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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南河电专毕业 大三的下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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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的下半学期,基本上就是准备考试和写论文。
出自内心的备考,总比之前上高中时被迫考试要好太多。第一次,我感觉是为了自己学。
功夫不负有心人。成绩出来,我成功被徵州航空录取了。那是一所以航空为特色的本科院校,坐落在徵州省的省会徵州市。
柳然被南河理工录取了。
专升本要选方向。别人大多还是顺着专科的老专业,继续读电气工程。我换了,换成了相近的机械设计。
倒说不上多喜欢。当时的想法很简单——我宁愿跟机器接触。
跟人打交道太累了。我处理不好那些弯弯绕,干脆,就去跟铁疙瘩打交道吧。
论文的题目是和机器人相关的。其实这种东西,我更喜欢自己动手做。
“老爸,我想自己动手做一个双足机器人。”我说。
“可以,你卡里有钱,自己买就行。”
这一套零件什么的,得一两千块。
“你爸竟然相信你说的,还给你买这个。”苏如春说。
“那怎么了?我本来就是要自己动手做的。”
她吃惊的,其实不是别的,是我做什么,家里都那么支持。
写论文那段时间,我一边在学校实验室做双足机器人,一边如实记录整个过程。
零件很多,我照着图纸一个一个地拼。最后那一步是最关键的——机器人的大脑,单片机里的程序。
双足要能走,就得有程序指令撑着,不然,它就只是个架子。
我们电气工程系正好有一门专业课,就是单片机原理和设计。
我带着机器人去系里找老师指导。经过彻夜地摸索,我们编出了让它灵活行动、转动的程序。
把程序写进去,机器人如愿动了。
那一刻,是真的兴奋。
我这才知道,“自己想干成一件事”,原来是这种滋味。
答辩那天,我一点不慌。
因为我不仅有论文,还把做好的机器人整个搬去了,摆在讲台边上。别人手里是一沓纸,我脚边站着一个真家伙。
老师问一句,我答一句,答得挺顺。图纸怎么拼的、程序怎么调的、哪一步最难,我张口就来。
最后听到“通过”两个字,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正式毕业。
本科毕业有学士服,专科是没有的。
毕业那天,大家都穿了件白衬衫,站成一排拍了照。没有学士帽,没有流苏,也没有那身黑色的袍子。
其实那天,我没有去。
我早搬出了宿舍,那阵子,也不太想往人堆里凑。后来是班长,用电脑把我P了上去。
照片里大家都笑着,喊“茄子”,好像谁都不在乎。
那张被P上去的照片,我一直留着。
毕业后,我并没有着急离校。张子墨也没有。
其实那阵子,我大多待在他租的房子里。一个不大的单间,离学校不远。白天我跑回实验室弄机器人,晚上就回来。
那段时间,他不上班,天天变着法地带我吃。
南河大大小小的馆子,被他摸得门儿清。哪家的牛肉汤最浓,哪条巷子里的蒸饺皮最薄,哪家烧烤的腰子半夜十二点还排队,他全知道。
我们从城东吃到城西。有时骑着车,一路问过去;有时他提前踩好点,神神秘秘地说“今天带你去个好地方”,到了果然好。
我那时候只当是吃,吃得心安理得。
现在再回想起来——那一个月,倒像是最后的狂欢。
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我们抢在散场前,把南河的好吃的,全吃了一遍。
“你要回去吗?”我问。
“我家里帮我联系了学校老师。”他接着说。
他家在新阳市。
“你,当老师?你这天天全班倒数的,怎么当老师呢?”我笑着问。
“有的老师不用代课的那种。”他说。
“我可不想当老师。”我说。
结果,他没有回去当老师。
那天晚上,我就窝在他那个单间的床上。他从后面抱着我,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屋里没开大灯,就一盏台灯。
“我们宿舍有人要去深圳一家半导体厂,我也去看看?”他贴着我耳边说。
深圳。
我愣了一下。
“好啊,这么年轻,不该出去闯闯吗?”我说。
我说这话的时候,他就那么抱着我,脸贴在我脸上,热乎乎的。
我当时还觉得,我是在为他好。
其实深圳,我根本没有去过。
我当时是真笃定的:距离能改变什么呢?
我甚至觉得,这样的感情才经得起考验。那些天天黏在一块的,一分开就散了,那算什么呢?
所以我没拦他。我一点儿都没想过要拦。
我笃定地以为,他走多远,都还是我的。
他联系好之后,没有立即走。等我去了徵州,他才去的深圳。
从那以后,他在南边,我在北边。
中间隔着大半个中国。
后来我常常想,这可能是我做过的最错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