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鱼》梅里笑笑生

2、番茄甜引青云志 同榻初识如春人 初二下学期

　　初二下学期，我跟中了邪一样地开始努力。

　　确切地说，是因为我妈给我送了一次番茄，我就好像意识到要努力一样，就是这么奇妙。

　　事情是这样。夏天的时候，我就特别爱吃番茄，生番茄，洗后拿着吃，再往上面撒点糖，感觉倍儿棒。

　　我妈买番茄的时候，会顺道给我送到学校。这种幸福感，现在回想起来都还是那么实在。

　　吃番茄的时候，在番茄尖上咬一口，上面撒点糖，火山上下雪，又好看又好吃，而且糖会慢慢地下渗到番茄里，番茄汁吸起来就更好了。

　　中午下课铃响了，老师说有人找，我出去一看，我妈用塑料袋子带了几个番茄来。

　　“我今天买了点番茄，顺便过来，给你带点。你尝尝看。”

　　“太好了，我就爱吃生番茄，要是带点糖就更好了。”

　　“带了，打开看看。”

　　我看到一个红色的小塑料袋，里面装着白糖。

　　我把这幸福带回教室，放到抽屉里。同桌说你妈对你真好。

　　我嘿嘿了两下没吭气。

　　这以后，好像真的突然灵感发疯。我在家一改懒态，又是帮我妈洗衣服，洗衣服也顺带带着英语书，顺便把单词给背了。

　　说也奇怪，好像是天赋，是宿命，对于文学类的有种天生的、生理性和心理性的喜欢。

　　下半学期结束，去学校领通知书，我这次破天荒得了奖状奖品，全班第三名。原来我这么厉害。按照后来我当老师的同学的话说，这叫学习天赋——只要你真想学，就会学得好，而且有成效。

　　“了一凡，你这次发挥得不错，全班第三，回去继续努力啊。”

　　“好的，谢谢冯老师。”

　　说完我就拿着奖状、奖品飞走了。

　　每年九月份开学，但这次我收到的通知，是要提前一个月到校，即八月一号到校报到。

　　当然，八月一号到学校报到的不止我一人，有四十人左右。这四十人是学校从各班前三名里抽出来的，成立了一个特种兵班，代号宏志班。

　　不只是学生挑，老师也是挑的。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每一科都给我们配了最好的老师，基本上都是年级组长、带过好几届毕业班的。

　　到校第一天，宿舍没开门，因为正常时间不到。那这四十人怎么搞呢？学校拿出来两个教室，一个男生宿舍，一个女生宿舍，打地铺，各自打地铺。

　　开班第一天，教导主任过来讲话。

　　“同学们，我们都是各班的骄子。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更艰巨的任务，大家都争取考到全市最好的高中，南河一高。每个人都会成为黑马。未来属于大家，属于努力奋斗的人。”

　　我们听得热血沸腾。

　　我也是。

　　但是我也就沸腾了两天。

　　比教科书更喜欢的是，我更喜欢读野书。

　　大概是因为我爸每次回来，摩托车后总会挂两个大箱子，里面装满了书。可能他觉得自己没啥文化，就特别想养出来个有文化的孩子。而且他笃定地认为我天赋异常，有一天定会做一番不凡之事业，不朽之功绩。

　　其实也不怪他这么想，因为小学三年级那会儿，我就在市里的作文报上发表了一篇文章。从这篇文章被发表开始，我就被刮目相看了。或许有那么一天，我也能写出来举世名著。

　　上课还是正常上课，只是课后我开始翻野书。野到什么程度，金瓶梅在初中的时候看过了，里面大胆的描写，彻底打破了我思维的壁垒。

　　初中的生物课本里有关于青春期男孩子女孩子的描写，写的是生理特征的不同。但那时候上这种课，生物老师一般是让学生自己看看就行了。不知道其他同学看了没有，我是真的认真看了。

　　看的时候就是看了，带着好奇的心看完了。也正是从那时候起，我开始偷偷看一些关于青春的文学，一个人躲在被窝里，拿手电筒照着一页页翻，看到脸发烫。

　　第二天见了同床的人，还有点不好意思。

　　提前开学的一个月就这样上完了，除了记得教导主任激情澎湃的讲话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记住。

　　一个月后，我们在九月一号开学前的一周被允许回家，然后等到九月一号正常开学就行。

　　那时候回家我们是步行。和我一路的是个女生，短发，皮肤很白。我们都是宏志班的。其实这一个月我没认识几个人，也没记住几个人。毕竟都是各班挑上来的，都想上南河一高，心里都是那种唯我最牛逼的气势，大家都在忙学习，没功夫搞自我介绍。

　　我俩走着。

　　“我叫梅初见，你呢？”

　　“了一凡。”

　　“嗯，了一凡，这名字听起来很不平凡呢。”

　　她说了很多。她说她不想回去。

　　“为什么？”

　　“因为我讨厌我们小区那些女人，特别爱八卦，没事儿就天天凑一块讲这家那家的。”

　　“那这个我也不喜欢。”

　　我们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互相交换了地址，后来就各自回去了。

　　九月一号正式开学。每个学生各自带着行李包裹铺盖到学校报到。分哪个宿舍学校公布了，但谁和谁一个床铺，自己组合。学校说实在的，一个宿舍十几张床，严严实实地排了一屋子，床铺是上下铺。但没办法，那已经是我们那里最好的初中了。

　　我带了一个席子，挤进宿舍去找床铺。正好，往里面走，发现一个上面还没人占。

　　刚准备铺床铺，听到一个声音。

　　“我俩一个床铺吧，我有褥子，你有席子正好。”

　　我抬头一看，这不正是我去年见过的那个林黛玉吗？

　　“好的。”我说。

　　就这样，我俩成了同床，但是各自睡一头，各睡各的。

　　她很平静，性格和顺，说话声音也是柔声细语的那种，和我是两个极端。这个是我后来感受到的。

　　总之，我俩就这么同床了，没有共枕。

　　第一次测试后，开始正常分座位，成绩好的先进去，成绩差的后进，反正就是这么个选座位的规则。

　　我进去后发现其他都没剩几个空位置了。为了方便看小说，我选择了所有空位中最靠后的位置。里面已经有人坐了，只剩下外面一个座位。我们这排在教室右边靠墙的位置。

　　我坐好后一看，这个不是和我睡一个床的吗？

　　她基本上全天不说话，老师叫她名字的时候我才知道她叫苏如春。

　　OK，苏如春。我俩竟然同窗同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