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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成长如剥皮抽筋一般痛苦   “我不 ...

  •   “我不需要你还我钱。”

      许可猛的抬头。

      “这是我家的医院。”
      又是一道惊雷。
      “准确来说,是我妈的医院,因为我爸有自己的公司。”

      许可微张着嘴,没出声。

      “如果我敢跟你要钱,我保证,我妈会拎着她的爱马仕包包从我家追着我打到学校主席台,最后把我挂在国旗杆上接受全世界的唾骂。”

      接着,他把手机打开放到许可眼前,屏幕上是聊天页面,备注是妈妈。
      【妈妈:你小同桌打人这件事我们来处理,他的妹妹现在在黄河湾那套房子,有保姆照顾着很安全,让他先安心在医院看病,我和久鹏提了用最好的药,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如何?”平骁寻收起手机,好整以暇的抱着胳膊往后一靠。

      许可觉得自己应该还是在做梦,怎么也没办法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他和平骁寻的父母面都没见过,他们竟然在为自己兜底。

      对,兜底。
      这在许可过去17年的生命中是完全陌生的两个字。
      他的父母没有成为他的靠山,反而是素未谋面的平骁寻的父母在背后护住了他。

      想着想着,许可蓦地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嘲笑自己,笑自己太蠢了,总是对父母抱着一丝幻想,最后害了妹妹,也害了自己。

      笑声凄惨的回荡,平骁寻心一紧,不懂事情怎么会转到这个方向,哭声听的他心像绞着疼,疼的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许可颤栗的身子抱进了怀里。
      不一会,卫衣的肩膀就被眼泪浸透。
      他一边轻拍着人的后背,一边轻声安慰。

      许可根本不敢想,如果没有平骁寻,那现在会变成什么样?
      他会被赶来的警察带走,妹妹又会躲在哪个角落被阴影吞噬,孙尚美又会用怎样的方法让他付出代价,如果他坐牢了郝伟杨又会做出什么样恶心的事?

      太多了。
      他承受不了。

      病房的灯很亮,白的刺眼,许可平躺在床上,眼睛空洞的讲着他这17年来的生活,讲包间里他看到的场景,讲他愚蠢的又相信了一次父亲。

      许可向来坚强,过去的伤口的结痂之后就被埋藏在血肉之下,他不喜欢诉苦,不喜欢把伤疤重新剖出来,他知道就算再怎么痛苦也不会有人在乎。

      现在不一样了。
      平骁寻说他想知道。
      这十几年的故事落在谁身上都沉重的难以承受,唯有真正的经历者许可把它化作羽毛,给自己编织了件坚硬的铠甲。

      许可睡着后平骁寻退出病房,压抑了许久的怒气全都凝聚在右手,被他一拳砸在走廊的墙上。

      平家宁和赵婉赶到的时候他正坐在走廊的公共座椅上,驼着背,胳膊抵在膝盖,头低低的。

      赵婉坐到旁边,手抚上儿子的胳膊,“小许怎么样了?”

      平骁寻直起身,撒娇似的靠在她肩膀上,从威风凛凛的猛虎变成了在妈妈怀里嘤嘤叫的大猫,“没什么大事,头上就是皮外伤,晕倒是因为过敏加上情绪激动,换别人不用住院,他底子太差发烧了,宋叔说有炎症观察一宿。”

      赵婉提了一下午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还好。”

      平骁寻又看向他爸,“那男的怎么说?”

      “怎么说?”平家宁冷笑,“猥亵未成年,进去蹲着去吧。”

      “有确凿证据吗?”

      “那畜生录了视频。”平家宁从商多年,大风大浪也见过无数,早就练就一副钢铁心肠,但想起今天在警察那里看到的视频,胸膛剧烈的起伏几下,提起来就恨不得亲手给这禽兽几拳。

      赵婉更是心碎,她性格底色柔软,心疼许可兄妹心疼的不得了,现在耳边似乎还萦绕着小女孩哀求的哭声。

      平骁寻已经出离愤怒了,气到现在他甚至笑了出来,笑的渗人就是了。

      “后面我们和警察带着他去验伤,医生说全是皮肉伤,一分伤九分装,纯粹矫情,全身加起来都没他拿烟灰缸砸你同桌脑袋那下严重。”平家宁说着好笑。

      平骁寻揣着答案问问题,最后又确定了一遍。
      “还有个女的呢?就是和许可他爸在一起的那个,她肯定要出幺蛾子。”

      平家宁摊手,表情从容不迫。
      “那就让她来啊,来自己碰一碰华北地区公司最强法务部。”

      平骁寻十分捧场,“哇塞,老爸你好帅。”

      平家宁一个爆栗,“你爹我继承家业这么多年辛辛苦苦就是为了能在这种时候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你现在是还小,等你大学一毕业,这些就都是你的事,要想保护自己的人就自己奋斗,别等着你爹给你做一辈子靠山。”

      平骁寻坐直身子,几乎是郑重的许下承诺。
      “好,我会努力,保护好自己的人。”

      很久以后,平骁寻被他爸上家法打的满客厅乱窜的时候一直用这话来堵他爸的嘴,给他爸气的摸着心脏痛心疾首的骂。
      “老子那句话的重点是让你好好拼事业,不是让你把小许真变成你的人的!”

      腊月二十九,除夕前一天,许可从病床上苏醒,刚要下床,阳台的沙发上,一直安静的漂亮女人优雅的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小许同学。”

      许可眨眨眼,恨不得原地睡回去。
      “早……早上好。”

      赵婉说话很温柔,率先自我介绍,“我是平骁寻的妈妈,我叫赵婉,你叫我赵阿姨就好。”

      “赵阿姨好。”
      许可从床上下来,站的笔直在一边,乍一看有外貌优势十分沉稳,仔细一看头发下的耳朵红透了。

      他和长辈相处的机会很少,常接触的就是王亚梅夫妻还有几个餐馆的常客,其它的不过是稍微熟悉点的陌生人。
      现在面对身份为恩人的赵婉翻倍局促不安。

      赵婉察觉到他的不适,率先打破这个死局,“先去洗漱吧,一会小寻就来了,吃完早饭会有人来给你复查,没问题就可以去接你妹妹了。”

      许可如蒙大赦。

      他走进卫生间后赵婉翘起了二郎腿,一只手托着下巴,饶有兴味的笑笑。
      这小同桌长得是真不错,个高腿长的。
      怪不得他家那个颜控死小子没见几面就开始从家里往外刨食。现在还上赶着给人帮忙,连姜严旭都没这个优待。

      同样,卫生间里的许可也在回想着刚才的匆匆一面。
      赵婉长得极美,每个五官都透着一股柔和劲,一双桃花眼带着三分笑,一张嘴比声音先来的是眼神里的情。

      平骁寻的眉眼和赵婉简直一模一样,只是他的眉眼轮廓更加硬朗,更符合男性特征。

      许可就像是受惊了猫崽子,洗完漱回到病房连大气都不敢出。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又不吃人。”
      许可根本不敢直视她,但嘴上还在说没有没有。

      “我来主要是想跟你说一下你妹妹的情况。”赵婉眼神变得严肃,“昨晚十点多,我家的一位阿姨打电话,说你妹妹睡得好好的突然开始抽搐吐白沫,我们连夜调了医生过去,确定是癫痫。”

      赵婉看许可变了脸色,话锋一转,“不过你不用担心,吃过药后她的情况稳定下来后很快就睡着了。”

      即便是这样的结果,许可依旧紧绷。

      赵婉察觉不对,立马追问:“她这个情况多久了?”

      许可声音发涩,“出生两个月发病。”

      “那么小!”赵婉没控制住声音,“那她的身体岂不是早就被药掏空了。”

      许可苦笑,“对,不只是药,她这个癫痫情况非常罕见,每天最少要发病一到两次,每一次都是对大脑以及全身神经和肌肉的损伤。小时候还好,现在我能明显感觉她发育甚至是有些倒退的,不久前我还看到她突然不会走路摔了一跤。”

      赵婉越听眉头皱的越紧,这比她想象的严重的多。

      许可说着越来越茫然,“能想到的办法全都试过了,无论是常规特效药还是生酮饮食我都用过了,到现在只能勉强靠氯巴占维持。”

      赵婉简直无法想象许媛小小的身体到底经历了多少痛苦的事。
      “你父——”赵婉话音一转,“你母亲呢?现在她照顾你们吗?”

      许可摇头,“因为小媛这个病,他们在我五年级就离婚了,后面一直是我照顾。我赚钱多就带她去医院,少的话就先吃着医生开的药。”
      “不过还好,小媛很懂事,她懂事了以后犯病再疼都会安慰我,她说她不难受。”
      “可她怎么会不难受。”
      他说这话时平静的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赵婉面露不忍,这少年淡淡的几句话竟是让她不忍到有些无法呼吸。

      不过寥寥数句,却蕴含了许可将近六年的痛苦。

      他没说自己那么小的年纪在外打工遭了多少白眼,没说是怎么在医院面对连成年人都搞不清楚的看病流程,也没说是怎么一边上课一边打工一边还要给妹妹做那么复杂的生酮饮食,更没说是怎么在现实中一点点承认了父母真的不爱自己的这个事实。
      这简直是拨筋抽骨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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