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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你算什么东西 期末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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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结束的第二天,四点半的闹钟准时响起。许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照常开始一整天的工作。
午餐时段忙完,他正趁着空档吃午饭,王亚梅跟他说,今年要带着丈夫和女儿回娘家过年,店铺会停业两周,给他放一段带薪小长假。
许可下意识就要推辞,王亚梅抢先拦住了他的话,说这笔工钱,是他们夫妻俩给许可兄妹俩的新年红包。
话讲到这份上,再推拒反倒生分。许可收下这份好意,低声向她道谢。
腊月二十三,王亚梅卖完早餐把红包塞到许可的口袋里,锁上店门贴上店休公告,回家和老公闺女拎着行李箱坐上了回娘家的高铁。
许可拿着红包回家,许媛打开一看,眼睛一下就红了。
两千块钱,还有一张纸。
“新年快乐,小可小媛,拿着钱,好好过个热闹年!”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修辞,也没有刻意煽情的描述,就是很简单的一句话,字字不提爱,字字都是爱,浓烈的情感扎的人眼睛生疼。
许可打工多少年,就有多少年除夕是在岗位上度过。今年他本打算再找份活儿,可许媛说什么也不肯。只要他一提外出打工,许媛就掉眼泪。几番争执下来,他放弃了念头。
反正今年手头宽裕,林林总总加起来有四千多块钱,足够他们过完年再撑一个月,到下一次发工资。
接下来的到除夕的一周,兄妹俩人都在积极的准备。
许媛不常出门,冬天更是基本待在家里。她从生下来就一直在吃药,长时间吃药把身体好几个器官都耗伤了,肺和肝最严重。一碰到冷空气,很容易得重感冒,进而发展成肺炎,情况严重会有生命危险。
但今年,许媛说什么也要亲手给许可挑一件厚实的棉服。
许可的棉服穿了很久很久,久的袖子短了一截,长度遮不住腰,就连里面的棉花都皱成了团,即便是黑色,也能看出上面斑驳的痕迹。
一万多平卖场里棉服区有差不多十面墙,许媛兴致勃勃的挑选,一件一件让许可试,许可好脾气的当着衣架子,不管妹妹说什么都点头说好。
整整两小时,许媛选出了最满意的三件:灰色的199,黑色的209,白色的249。
不管是店员还是许媛,都觉得三件衣服里,许可穿白色那件最好看。
店员说他皮肤白、个子高,人又瘦,穿上这件白棉服不会显得臃肿,还能冲淡他脸上自带的冷感,看着更清俊好看。
许媛被哄得乐开了花,更相中白色的那件了,但最终决定权在许可本人手里,她只能暗戳戳的劝。
三件棉服款式上没什么差距,都是很普通的短的基础款棉服,许可没怎么多思考,直接定了黑色的那件。
理由很简单。
黑色经脏。
他没有时间,也没办法去保持一件白棉服的干净。
拎着包装袋走的时候许媛依依不舍的又看了一眼那件白色的棉服。
这次购物总共买了5样东西,许媛的一件卫衣一条裤子一双棉鞋,许可的一件棉服一件毛衣。
眼看着年越来越近,大家的兴致也越来越高。可世事往往就是这样,总在人最开心的时候,当头浇一盆冷水,把所有美好瞬间打回原样。
腊月二十八,许可拎着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猪肉,想着中午多炒个菜,高高兴兴推开门的瞬间,好心情被不速之客扫了个干干净净。
许安成坐在沙发上,光鲜亮丽的与整个老旧的屋子格格不入,地上摆了非常多他带来的礼品,此刻脸上正带着殷勤的笑,试图靠近许媛。
许媛紧张的攥着杯子,从未见过她这位父亲这么和蔼可亲的模样,瘦小的身体甚至在发抖。
“你在这做什么?”
许可声音蕴含火气。
许媛听到声音连忙跑到他身边,从他手里接下东西躲到了厨房。
许安成是有点怵这个比自己还高的儿子的,但一想到自己的新女朋友,腆着脸凑了上来。
“小可啊,我是你们爸爸呀,来看看你们不是很正常吗?”
许可冷笑一声,语气听着平静:“爸爸?这么大年纪了你要点脸。过节、过年,还有小媛这么多次住院,你前前后后来看过十次吗?”
他微微眯起眼,带着鄙夷看向面前的男人:“你算什么,也跑到我这儿逞老子的威风。”
“你!”许安成被儿子戳破事实,当场下不来台,心里十分心虚。可刻在骨子里的老旧观念,让他受不了儿子这样顶撞自己。他唾沫横飞,扯着嗓子吼回去:“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老子!你就这么跟我说话?小兔崽子,翅膀硬了,良心都被狗啃了!”
“你什么人我说什么话,少来恶心人,要真突然想表达你那虚伪的父爱,你就干脆给点钱,小媛的药比你带来的这一地垃圾重要多了。”许可伸出手放在许安成跟前,意思是要钱。
许安成被气的脑袋冒烟,你了半天没说出来什么,最后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试图靠沉默来逃避。
许可嘲弄的一笑,笑声刺耳。
这令人窒息的场面僵持了整整十分钟,许安成好不容易调整过来,又放软了语气。
“小可,爸爸这次来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交了个女朋友,快结婚了,她说她想跟你和小媛吃顿饭,简单聊聊。”
“你们俩这样一直单独生活也不是个事,你们见一面,到时候爸爸做主,咱们一起生活,也有人能照顾你们俩。”
一秒。
两秒。
“哈哈哈哈哈哈哈!”
尖锐的笑声在狭小的房子里响的刺耳,许可笑了,笑的讥讽,笑的眼角都挂着泪。
他伸出食指飞速的擦了擦眼角的泪,他已经没力气生气了,他只觉得恶心。
“滚,带着你的东西,滚出这个家。”
“爷爷的遗嘱上这套房子的继承人是我,你没资格带着那个女的住进来,这是我家。”
他似乎很累,声音很轻,指着门口的手微微颤抖,但声音是不容拒绝的坚定。
许安成看他表情不对,怕自己挨揍,躲躲闪闪的绕过地上的东西,到门口的时候还是不死心的回头。
“小媛刚说可以,你也不想你妹妹失望吧。”
许可身子一僵,慢慢垂下了胳膊。
门一开一关,许安成走了。
许媛怯怯的从厨房走出来,低着头站着他身边,明白自己做错了事,一句话都不敢说。
很久很久,久的许媛腿有点酸。
“小媛,哥哥对你不好吗?”
她听到许可说。
许媛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抱着许可一直说对不起。
许可闭上眼,把痛楚咬碎了咽下去,拍拍妹妹不停哆嗦的身体。
“是我错了,你怎么会不想要爸爸妈妈呢?”
“什么时候?”
许媛抽噎着:“明天,在御宴楼。”
“御宴楼。”许可重复了一遍,咀嚼着这三个字。
市里数一数二的大酒楼,一顿饭人均四位数起。
许安成真是傍上了一个大富婆。
难怪穿的那么好。
第二天,许安成开车停到单元楼门口,是辆崭新的奥迪,具体哪个型号许可不认识。
御宴楼名气不小,快到过年的时候,不少家境不错的人都喜欢来这儿请客、办家宴。许可和许媛还是头一回走进这么高档的餐厅。
包间在八楼,许安成一报名字还有专人来引路。
“这是您的包厢,请。”
门被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类似家里客厅的会客室,右手边是独立卫生间,左边往里走又是一间棋牌室,再往里才是吃饭的屋子,整个包厢大概有一百五十平。
许媛看着眼前豪华的装修紧张的不行,下意识攥紧了哥哥的衣角,躲在他身后。
直径五米的圆桌旁坐了两个人。
女人穿着一件质感极好的羊绒衫,脖子上挂着一颗巨大的玉石挂坠,黑色的长卷发,长的称不上漂亮,但金钱堆砌出一股贵气。
旁边的男人大概三十岁上下,和女人长得很像,带着一副金丝眼镜。明明挺温文尔雅一个人,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越看越让人觉得不舒服。
许可看着两人,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既然许安成这个女朋友这么有钱,那他昨天说要住回楼里完全是胡扯。
还没等他细想,许安成开口介绍两方认识。
“小可小媛,这是你孙阿姨孙尚美,爸爸的女朋友,旁边是你孙阿姨的儿子,郝伟杨,你们喊哥哥就行。”
许可冷着脸没说话。
许媛小声的问了好。
孙尚美勾起一个笑,眼尾上挑,透着一点刻薄的味道。
“别让孩子站着了,快坐,我刚点了一些菜,你们看看,有什么想吃的让你们哥哥加。”
许安成坐到了女人旁边,女人摸摸他的脑袋,动作跟摸狗没什么区别。
郝伟杨瞥了眼许安成,脸上闪过一丝隐匿的讥讽,转头看向许可两人,跟着说起场面话。
“许叔这两个孩子长得和他真像,儿子帅成这样,女儿这么小也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这人果然很假。
许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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