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颓泥》无千清

24、真相 那女的到底

　　事情真相是在放寒假的一个月多后大白的。
　　阴了好几天没下雪的天空终于透出一点惨白的光，但落在人身上，比下雪还要冷。
　　徐逾清穿着黑色卫衣，在沙发上窝着，电视没开，空调暖气也没开。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宋哲打了个电话过来叫他来KTV玩。
　　他闲着没事儿就去了。

　　包厢里还是那几个人，宋哲，黎续，王嘉鹏，符扬勋。
　　“清哥。”宋哲打招呼。
　　徐逾清过去坐下，点了根烟。
　　宋哲突然说：“清哥，等下还要来人。”说着，他看了眼手机。
　　徐逾清：“谁？”
　　包厢门被推开。
　　几人下意识抬头看过去，门口进来一个女孩。
　　女孩穿了一件卡其色双排扣短大衣，深色牛仔裤。层次感短发，比齐肩短一点，挑染蓝色，左耳有个闪闪的白色耳钉，化着精致的妆，蓝色指甲油。
　　王嘉鹏不认识，嘴快问了句：“你谁啊？”
　　徐逾清愣了下：“小娅？”
　　宋哲见她来了，起身挥手打招呼：“思娅！想你哲哥了没？”
　　女孩微微低头，笑了笑：“想。”
　　徐逾清瞪了宋哲一眼，宋哲立刻坐好。
　　女孩径直走过来，坐到徐逾清旁边，翘着二郎腿，点了支烟。
　　徐逾清看了眼女孩，问：“你怎么在这儿？”
　　女孩吐出一口烟，靠在沙发背上：“路过。
　　徐逾清了解她，她今天突然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单纯为了蹭局，但是也有点蹭局的意思……
　　徐逾清看着女孩，几秒沉默，道：“瘦了。”
　　女孩笑了笑。
　　徐逾清接着说：“你真是变了好多。”
　　女孩摇摇头，发了徐逾清一根烟。
　　她转头看向王嘉鹏那边，扫了一圈，发现都在看自己，然后她眨眨眼：“怎么了？”
　　众人别开视线。
　　宋哲绕过来坐到她旁边，笑嘻嘻的：“思娅，哥可想你了。”
　　女孩笑了，也发了宋哲一根烟，然后给包厢其他人一人发了一根。
　　王嘉鹏调笑着接过烟：“妹妹介绍一下？”
　　“徐思娅。”
　　包厢门又被推开了，这次是个男的，徐逾清看着面生，穿得很单薄，打了个耳洞，戴的是黑色耳棒。
　　“进来。”徐思娅眯着眼，嘴里吐出烟雾。
　　那人走进来，站在沙发边。
　　“汇川区那边职高的。”徐逾清冲那人扬了扬下巴“郭军杭，和那个黄毛认识，那事儿他清楚。”
　　徐逾清皱眉看着郭军杭，他有些紧张，再加上徐逾清这么看着他，他更不自在。
　　徐思娅一只手搭在徐逾清肩上，笑得洒脱：“徐逾清，别这么看着人家。”
　　徐逾清别开头。
　　徐思娅对郭军杭说：“来坐啊，别怕，我给你撑腰。”
　　郭军杭小心翼翼坐下，深吸一口气：“那黄毛叫霍涛，他是从冯奎那儿听来的。冯奎你们应该认识吧？冯奎上次喝醉了，把清哥跟他同桌的事都当龙门阵跟霍涛讲了，所以他才……”
　　符扬勋翻了个白眼：“我就说嘛，冯奎那傻逼嘴没个把门的。”
　　徐逾清问：“冯奎又是怎么知道的。”
　　郭军杭挠了挠脑袋：“他从他一个亲戚那儿听来的，也是你们学校的，好像姓……游？”
　　话说到这，包厢里没声了，只有屏幕上MV里的人演着爱恨情仇。
　　徐逾清三人愣了下。
　　黎续点了根烟：“游晚？清哥，就那个天天跟黎雪迎玩挺好那个。”
　　郭军杭拍了拍大腿，睁大眼睛：“对对对！就是叫游晚，她把清哥同桌在学校被人欺负，然后她听到的一些人说清哥同桌怎么样怎么样的事儿都跟冯奎说了。”
　　徐思娅骂了一声，然后偏头问：“女的啊？”
　　宋哲点点头：“这女的一天看着谁都要去讨好一下，而且她整天跟清哥同桌玩，背地里却把她当谈资卖。”
　　徐逾清转头看徐思娅：“你查的？”
　　“打听的。”徐思娅把烟蒂扔到地上，又点了根，火机没油了，她随手扔到桌上，然后用了徐逾清的火机“就是没事儿干，正好听说了这件事，但是你们没弄清怎么回事，我想知道，所以就查了。”
　　徐逾清无语：“你还是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徐思娅哼一声：“那你说我是不是帮你了？要不是我你们能不能查清这事儿都不一定呢。”
　　徐逾清：“你是不怕哪天多管闲事然后把自己搞进去了。”
　　徐思娅笑得没心没肺：“这不有你呢吗？”
　　徐逾清：“……”
　　徐思娅收回搭在徐逾清肩上的手，对郭军杭说：“行了，没你事儿了，你要跟我们玩会儿还是走？”
　　郭军杭就等着这句话呢，他立刻站起来：“走！走！我还要去约会呢！再见几位哥！再见徐思娅！”
　　徐思娅笑着挥挥手：“拜拜。”
　　郭军杭逃也似的离开了。
　　徐思娅拿起手机扫屏幕上的二维码准备点歌，道：“徐逾清，我帮你这回，不是为了你。”
　　徐逾清愣了愣。
　　扫了码，进入点歌页面，徐思娅边点边说：“我只是觉得你那同桌死那帮人手里可惜。”
　　徐逾清看着徐思娅，莫名心里有些堵得慌。
　　她指尖一顿，才发现王嘉鹏那几人已经点了几首歌了，然后她打开搜索栏，点了两首歌，一首林忆莲的《为你我受冷风吹》和一首林俊杰的《那些你很冒险的梦》。
　　王嘉鹏点的是信乐团的《离歌》——
　　“一开始我只相信，
　　伟大的是感情，
　　最后我无力的看清，
　　强悍的是命运，
　　你还是选择回去，
　　他刺痛你的心，
　　但你不肯觉醒……”
　　徐思娅点好了歌，吸了几口烟，听他们几个说话。
　　宋哲：“这女的真是有病。”
　　符扬勋：“霍涛也是恶心得要死，他还好最近没出现。”
　　他们几个不过都在骂。
　　黎续突然说了句：“行了，现在是要讨论该怎么办？”
　　徐逾清点了根烟，看着烟雾飘过头顶：“肯定不能明着动，就她那种人肯定到时候要传咱几个欺负她。”
　　宋哲瞪大了眼睛：“清哥，咱早就臭声远飘了，你还在意这些？”
　　徐思娅忍不住拍着沙发笑：“那叫臭名远扬，哈哈哈哈哈。”
　　宋哲嘿嘿一笑：“都一样嘛。”
　　徐逾清一巴掌拍到宋哲背上：“你傻啊，她到时候肯定要说是我或者是我们几个为了黎雪迎欺负她。”
　　宋哲哦哦几声：“那难不成就这么算了？”
　　徐逾清：“谁他妈说要算了。”
　　徐思娅突然说：“行了，你们先别讨论了，这KTV付了钱的，先玩好！”
　　这下气氛总算没那么压抑了。
　　宋哲和王嘉鹏、符扬勋在那儿抢着唱《是郎给的诱惑》。
　　徐思娅抽完一根烟，又点一根，她对徐逾清说：“真稀奇啊，你脾气怎么突然这么好了？”
　　徐逾清愣了愣。
　　徐思娅看着那三人争话筒唱歌，里徐逾清坐得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在徐逾清旁边说：“去别人地盘砸酒瓶，兄弟局上掀桌子，能动手就不动口，我还以为你要上天呢，结果现在呢？人家传了几天闲话，你在这儿坐着抽闷烟，喝闷酒。
　　那女的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你这么护着。”
　　徐逾清看着她，没动，但目光冷下来了：“你话太多了。”
　　“嫌我话多？”徐思娅弹了弹烟灰“你对她绝对有意思。”
　　徐逾清立刻否认：“没有。”
　　徐思娅：“有句话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而且就算你现在对那女的没意思，以后可就说不定了。”
　　徐逾清皱着眉，把头扭回去，猛吸一口烟。
　　徐思娅的歌来了，宋哲把话筒递给徐思娅，徐思娅接过话筒。
　　王嘉鹏瞪了眼睛，指着屏幕：“我去！这歌我也会唱！”
　　徐思娅笑着：“有品，那一起唱啊。”
　　徐思娅烟瘾大，声音有点沙哑，她声音不算好听，但唱起歌来却不奇怪，那种声音比较甜的的歌她还可以稍微夹一下的。
　　“为你我受冷风吹，
　　寂寞时候流眼泪，
　　有人问我是与非，
　　说是与非，
　　可是谁又真的关心谁，
　　若是爱已不可为，
　　你明白说吧无所谓，
　　不必给我安慰，
　　何必怕我伤悲，
　　就当我从此收起真情谁也不给……”
　　徐逾清抽着烟发呆，想着方才徐思娅的话，想了会儿又强迫自己想其他事。
　　他在想怎么搞人。
　　过了会儿，他对旁边的宋哲说：“冯奎。”
　　宋哲挑了挑眉：“你要搞他？他那车行背后可是有人的。”
　　徐逾清眼神里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阴狠：“谁他妈砸车了？我拿点钱去他那里修车，他那点改黑车的破事儿，老子随便抓个把柄，不自己动手，只要他在那边地混不下去，他那个车行自然关门。”
　　宋哲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黎续问：“那游晚呢？”
　　徐逾清垂眸，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她不是喜欢搞背刺吗？那就让她看看，这种事儿搞多了，自己是怎么完蛋的，况且要搞她也只有等开学了。”
　　黎续点点头：“况且她这种人，咱就算不动她，她也能自己把自己玩完蛋的。”
　　宋哲叹了口气，点了支烟：“说点别的吧，我昨天抽到妖刀姬了，直接他妈满级。”
　　符扬勋翻了个白眼：“你吹什么牛，妖刀姬那个SSR，你那个破手气，一百抽能出个SR都算你用二十年单身换的了。”
　　宋哲急了，一脚踹过去：“哟呵我去你的，爱信不信，真出了，就是御魂太垃圾了，针女凑不齐一套，打斗技被人按着打。”
　　宋哲突然揽住徐逾清肩膀，对符扬勋说：“咱清哥可是全图鉴满级。”
　　符扬勋一脸崇拜。
　　宋哲扭头，立马换上谄媚的笑脸：“清哥，今晚带带我呗。”
　　“滚。”徐逾清眼皮都不抬“带你我还不如去带条狗，连拉个条你都拉不明白，带你去丢人？”
　　宋哲：“……”
　　黎续却笑了：“那要是让你带个女的呢？”
　　几人安静了一秒。
　　宋哲和符扬勋交换了个眼神，黎续没提名字，但在说谁大家都心知肚明。
　　徐逾清冷冷看向黎续：“你今天欠揍？”
　　他话音刚落，包厢屏幕倏地一黑，前奏猛地响起，阴风阵阵的唢呐声瞬间炸开，屏幕上画面更是阴间——红事碰白事，是林正英电影里的片段。
　　宋哲都要跳起来了：“什么玩意儿。”他往徐逾清那边靠了靠。
　　符扬勋也懵了：“谁他妈点的《鬼新娘》？有病啊！吓我一大跳。”
　　好像包厢里的暖风都变冷了。
　　徐逾清皱着眉，看向点歌台，黎续也看了过去。
　　只见点歌台前王嘉鹏整个人僵住了，手里拿着话筒，一脸懵逼的样子。
　　而他旁边，徐思娅站着，肩膀笑得一抖一抖的。
　　前奏还在响。
　　徐逾清看着徐思娅，气得笑了一声。
　　“徐思娅。”他喊她。
　　“到！”徐思娅举了举手。
　　“你给老子切了。”徐逾清指了指点歌机。
　　“我不，多好听啊。”徐思娅笑得直不起腰“我觉得这首歌特别适合刚刚你们说的那个游晚，阴魂不散，正好送她当背景音乐。”
　　几人哈哈大笑。
　　“我数三声。”徐逾清按了下打火机。
　　“行行行，切切切。”徐思娅笑嘻嘻切了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