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同桌的恋爱申请许可》孢子抑制

10、你与我们同在 早餐时

　　早餐时间结束，许可在后厨帮忙备菜，店里的挡风帘突然被人推开，他有些疑惑，王亚梅的这个店在小区里开了十几年，大家都知道饭点，很少会有人在这不上不下的时间出现。

　　“赵叔？”
　　来人是他们小区的门卫，六十多岁，退休后在家里闲不住又找的门卫的工作。

　　赵叔左右看看，“就你自己吗，小王他俩不在？”

　　“去进货了。”许可从收银台拿出个一次性杯子给倒了点热水，“叔，您看着十一点前后再过来吃饭吧。”

　　“哦，我不是来吃饭的。”赵叔掀开自己的军绿色大棉袄，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又长又扁的橙色的漂亮盒子。
　　“今天早上有人送过来的，问我你家住哪，我没敢跟人说，就说我可以给送一趟。”

　　许可眼睁睁看看盒子从军大衣里面一点点露出来全貌，眼睛不自觉瞪大了些，满心都是震惊这军大衣兜咋这么大？！
　　好半天才将将收回视线，从赵叔手里接下盒子。

　　盒子到手他就被分量惊了一下，看着以为就是普通礼盒，没想到竟然是皮质的箱子，手感极好。
　　“送盒子那人长什么样？”他印象里应该没人会给他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赵叔回忆了下，“四十多岁，穿的还挺好，开了辆大奔，说话也挺有礼貌的，不像坏人。”

　　“嫌疑人”画像出来了，许可确定自己不认识，“我没见过这个人，您确定给我的？”

　　赵叔摆手，肯定道:“就是你，在一中念书，叫许可，又高又瘦还白白净净的，咱们小区就一个。”
　　说完赵叔接了个电话急匆匆的走了，说是门口有人要搬东西，让他帮忙开个大门。

　　许可抱着盒子在原地站了一会，没打算打开盒子看看，觉得还是送错了，今天迟早会有人来拿，于是妥帖放在收银台的柜子里。

　　这一等就是一天。

　　节日的餐饮行业又挣钱又累，一直到凌晨两点半最后一桌客人才心满意足的离去，许可把桌面上的垃圾用抹布推进垃圾桶，正要收拾盘子去刷，王亚梅按住他肩膀。
　　“行了别干了，早点回去休息，三点路灯灭了你就回不去了。”

　　许可说好，这一天干的他腰疼的站不稳，也想着早点回去贴个膏药。

　　小区里，经过一天的阳光洗礼以及行人和车辆的踩踏，早上还绵软的雪地变成了硬邦邦的冰面，稍不注意就是一句哎呦我去。
　　许可胳膊下夹着盒子，双手抄在棉服兜里，极其小心的迈着步，生怕喜提骨科一日游。

　　“咔哒——”
　　许可轻手轻脚的打开家门又反锁上，快速换鞋脱棉服，直接冲进卫生间洗了个战斗澡，一直到关上卧室门才松口气。
　　老小区就是硬设施实在，隔音很不错，他吹头发这类不算大的声音隔壁都听不到。

　　忙碌了一天，他终于有时间打开手机好好看那些被自己一扫而过的消息。

　　【钱静雯:视频3分11秒】

　　【钱静雯:你与我们同在。】

　　许可点开视频，凭直觉把音量键调到了最小。

　　视频前几秒很晃，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到很多人在说话，不过很快就被人找好了角度，恢复了正常。

　　视频是个从上俯视的角度，钱静雯带着一个米色的毛线帽，脸冻的有些发红，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屏幕，因为人太多，她几乎是嚷着说话。
　　“许可，我们来跨年了，人可多了，今年青湖广场装扮的可漂亮了，我给你看。”

　　说着，镜头被翻转朝向另一面，但由于钱静雯身高有限，入眼漂亮景色被人头遮了一半。

　　“你这拍什么呢？我来。”
　　许可立刻听出是平骁寻的声音。
　　视频又晃了几下，换了摄像师，这回热闹的景象一览无余。

　　青湖广场很大，绿化做的非常好，彩色的灯带从高大的松树蔓延到路边低矮的灌木丛，竟是把整个广场围在了漂亮的光圈中间。

　　广场上人潮拥挤，最外围是一圈临时搭建的帐篷，里面是各种各样的小摊，有很多市民驻足在门口，或是吃一碗热腾腾的夜宵，或是购买精致的小礼品。

　　镜头向上，不断有小孩子发射出去的发光玩具出现在夜空，在黑暗中拼凑出了一幕特殊的星空。

　　“好了好了，快把手机给我，要倒数了！”
　　手机再次回到钱静雯手中，这次镜头对准了青湖广场的钟楼。

　　整座钟楼由厚重的麻石组成，是典型的欧式风建筑，在建筑的正中央嵌着直径五米的圆形钟面，深色表盘搭配罗马数字，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指针沉稳转动。
　　随着指针的每一次响动，广场上的人也开始齐声倒数。

　　10，9，8，7……

　　眼看着就剩下最后五秒，镜头又换了个方向，这回镜头里是三个人。
　　穆合站在平骁寻和钱静雯中间，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平板上赫然是一张许可的照片。

　　许可看到这一幕瞳孔地震，忍俊不禁攥起拳头抵在唇边，试图遮掩笑意。

　　照片上的他就站在今晚的青湖广场钟楼下面，照片里的人是穆合从学校公众号校运会那篇帖子抠图抠出来的，手里甚至还拿着他的五千米冠军证书。

　　视频里三个人都笑的开心，大声跟着倒数。

　　“3，2，1！”

　　“新年快乐！”

　　“偶吼吼！”

　　新年快乐这四个的声音尤其的大，哪怕是最低音量也在空荡荡的房间徘徊了很久。

　　三个人凑近屏幕，一句接着一句。
　　穆合:“新年快乐啊小许同志！”
　　钱静雯:“新年快乐，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平骁寻:“可儿，天天开心！新年快乐！拿到礼物了吗？”

　　礼物？
　　许可身子一僵，随即眼底骤然炸开光亮，心跳猛地撞在胸腔里，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呼吸都乱了节奏，整个人被突如其来的欢喜裹住，眼底盛着藏不住的雀跃。
　　扑通！扑通！轰鸣的心跳声和视频的人声重叠，让人分不清现实虚幻。

　　“我靠，你还送礼物了！”
　　“你怎么不早说，这显得我俩很不会做人哎！”
　　视频在三人的打打闹闹中结束，暂停在了进度条的起点。

　　房间恢复了安静，许可起身想到客厅把礼物拿进来，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双腿发软，整个人亢奋的发虚，足足做了三次深呼吸才勉强平静。

　　包装精美的礼物露出了美丽的真面目——是一条银灰色的羊绒围巾。
　　围巾的右下角是个十分低调的刺绣，写着品牌的名字。
　　Hermès。

　　许可颤抖着指尖轻轻抚上围巾，柔软细腻的触感像是过电，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游遍了全身。

　　惊喜过后是后知后觉的不知所措。
　　这样贵重的礼物他该如何回礼。
　　他只见过一次这个牌子，在初中打暑假工的蛋糕店里，一位十分漂亮的年轻女士拎着这个牌子的手提包，他的老板说那个包价值40多万。

　　以此为准，这条围巾又该是怎样他无法承受的价格。

　　犹豫再三，许可厚着脸皮点开了平骁寻的聊天框。
　　【许可:新年快乐。】
　　【许可:谢谢你，但礼物我不能要，后天我带去学校，你收回去吧。】

　　已经凌晨两点四十七，平骁寻竟然还在，几乎是秒回。
　　【平骁寻:怎么了，不好看？你不喜欢吗？】

　　【许可:围巾很漂亮，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只是太贵了，我还不起这个礼。】

　　【平骁寻:？】
　　【平骁寻:这么快乐的日子你别惹我生气，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回礼。】

　　许可轻叹，这人当然没说过，他对自己一向大方的没有底线。

　　【平骁寻:而且，这是我妈买包配的货，没你想的那么贵，你要是不收就是放在我家衣帽间落灰。】

　　许可微微蹙眉。
　　【许可:你可以自己用。】

　　【平骁寻:我已经有很多条了，什么五花八门的颜色都集齐了，也没有集复数的习惯。】
　　【平骁寻:收着，把我当兄弟你就好好收着，用的越多说明你越喜欢，我这送礼物的人也越高兴。】

　　话已至此，许可明白这条围巾是收也得收，不收根本不可能。
　　至于回礼，他现在真的没有能力，只能亏欠着，等手里富裕些再说。

　　许可趴在桌子上，把头埋在双臂中间，不懂自己这些年在各种打工地磨炼出的厚脸皮怎么一遇到平骁寻就荡然无存。
　　情绪反扑，心底已经埋藏多年的愤恨和自怨自艾席卷了整个人，天堑似的差距横亘在他和平骁寻中间，让他又无力又难过。

　　几分钟后，许可打开钱静雯的对话框表达自己看完视频的开心和感谢，说这是他从小到大收到的最想珍藏一辈子的的祝福。
　　无论是毛巾还是视频，都是三个好朋友最坦诚的真心。

　　抛开今晚的疲惫不谈，这是他这些年过得最好的一次跨年夜。
　　有朋友，有礼物，即便是天气很冷，但这份惦念也让他心头一暖，像是冰天雪地中出现了旺盛的炉火，让人不住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