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小狗斗篷 钱能干很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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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大街逛了一整个下午，蒋明曦的脚底板走得生疼，苏暖愣是一点累的意思都没有，从街头逛到街尾，看见好东西就挪不动腿，一头扎进去能在里头转二十分钟。
蒋明曦怎么想也没想到，苏暖能买这么多东西。
多到什么程度呢？
两个人四只手，拎了七八个袋子，手指头勒得发紫。买的东西里，苏暖给自己的东西就一个袋子，剩下的全是给林玥的。
蒋明曦一开始还帮她算账，后来干脆不算了，反正苏暖每进一家店，第一句话准是“这个林玥用得上”，第二句话是“林玥肯定喜欢这个”，第三句话都不用说，直接掏卡。
鞋店里，苏暖蹲在货架前，拿起一双白色板鞋翻来覆去地看，鞋底捏了捏，又对着光看走线，架势跟专业鉴定师似的。她扭头问店员：“有三十七码吗？”
店员说：“有。”
“拿一双新的。”苏暖直接递给店员，转头跟蒋明曦解释，“林玥的码。她那双旧的底磨平了，走路老打滑。”
蒋明曦靠在鞋架旁边打了个哈欠，随口“嗯”了一声。
她不怎么逛街，对牌子一窍不通，在她看来衣服鞋子这种东西能穿就行，花里胡哨的款式还不如实用好。
苏暖刷完卡，把发票随手往袋子里一塞，蒋明曦无意间瞥了一眼，视线黏在上面拔不下来了。她没看清具体数字，但她确认自己看到了不止两位数。
一双白鞋能卖这么贵？！抢钱吗？
苏暖在蒋明曦眼里瞬间闪闪发光起来。那光绝大部分是金钱堆出来的。
蒋明曦忍不住问：“苏暖，你这张卡是自己的吗？”
苏暖回头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说：“算是吧？继父给我的，说是考好的奖励，当然绝大部分是从陆祠那坑来的。”
“继父？”蒋明曦歪了一下头。苏暖在学校里很少提家里的事，陆祠这号人还是因为两个人老在后门比成绩，林玥提了一嘴，蒋明曦才知道是苏暖的弟弟。
“对。我爸妈在我十岁那年离的婚，我亲爸出轨，我妈不可能忍这个。继父跟我妈是后面认识的，他追了我妈三年，我十五岁那年俩人才结婚。”苏暖顿了一下，很自然地点头。她的语气里没有任何遮掩或者不自在，就跟在给别人讲故事似的，“陆祠是我继父的亲儿子，他妈是个挺有名的模特，生完陆祠之后还是想回归T台，不想那么早就把事业丢了，便跟我继父离了。现在也挺火的。”
她掏出手机翻了两下，递到蒋明曦面前：“就她，卡琳娜。陆祠那张脸你见过吧？他那好看劲儿全是随他妈。卡琳娜也时不时回来看看他，人特别好，现在跟一个足球明星谈恋爱。”
蒋明曦看着屏幕里的女人。她的一头金发及腰，颧骨高，下巴微扬，眼神里全是“老娘天下第一”的笃定。她的好看遮不住，但蒋明曦觉得，好看只是这个女人身上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她很厉害。”蒋明曦实话实说。
“对吧！”苏暖来了精神，眼睛发光，“我跟她说过，我以后要做最漂亮的衣服让她穿着走T台。”
蒋明曦挑了一下眉：“你要当设计师？”
“那当然，我可是从小就这么想的。”苏暖点头，随后把问题抛回来：“你以后打算干什么？”
蒋明曦被问住了。
以后干什么。
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想过，但她想的跟别人不太一样。她想到的永远都只有一样东西：钱。
她需要一份能赚到很多钱的工作，多到能把赵晴从那个填不满的窟窿里拽出来，多到她们可以不用每年搬一次家，多到蒋豪磊找上门的时候她可以甩出一笔钱让他滚蛋，多到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彻底跟她没有关系。
“我以后……”蒋明曦开口，语气里不带丝毫犹豫，“只想赚钱。”
苏暖听到这个回答，愣了一下，试探性地问：“你要很多很多钱？”
“对。”
苏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继续问什么。蒋明曦没给她开口的机会，补了一句：“有钱能干很多事。”
苏暖皱起眉，认真想了想：“也不是所有事情都是有钱能做的吧。”
“现阶段来说，钱就是能让我做到所有事情的东西，所以我需要它。”蒋明曦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条物理定律。
苏暖看了她一会儿，没再反驳，只是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她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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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苏暖在地铁口分了手，蒋明曦拎着苏暖硬塞给她的一袋子零食回了家。
推开门，赵晴的拖鞋摆在鞋架上，人还没回来。她把零食往桌上一丢，回到卧室，把小狗斗篷的半成品从被子底下摸出来。织到只剩收边了，她打算今晚搞定。
毛线很软，蒋明曦捏在手里搓了搓，指腹蹭过那些细密的针脚。
她肯定宋晚照会喜欢的。但下一秒，她捏着斗篷的手指忽然收紧了些。
宋晚照真的会喜欢吗？
她发现自己回答不上来。
宋晚照爱吃什么菜、爱喝什么饮料、喜欢什么颜色、讨厌什么味道，蒋明曦都能一条一条回答出来，因为宋晚照天天在她耳边念叨。
可反过来呢？
宋晚照喜欢什么，她从来没主动问过。
永远都是宋晚照知道她喜欢什么。
蒋明曦把脸埋进毛线里，深吸了一口气，毛线纤维的味儿钻进鼻子里，有点呛。
她想宋晚照了。
还有四天。
她讨厌等待，等待是这世界上最让人抓狂的东西。蒋明曦烦躁地把斗篷往桌上一拍，拿起钩针，开始收边。
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晚霞被夜色吞了个干净。蒋明曦埋头织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最后一针收完，把线头藏好，才抖开一看。
奶黄色织成的小斗篷，圆圆的帽子，两只软趴趴的小狗耳朵垂在两侧，边上一圈白色绒毛滚边。
她举着端详了半天，非常完美，完美得让她嘴角压不下去。
除夕那天得把这个给宋晚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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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晴踩着凌晨十二点过后的点儿进了家门，手里拎着打包的鱿鱼炒面。她知道蒋明曦这个点肯定没睡，那丫头现在织起东西来就跟开了屏蔽似的，怎么喊都听不见。
赵晴没急着去敲蒋明曦的门，站在客厅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条转账记录，别人转给她的一千块，备注就一个字：妈。
赵晴盯着那个字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摸了一把脸，嘴唇抿成一条线。然后她清了清嗓子，按住语音键，强撑着笑，声音压得很低：“妈，你这是干嘛呀？留着钱自己花。”
语音发出去，赵晴盯着对话框，越看越觉得那语气假得慌。
她太伪孝了。
手指长按那条语音，正准备撤回，对面先弹了消息过来。
【闺女，你收着吧。妈退休工资高，还有你爸呢。】
赵晴盯着那行字，眼眶一热，眼泪啪地掉在屏幕上，正好砸在“你爸”那两个字上面。
她把手机往餐桌上一扔，蹲下来，双手捂住脸，肩膀抖了一阵，没出声。
她知道她妈在维护她的体面。谁家闺女有工作，还伸手跟父母要钱的？
可她确实没钱。
这个月的工资刚下来就拿去还了蒋豪磊欠的窟窿，她那点工资填进去连个响儿都听不着。蒋豪磊欠的债越滚越大，压在她身上的那一份，她咬着牙还了六年，还没还完。
赵晴擦了把脸，站起来，拿起手机，点了收款。然后打字。
【嗯。谢谢妈。】
发完，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搓了搓脸，把表情搓回正常，才走到蒋明曦卧室门口，推开门。
果然，那丫头戴着有线耳机，头微微歪着，正在收最后的边，桌上台灯照得她半张脸发亮，另外半张埋在阴影里。赵晴走过去，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
蒋明曦吓得一哆嗦，扯下一只耳机，扭头看见是赵晴，松了口气：“你走路怎么没声的？”
赵晴揉了揉她脑袋：“那是你太专心了。织成什么样了，我看看。”
蒋明曦轻咳一声，低头把最后几针织完，藏好线头，拿起来抖开，递到赵晴面前：“好了。”
一只奶黄色的小狗斗篷，帽子上两只垂耳软乎乎地搭着，白色绒毛滚了一圈边，针脚密实匀称，收口利落。蒋明曦能用几天就把那团毛线进化成现在这个成品，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
赵晴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乐呵呵地说：“织这么好？很有天赋嘛。”
蒋明曦耳根烫了一下，伸手把斗篷拿回来叠好放在一边，嘴上轻描淡写：“还行吧。”
“哎哟，还害羞了。”赵晴伸手去摸她的耳朵，被蒋明曦一偏头躲开。
“别、别碰我耳朵。”蒋明曦捂住两只耳朵，瞪了她妈一眼。
赵晴笑出了声：“好好好，不逗你了。吃夜宵吗？”
“吃。”蒋明曦立刻回头，语气认真得把赵晴又逗笑了。
母女俩坐到餐桌前，鱿鱼炒面还热着，赵晴把筷子递过去。
蒋明曦闻了一下，熟悉的味道钻进鼻腔，是她小时候常吃的那家，幼儿园回家说路上赵晴偶尔会给她买一份，她坐在电动车后座上捧着纸盒，用竹筷子吃。
口味一点没变。
蒋明曦吃着吃着，下意识瞟了一眼左边的凳子。那个位置空着。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个画面：那张凳子被拉开，一个男人坐下，抓起筷子就往自己碗里扒面，还把肉夹她碗里。
蒋豪磊。
她见过他坐在那个位置上笑容温和的样子，也见过他吃完把碗一推，摔门出去的背影。
蒋明曦嚼了两口，忽然觉得嘴里的面没那么香了。
赵晴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左边的空凳子，脸上的笑淡了一点，但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把自己碗里的鱿鱼夹了两块到蒋明曦碗里：“多吃点，面要凉了。”
蒋明曦低下头，闷声吃面。
赵晴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开口：“宝宝。”
“嗯？”
“新年想要什么？”赵晴问得很随意，筷子在碗里搅了搅。
蒋明曦抬头看她妈一眼，想了想：“没什么想要的。”
赵晴啧了一声：“哪有人什么都不想要的，新年呢。给你买双新鞋？”
“不用，够穿。”
“那买件新外套？”
“我有。”
赵晴瞪了她一眼，蒋明曦才勉强加了一句：“那你随便买吧，买什么都行。”
赵晴拿筷子虚点了一下她的方向：“你这孩子，跟你妈还客气。”
蒋明曦没接话，低头扒面。
她其实有想要的东西。
她想要赵晴别再一个人蹲在客厅里哭，想要蒋豪磊从她们的生活里彻底消失，想要每年过年不用提心吊胆地怕有人敲门。
但这些话她说不出口，说出来除了让她妈更难受之外，什么好处都没有。
吃完夜宵，赵晴收了碗去洗。蒋明曦回到卧室，把小狗斗篷叠好塞进包装袋里，拉好拉链。
还有四天。四天之后宋晚照就回来了。她把东西放在桌上，向后一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宋晚照傻笑着穿上小狗斗篷的样子在她脑子里出现，让她有点烦，又有点说不清的期待。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仅仅四天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小狗斗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