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蹲着过日子》路子野不野

10、第十章：她算了一笔账 她对着空气

　　第十章：她算了一笔账

　　她在镇上的第十一天，开始算账。她把所有铜板倒在枕头上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四十七枚。不够赎那个女孩，不够给一个小院子铺上能挡住人的墙，不够让任何一个蹲在墙根底下的人站起来。她蹲在院子里把那堆铜板数到第四遍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她手里有一张牌，一张比肥皂大得多的牌——盐。不是那种混着沙土和苦味的粗盐，是白的、细的、一勺就能让汤变咸的盐。这个时代的人吃的是粗盐，颜色发灰，颗粒不匀，一嚼满嘴沙。如果她能做出一批更纯的盐，不愁没有人买。但盐不是肥皂，不是糖葫芦——那是官府管着的东西。消息传出去，第一个找上她的人不会是来买盐的，是会抓她的人。她需要一个靠山。一个能替她挡下“私制盐”这条罪的人。
　　她认识一个能办到这件事的人，她一直知道他在，她也知道他还在。她蹲在门槛上，把最后一枚铜板收进布袋里，系好，塞进怀里。然后站起来，走进屋里，把门关上了。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台上那捆新的细麻绳，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像在
　　跟空气说话：“我知道你在。我想跟你谈一笔交易。”
　　远处，有人停了一下。他没有走到门口，也没有敲门。他听到那句话，就够了。他绕到屋后，在窗台下方的砖缝里放下了一样东西——一块叠好的旧布，里面包着一小截炭笔和一张空白的纸。放完就走了。那截炭笔的意思很明确：你要谈，就写下来，压在窗台底下，他会看到。
　　第二天早上叶摇发现了那截炭笔和纸，蹲在地上看了一会儿，拿起来握在手里——他连纸都替她准备好了。她用炭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压在窗台底下，然后站起来拍了拍灰，该做什么做什么。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她翻开窗台底下的砖，那张纸已经不见了，换成了另一张，上面只写了四个字：“说你的价。”她蹲在那儿，没有笑。但她伸手把那四个字摸了一遍，然后坐在窗台上，开始想怎么开价才能换到一间房，让一个女孩能睡在不会漏雨的屋顶下。她握着那张纸站了一会儿，然后叠好收进怀里。她知道自己在跟一个还没完全摸清的人做交易，但至少这条路是通的。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院墙的方向，然后转回头继续走。
　　走到镇上最大的石桥边时，她从怀里掏
　　出炭笔，蹲在桥上，在纸的背面又写了一行字：“一间屋子，能住人。一张盖过章的身份文书。一口铁锅，半袋盐。目前就这些，你先帮我出钱和路子，细节有意面谈。”她写完折好，压在桥头的石头底下，然后站起来继续走，没有回头。
　　她不知道自己开价合不合适，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接这张条子。但她的步子比之前轻了一些——因为她在朝那个方向走，而他也在朝她这边走。
　　如果他接了条子，他们之间的距离就会缩短一截。而她衣襟里那袋铜板依然沉甸甸地压着，像她刚刚划下的第一笔注脚，正静静地等着另一张牌翻开。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