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水情缘》杨颜七

13、生日快乐 高

　　高一下学期学农的日程终于敲定，定在25月25日到5日29日。

　　整整五天，周一出发周五返程，回来刚好接上双休。消息刚传开，班里一下子炸开了锅，有人欢呼终于暂时逃离试卷，也有人偷偷发愁。

　　可我听张浩说，学农的地方条件不好，那我挺不想去的。必竟没有手机，五天都没法找张浩聊天了。一想到这里，我打心底里不想去。

　　可等完整课表发下来，我的想法又动摇了。野炊课、酿酒课、艾草手工课，一门门听起来新鲜有趣，不用闷在教室刷题。权衡再三，我还是决定跟着大家一起参加这次学农。

　　周日晚上回到宿舍，每个人都在收拾着行李，等着上床以后，本该熄灯安静休息，可所有人都太兴奋，没有半点睡意，压低声音，窸窸窣窣地闲聊。

　　不知道聊到几点，困意才慢慢爬上来，大家安静下来，草草整理被子，沉入睡眠。
　　第二天一早，同学们直接在操场集合进行开营仪式。

　　清晨的风带着郊外草木潮湿的气息，主席台上的老师拿着话筒讲话，嗡嗡的回声在空旷操场回荡。

　　仪式结束后，我们放下行李，统一在大巴上坐好，一路颠簸，正式抵达学农基地。

　　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闷沉沉的。我抬头望了一眼天边，心里隐隐预感，怕是很快就要下雨。万万没有想到，抵达基地的第一天，生理期就找上门来。小腹一阵阵坠痛，浑身发软，连站久一点都吃力。

　　渍，没办法，跑操只能请假。

　　连着两天断断续续下着小雨，地面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泥印，踩上去很容易脏裤脚。

　　直到星期三，雨终于停了，云层慢慢散开，天空一点点放晴，耀眼的阳光毫无保留泼洒下来。

　　下午是艾草课。午休结束，全体学员要在餐厅门口集合，排队前往手工教室。门口没有大树遮阳，一大群人就直直站在烈日底下。

　　阳光烘烤着皮肤，热浪裹住全身，身边不少同学小声抱怨太阳毒辣。

　　夏天，烈日炎炎，人们期待着阳光，又怨恨着阳光。

　　带队老师清点完人数，带着队伍往艾草教室走。我们在教室门口排队等候，苏雪忽然用胳膊轻轻碰了碰我的肩膀，压低声音：“哎哎，严灿灿，你看那边。”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心脏猛地一跳。耿季凡正带着他们班队伍朝着这个方向走来。怎么会这么巧？这几天在基地，我好像总能不经意撞见他。

　　明明偌大一个基地，院子都分成两片，可我们总能遇上。

　　我下意识悄悄往后挪了两步，把身子藏在人群缝隙里，尽量压低脑袋，希望他不会注意到我。

　　可最后，耿季凡他们班级在我们旁边停下，他们上课的地方，就是隔壁的茶艺室。
　　我刻意避开他的方向，不敢抬眼。奈何我站的位置离他实在太近，目光还是撞进了一起。

　　在他视线捕捉到我的前一秒，我飞快移开眼睛，盯着地面的地砖纹路。可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没有挪开。
　　身旁的苏雪小声惊叹：“不是，他怎么一直在看你啊？”

　　一直在看我？我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是很讨厌我吗？是不是觉得我不该出现在这里，连学农都能碰到，觉得心烦？

　　我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抬头，直直看向他。这一次我赌气不想躲开，就这么静静和他对视。可仅仅两秒钟，我就撑不住了，慌忙把视线移向别处。

　　那短短两秒，脑子里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更猜不透他心里的想法。

　　我原本赌他会先挪开目光，可他没有。原来我终究是个胆小鬼，没办法一直迎着他的眼神看下去。他的目光澄澈干净，干净到仿佛之前所有冷战、疏离、那些伤人的事都不是他做出来的。

　　这种反差感压得我胸口发闷，太难受了。

　　就算我移开视线，我依旧能感受到他落在我身上的目光。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班队伍收到指令准备进茶艺室，那道视线才终于收了回去。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进教室上艾草课，大家手里拿着干枯艾草，跟着老师学习捶打、分离纤维。课上到一半，苏雪凑过来问我今天几号。我抬腕看手表，低声回答：“27 号。”

　　她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小声说：“那我们 29 号返程，只剩两天了，快了快了。”

　　是啊，再过两天就是 5 月 29 日，之后就是六一。

　　等等。五月二十九日。

　　这个日期猛地砸进脑海，牢牢刻在心底，我永远都忘不掉。这是耿季凡的生日。

　　还记得之前一直记不住他的生日，可现在记住了，可我们的关系早不如之前了。

　　想来真的可笑，那时怎么也没想过，这段关系根本就走不到他生日的那一天，还妄想在他生日的时候送他礼物。

　　但这个被我记住的日期，总不该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翻过去。一个念头慢慢冒出来：要不要给他写一封生日信？

　　我转头跟苏雪说了这个想法。苏雪安静听完，轻轻点头：“既然之前会期待这天的到来，那么不妨去完成你之前的愿望。”

　　我之前的愿望，是希望友谊能长存。

　　可现在我清楚，这件事再也不可能实现。

　　我低头思索很久，心底积压了太多没说出口的话，纠结再三，下定决心，那就写一封生日信吧。

　　苏雪看着我，又轻轻皱起眉头：“可是，他会收吗？”

　　我迟疑了片刻，低声回答：“应该，会吧。”

　　信写完之后，新的难题来了，什么时候送出去。

　　基地把十六个班分成两片院子，前八个班在一个大院，后八个班在另一边，来回找人并不方便。

　　我们反反复复商量，一直纠结到 28 号下午晚饭时间。身边同学提醒，29 号就要返程，到时候时间仓促来不及，不如提前交付。

　　吃完饭，我终于敲定计划，晚一课间送给他。

　　送信前得提前跟他打一声招呼，晚一课间之前的这个课间，就是最好时机。

　　晚饭六点开始，六点五十晚自习。我再次抬表，已经六点三十六分。我拉着苏雪，站在两个院子之间的小路旁等他。道路上人来人往，成群结队的学生边走边说笑，我们就静静站在路边。

　　等到六点四十三分，耿季凡和他朋友结伴走了过来。

　　等他走到离我不远的地方，我开口叫住他：“耿季凡！”

　　他闻声回头看向我，抬手示意身边同行的朋友先离开。等朋友走远，他才转过身，看向我，开口：“干啥呀？”

　　语气听上去，还带着一点从前熟悉的松弛感。

　　“晚一下课出来一趟。” 我没有多余修饰，直白说出。

　　“不要。” 他微微扬起嘴角，带着一点傲娇的笑意，边走边摇头。

　　“出来一趟呀。” 我笑着跟上两步，并肩走在他身侧，旁人看上去，几乎看不出我们之间曾经闹到决裂。

　　“不要。” 他依旧摇头拒绝，脚步不停，马上就要走进他们院子大门。

　　我在身后叮嘱一句：“记得出来呀，有事呀。”

　　“不要。” 他还是这样回答。

　　晚一下课，我走到他们的院子门口等候。没过多久，远远看见耿季凡朝着门口走来。

　　他不是说他不出来吗？怎么出来了？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不停左右张望，时不时回头扫视四周，好像在提防什么人，小心翼翼的模样。

　　他这个举动看得我一头雾水，到底是什么，把他紧张成这样，下意识到处查看。
　　“你这干啥呢？后面有啥？” 我实在忍不住开口问。

　　他转过头，淡淡解释：“不是，我在看我们班主任在哪。”

　　我才反应过来，我们的年级主任，正好就是他们班班主任。

　　没等我继续说话，他继续平静开口：“你上次给我的那封英文信，被他收了。”

　　被他收了？这件事我完全不知情，一点风声都没有。心底咯噔一下，下意识脱口而出：“那你没事吧？”

　　“这有啥事啊？就收了然后没了。” 说话间，他又回头扫视一圈四周。

　　听见这句话，悬起来的心稍稍落地，还好没有给他带来麻烦。

　　“你找我啥事啊？” 他转过头看向我。

　　“呃，没啥事。” 我伸手从口袋里摸出折好的信，递过去，“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他伸手接过信纸，轻轻叹了口气：“哎呀，咋又是这个，别又被收了。” 说完，他把信小心放进外套口袋。

　　“哎呀，你看就对了，放学记得找我。” 我叮嘱道。

　　他退到班级门口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带着笑意：“你怎么确定我一定会找你？”

　　“你看完就知道了。” 我说。

　　“行。” 丢下这一个字，他转身走进教室。

　　我也转身回到我们这边的院子。

　　等到下晚自习，我们刚好在院子门口迎面撞上。

　　他看见我。

　　“你看完了吗？” 我直接开口问道。

　　“看完了。” 他一边走路一边回答。

　　“怎么说。” 我心里隐隐带着一点小小的骄傲。

　　“还行吧。” 他故意轻描淡写地说。

　　我抓住机会，问藏了很久的疑问：“你能不能回答我，为什么跟同学说是你把我删了？明明你根本没删我，是我把你拉黑的呀。”

　　“不说。” 他笑着躲开问题，那种被戳破小心思的感觉写在脸上。

　　“那为什么同意绑定王者闺蜜标？” 我继续追问。

　　“不说不说。” 他还是笑着回避。
　　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后的清香，应该是刚洗完澡。

　　“那你能回答最后一个问题吗？” 我问。
　　他愣了愣，开口：“回家说。”

　　我躺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忍不住拿起手机，反复点开微信对话框，不知道看了多少次。

　　屏幕停留在五分钟前我发送的消息：生日快乐。

　　往上翻聊天记录，二十多天之前的消息，整片都是绿色，只有我单方面发送的消息。
　　十多分钟之后，熟悉的消息提示音响起，是

　　我专门给他设置的特别提醒。点开对话框，屏幕上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谢谢。

　　简简单单两个字，生疏客气，像普通同学。心里瞬间觉得没劲。

　　我准备关掉手机继续看电视的时候，他又发
　　来一条消息。这条消息引用了二十天前我问他那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回复：你有对象。

　　温情一点点冷却，只剩下疲惫与为难。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我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

　　我拿起身旁他的生日信的第一版。

　　Dear:澎

　　今天是你生日，先祝你生日快乐。

　　之前一直搞不懂你的生日怎么过，现在记住了，但发现我跟你早就不是朋友了。能和你走到这一步不容易，我们性格不应该造就这样的结果，但可能事与愿违，缘分这个东西，我也看不清。

　　我真的有太多话想说但太杂太杂，但别烦，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我想跟你明确的是。

　　我从来没有在背后真正地骂过你，没有说过你坏话。上学期我们还不熟的时候，我并未从外界的声音去评价你。因为我从来都是自己去感受，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的评价来决定我对一个人的看法。后来在我慢慢和你熟了以后，我自然发现了你与外界的声音不同，我也只相信我从你这里得到的答案。后来成为朋友了，我们一起传过了无数张纸条，一起做过很多没有意义但快乐的事情，那会儿我们无话不谈。我也开始了解你的过去，你的爱好和习惯，在所有摆在我面前时，我会说出我觉得你好，因为这是你带给我的最大感受。我愿意相信你，后来，我发现跟你做朋友真的很舒服，没有什么顾虑，没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都开得起玩笑，你当时也愿意接我的梗。那时的我，真的很想和你一直做好朋友，想跟你在一个班。所以我才会拿“皮肤”让你写那七句话，当时我真的挺希望你是真心的，而不只是为了皮肤。但当时，我一直看不懂的是你的看法，好像你一直在躲避这个问题，当时我让你发想和我做朋友，我看出来了你不想发，非要找那些理由来骗我。唉，那个大宝真的挺好用的，那个除痘的也是，被你种草了。现在回忆起来，可能当时我们并没有那么熟，所以我也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对，比如当时往你杯子上贴贴纸，无缘无故赐你啊，都是我的问题，我可能真的挺热情的，会让让别人感到厌烦。所以这些错误，我补一句道歉，对不起。

　　分班以后，我当时舍不得我们的友谊消散，我纠结了很久很久到底要不要给你写那个，后来觉得既然内心会出现这种想法，那就写。你说你是冲动，我也是。当时我并不知道你看了以后会怎么想，会怎么做，我们是否还会像之前那样熟悉，你是否会忘掉我。我抱着只有20%的概率。当时去给你，我发现我跟你变得陌生了许多，但后来完全没有想到，你会回信。当时不知道该用什么称呼，所以只能说男闺蜜。其实当时看完以后吧，我缓了很久，因为我看到了这段友谊的希望。我当时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乐意陪我写这个，在我心里男生从来不会喜欢写这种，可你写了。你说你想跟我做朋友，我信了。我认为，那是我跟你关系最好的一次，通过这个来聊天，是我之前没想过的，我们无话不谈，你告诉我你的性格，我也开始更深入地了解你，我一直觉得我们会坚持下去，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我也不知道你的真实态度是什么，我只知道，你会给我回信，你不讨厌我，所以我一直在相信你。可以说我一直都是真心的，没有半点虚情假意。从3月26号到4月15号你最后一次回信，我不相信你没有半点真心。我现在没有办法形容当时的感受，当时我对你的感受可以说，不管什么事情，我每次看到你，就想笑，不管我听了什么关于你的任何言论我真会相信你。

　　所以我也没有想到.会突然有一天，你突然开始断崖式冷暴力我，从你拖了一个周都没写那个信时，我其实已经察觉出来了，我没有说因为我以为且我太多想了。可后来，你说你不想写了，你说你以后也不写了，我就意识到了你变了。可能我这个人不一样吧，我需要你亲口告诉我你要绝交，那我不会去挽留，不会再找你。所以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让你这样，我只要一个解释，但你选择了回避，所以导致我像抚留一样去找你。我对朋友并没有什么必须做，不跟TA做就不行，这自然也不现实。分开总是有原因的，如果能解释明白，把问题解决，那没必要解决人。你给我的那个回答让我很震惊，这个问题是可以解决的。那说明你并不想解决问题。然后直到我找你要饭卡，但你一直不出来，你他妈知不知道我很尴尬。最后我从别人手里接过去的时候，你知道我多想把你的卡掰开吗？我在你的身上看不到希望了，我自然选择放弃。那一种那完全没有了.我也不想什么和好，什么消除隔阂了，我们大概本来就走到这断了，没有办法了。

　　所以我从始至终没有半点虚情假意，真心如明镜清澈，但你瞬息万变。

　　刚绝交那一阵，每次看到你的时间愈发多，但每次看你的时候心里总会很难受，但现在好多了，基本没有那种感觉了，可能那时我也会怀念从前。但现在想明白了，可能在某一个时间，我们早就出现了隔阂，而我从未发现。你开始远离我，而我却以为我们越走越近。我并看不懂你，所以你我读不懂，我看不懂你的远离，所以这隔阂一点一点变大，最终们化成现在的我们。我朋友一直问我为什么跟你闹掰，我竟一时无法说，好像想一想并没有直接原因，是所有小问题积攒以后的失望吧。

　　天真会掩盖事实,但终将会被揭开。

　　缘分就到这了，不管怎么改变。人的一生靠命运，可能我们就该如此，我也认了。性格可能不合适，才会使我们变成现在这样。我一直是那种主动小，而你却一有问题就回避，使问题得不到及时间解决，将小事化为隔阂，我们之前就会发现越来越远了，出现了一道裂痕。但我不怪你,这件事并没有对错。

　　之前绝交好多人在问，我也没有指出是谁的错，不能说双方都没错，不然也不会绝交，我只能说有太多矛盾导致的。不管是不是朋友，我会记得所有的好。我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你的不好，朋友的时候是，绝交了以后也是。其实上个周，你们班有个女生找过我，我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你，也不重要，她朋友跟我说，她跟你走得很近，当时就是因为她在跟你聊天，所以她朋友才出来的。你跟她说你把我拉黑了，她朋友问我，你一边收我送的零食，一边拉黑我，人是不是不好。我听得挺蒙的，好像事实就是这样。但我并没有说一句诋毁你的。我告诉她，我跟你之间没有什么不对等，我告诉她，你人真的挺好的，绝交了是我们的性格问题。你呢？是怎么描述的，有诋毁我吧。

　　你说男女平等，但还有一个词，真心换真心。从始至终所有的事，没有谁对谁错，我送的零食是自愿的，并不算你欠我，你也送我了，所以都给过对方了，就是平等。可是那顿饭钱，好像看着你什么都不欠我了.可是真心换真心，性格方面是我的问题，但论真心，我从来不欠你，你欠我。所以，你永远都欠我的。

　　你从来都没有明确你的态度，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对我的看法。其实现在，我对这件事没有什么想法了。但是每次听到你的名字时，听到那些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话时，听到那些有关我们的所有事情时，或者看到有些词时，我的内心总会一颤，然后脑海里浮现那个时候的我们。你请我吃了那么多鹌鹑蛋，我都一直记着。现在却物是人非了，有的时候我会想起，以到的你，会跟我说想和我做朋友.想和我玩。遇到后并不是像现在的这个样子。我跟你的故事有太多太多，都在我脑子里，有的时候我也无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们之前答过时保密协议，你发过的誓呢？怎么在这个时候都不算数了？之前和现在天差地别，我也会感到不甘心，有时时候眼泪总会不自觉地流下来。当我们听到一样的话语，一样的行为出现在我的眼前，我怎么会不怀念之前的我们？你呢？有怀念过从前吗？

　　我们之间的事，希望你别往外说，别告诉别人。就当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承载着太多过往。

　　这不是和好信。

　　十六岁生日快乐，祝你平安幸福，学生有成。去挑战那些你想要挑战的事情，去追你的梦想，希望你的十六岁每一天都被幸福包围。其实你并没有把我拉黑，明明是我拉黑的你，你为什么要说成你把我拉黑?

　　王者跟我绑了闺蜜标，怎么了？你什么意思？想和好吗？？？

　　最后,再次祝你生日快乐。

　　严灿灿

　　2026.5.29

　　过了一会儿,我回复道：“如果你就因为我有对象所以不跟我玩，那耿季凡我告诉你，我永远不会原谅你，我们永远不要和好。”

　　紧跟着，又敲下三个字。

　　“我恨你。”

　　露光缓缓褪去，曾经热烈的情谊不断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