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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他脸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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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的迷茫像是一把利剑刺穿了温砚的心,温砚扯了扯嘴角,自嘲一笑。
“你完全不记得了。”
许可自己也纳闷,温砚这样的人无论是谁,只要见过他那是绝不会忘的,怎么可能一点印象都没留下。
“学长,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不会错的。”温砚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眼镜盒,分外谨慎的把它放在桌子上,推到许可面前,“你不记得我了,那你记得这个吗?”
许可打开,木质眼镜礼盒铺着一层柔软的棉垫,上面摆着一个普普通通的黑框眼镜,镜片还裂开了几条纹。
眼镜像是一枚索引,带着他在无数好坏交织的过往中穿梭,寻找匹配的片段,终于在时间轴的某个节点,月光宝盒被叩响。
“是你?!”许可瞳孔震颤,拼命地捕捉在脑中即将被抹去的身影。
温砚唇角微勾,笑意淡得快要消散:“是我。”
我靠。
许可爆了句粗。
这谁能认出来。
当初的他救人的时候温砚还是个170的小矮子。留着土气的锅盖头,上半张脸完全被刘海盖着,下半张脸也因为他畏畏缩缩的动作看不清楚,整个人又阴郁又窝囊,哪里能和眼前这个光风霁月的校园男神重合得上。
温砚双手交叉抵着下巴,歪着头,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流露出些怀念,“我一直都想问你,你当时怎么会那么巧出现在那里?那条路几乎没什么人走的。”
“啊——”许可拉长声音给自己留了回忆的时间,毕竟这不是什么值得他记一辈子的事。
“那堵墙隔壁是个农家院,用自家院子办的,我经常蹲在院子里洗菜,刚好听到墙外有声音,我就爬上去了。”
“然后就救了我。”温砚把故事的结局补上,“接着我们就坐在这里面对面聊天。”
“和那个时候比,你变化是不是太大了点。”许可尽可能的委婉表达自己没认出来的原因。
“是很大。以前我性子很差,不爱和别人说话,也没什么朋友,天天除了读书就是读书,被欺负也不知道找谁帮忙。”温砚语调骤然变缓,眼底盛满温柔望向他:“不过我碰到了你,如果不是为了找到你,我现在还会被困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辈子烂下去。”
他的眼神太超过了。
许可狼狈的闪躲,从另一个角度重新叙述了因果。
“温砚,这和我没有关系的。”
“我只是在那个时候帮了你一次,后面做决定要找我的是你自己,下定决心迈出第一步改变的也是你,是因为你自己想法的转变才造就了现在我面前这么优秀的你。”
“是你一步步把自己的路走了出来,这与我无关。”
话音落,桌子上久久沉默。
温砚神色变来变去,像是被这番话镇的失神,又像是在和自我认知挣扎,支撑了他四年的信仰在这一刻轰然倾覆。
“来,你们的菜好了,大盘鸡加面再喊我,现在上就坨了。”
服务员的出现打破了沉默,温砚恍惚着,但下意识的关心不作伪。
“小心点,这里面花椒多。”
许可说好。
温砚的闹钟正在进行无声的天人交战,竟是忘记了主动找话题这个重要的事,许可不用尬聊反而乐得自在,心满意足的标记了一处地点,想着下次他们五个一起来吃。
最后一口清甜的羊排抓饭进肚,许可擦了擦嘴,刚要喝口水,温砚终于结束了世纪大战,他言词铿锵的说道。
“谢谢你,无论是四年前还是现在。”
许可差点被噎死。
看这人的表情还以为要说出什么千古绝句,结果就是道谢而已。
“你想通就好。”许可想了想,“所以你以后就把我当普通朋友就行。”你以前对我的态度太吓人了,如果不是看你很直,我都觉得你要追我。
许可把话后半截咽进肚子里,维持面上淡漠的表情。
“好,那以后作为朋友,我还能约你吃饭或者出来玩吗?”温砚把得寸进尺四个大字的意思理解的分外透彻。
许可哭笑不得,“有时间的话。”
傍晚六点,温砚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下班的温崇慎把公文包递给保姆,自己换了鞋坐到儿子身边。
“今天家长会你们班主任单独留了我几分钟,跟我聊了聊你竞赛的事,想让我劝你专注其中一科,不要多手抓。”
温砚满不在意,“不用听,我可以全抓,我参加竞赛也不是为了保送,就是为了多份证书。”
温崇慎说行,他对温砚向来有信心。
“那我先去洗澡了。”
温砚拦住了他起身的动作。
“爸,今天在西门看到的那个男生你觉得怎么样?”
温崇慎不难记起那孩子,不因别的,他觉得许可身上有股子韧劲很吸引他。
值得温砚特地在家里提起来的同学这是第一个,温崇慎的兴趣更多几分。
“他是谁?你同学?学习很好?”
“不是。”温砚眼睛一弯,“是那个人。”
温崇慎心领神会,“救你的那个。”
“对。”温砚想着今天面对面谈的话,嘴角噙着温和的笑,“他还是那么好,好的让人不想放手。”
温崇慎不甚在意,“那就不放手,主动才会产生故事。”
“好的,爸爸。”温砚眼神黯了黯。
——
家长会后遗症持续了很久,即便是到了新的一周,学校里也都到处都是讨论这个事的。
跑完操的休息时间,有个不熟悉的同学跑到许可面前,张嘴就来一句:“许可,最近好多人都在说你妈妈又漂亮又温柔,身上背的包要六十多万,还得在专柜配三倍的货,你家居然那么有钱!”
许可:?
平骁寻表情突变,又不动声色的压下,伸手把面前不长眼的人捂着嘴就拖走了。
“瞎说什么呢?好像你真见过似的,都假的假的。”
眼前两人直接退到了班外,许可愣在原地,一时失神不语。
说来好笑,他竟然会产生期待问是不是林洁来了?可惜怎么可能呢,林洁现在应该忙着和新男友结婚的事。
但同学的语气和神情都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也就说,那天家长会,他的座位上真的有他的“妈妈”。
再看平骁寻不自然的表现,他大概是猜到了。
“姜严旭。”
姜严旭上一秒还在和同桌互抽皮条,下一秒看清许可的脸直接站了起来,同桌一脸懵,他以一种区区凡人不懂神的忧伤的姿态撩了把头发。
开玩笑,这可是他讨好大计第一次获得许可主动找他这项成就。
“怎么了?今天怎么想着来找我呀!”他讨好的问。
许可的眼神看的人心颤,“那天家长会,赵阿姨和平叔叔都来了是吗?”
姜严旭不回答,只是嘿嘿笑。
“懂了。”许可说。
他一走,站的笔直的姜严旭瞬间换了姿势,单手撑在桌子上,另一手捂住胸口,夸张的大喘气。
老寻,不是兄弟不帮你瞒,是兄弟不能这么对许可!
许可能猜到平骁寻为什么这么做,也为他做的这件事所动容,在心底窃喜。
他只是觉得没必要。
从小到大他面对的恶意揣测数都数不清,没什么好忌讳的。
等平骁寻回来,他开门见山的聊起这个话题。
“那天是赵阿姨吧。”
平骁寻眼睛闪了闪。
“看来是的。”许可勾了勾唇,露出一个浅淡的笑,“谢谢你。”
平骁寻松下了肩膀,“我不是故意想瞒着你,就是怕勾起你伤心事。”怕你想到那对不是人的父母自怨自艾。
“不至于,都这么多年了,家长会大大小小开了十个,早就习惯了。这次还是他们离婚后第一次有人跟我说看到我妈妈了。”
“我还是蛮开心的。”
平骁寻看着他,心口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惜:“那明年继续让我妈来。”
许可却摇头,“不用了,别耽误阿姨的工作,医院很忙,我没爹没妈这个事不丢人。”
“可是——”平骁寻想说人言可畏,见人下菜碟的垃圾很多,许可这种情况太容易被人欺负了。
“怕我被霸凌?”许可气定神闲的指了指后面正在傻乐的某位“美”,似是觉得这个假设很可笑,“你确定有人能霸凌我?”
平骁寻愣了一瞬,眼睛闪过一丝无语。
他怎么忘了,许可身高185,日常见人又是一张冷脸,看着就是很不好惹的那种人,欺负他那不是上赶着挨揍吗?
许可指指前桌的甜妹,“我不是小钱同学,撞上我那不就是踢到铁板了吗?”
“也是哈。”平骁寻后知后觉,窘迫的皱皱鼻子。
许可没说实话,其实换作以前,平骁寻的担心是对的。
时间倒推,小升初的时候他还没抽条。家里穷,一身衣服破了好多地方,家长会也没人来,大半学校都知道他是没人管的野孩子,觉得他浑身上下都贴着好欺负的标签,经常有抢钱的混子把他堵在学校外面揍,一身没有章法但管用的打架技巧就是这么来的。
久病成良医。
挨揍多了就会揍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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