆。这一点，我来了这几天，已经深深地感受到了。”

　　范晓莹的眼眶有些发红。她低下头，假装被烟熏到了眼睛，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你这张嘴啊……”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不去当演说家真是可惜了。”

　　“我说的是实话。”百草笑了笑。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范晓莹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走吧，过去一起玩。你今天可是主角，不能一直躲在这里偷懒。”

　　她拉起百草的手，把她拽进了人群中间。

　　“来来来！百草来了！我们玩游戏吧！”胡亦枫第一个起哄。

　　“玩什么游戏？”萍萍兴奋地问。

　　“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杨睿提议道，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好啊好啊！”众人一致同意。

　　于是一群人围成一圈坐下，开始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游戏规则很简单——用一个空瓶子在中间转，瓶口对准谁，谁就要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第一轮，瓶口对准了胡亦枫。

　　“我选真心话！”胡亦枫豪迈地说。

　　“那我问你——”范晓莹坏笑着问，“你最喜欢道馆里的谁？”

　　“当然是若白师兄了！”胡亦枫毫不犹豫地回答。

　　“咦——”众人发出一阵嘘声。

　　“我说的是真的！”胡亦枫急了，“若白师兄又帅又能打，是我心目中的偶像！”

　　“那你为什么天天偷吃他的零食？”杨睿揭穿道。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我怕他吃太多会长胖！我是在帮他！”

　　“哈哈哈哈——”

　　笑声中，瓶子又开始转动了。这一次，瓶口对准了若白。

　　若白面无表情地看着瓶子，然后说：“大冒险。”

　　“哇！若白师兄选了大冒险！”萍萍兴奋地跳了起来，“那我要你——唱一首歌！”

　　若白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唱歌唱歌唱歌！”众人齐声起哄。

　　若白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认命般地开口了。他用一种几乎没有起伏的语调，唱了几句不知名的歌。那歌声与其说是唱歌，不如说是在念经。

　　但所有人都笑疯了。

　　“哈哈哈哈若白师兄你唱的是什么啊！”

　　“这是歌吗？这是朗诵吧！”

　　“不行了我笑得肚子疼……”

　　若白面不改色地唱完了，然后淡定地说：“该下一轮了。”

　　瓶子继续转动。这一次，瓶口对准了百草。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范晓莹问。

　　百草想了想：“真心话吧。”

　　“那我问你——”范晓莹凑近她，神秘兮兮地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等待着百草的回答。

　　百草愣了一下，然后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那个总是在训练结束后给她发消息的人，那个总是不苟言笑却对她格外温柔的人，那个在她出发前对她说“我等你回来”的人。

　　她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有。”她小声说。

　　“哇！！！”

　　院子里爆发出一阵尖叫和起哄声。

　　“是谁是谁？快告诉我们是谁！”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百草机智地避开了这个话题。

　　“切——”众人发出一阵失望的叹息。

　　但百草没有注意到的是，坐在她对面的若白，在听到她的回答之后，眼神微微暗了暗。

　　游戏继续进行，笑声此起彼伏。那天晚上，松柏道馆的灯光一直亮到了深夜。

　　百草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她躺在床上，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今晚她拍了好多照片，有萍萍啃玉米的照片，有胡亦枫追着杨睿打的照片，有范晓莹对着烤架手忙脚乱的照片，还有若白被逼着唱歌时那张生无可恋的脸。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选了一张院子的全景照，发给了长安，配文道：“今晚很开心。”

　　几秒钟后，长安回复了：“那就好。早点休息。”

　　“你也是。”

　　百草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笑意。

　　在松柏的日子，每一天都充满了惊喜。她开始觉得，一个月的时间，可能不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