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同伴 “是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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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尔的广告全片刚一上线，香水的销售额就节节攀升。
不光品牌线上旗舰店的搜索量翻了十几倍，十个小时后首批库存全面售罄了。
线下专柜更是夸张。为了集齐附赠的明星物料，一线城市几家门店前都排起了长队。
品牌总监亲自给路西尔打了电话，语气比签合同时还热络，谈吐间全是押中宝的自得。原本的款项按合同要分两期结，对方大手一挥，提前全额打过来，还额外加了一笔“小费”。
这样一来，下个月的资金运转就宽裕多了。
桑露坐在“lover”的收银台后头，认真地看着账本。
这几个月店内的经营状况不错，集市持续引流，回头客更多了，再加上零零散散接的大单，生意蒸蒸日上。
正盘着货，手机不断弹出群聊消息。
桑露打开一看，竟是医学院的原研究组群聊。
组长正张罗着办同学会，发起人挨个问参加的人选，点到一半，@了他。
“桑露宝来吗？”
底下很快有人接话：“他不是出国了吗？回来一趟太折腾了吧。”
“对哦，都忘了这茬。”
桑露握紧手机，沉默着。
群聊还在继续：“甜品台定了没？还没定的话我推荐一家，我经常点他家的面包甜品！”
桑露看着信息，心下一动。
往上翻了翻，他找到他们订场所的那家酒店，又切回店铺的预约单。
果然，上周接过一个供货咨询，对方留过酒店的联系方式，问了档期和报价，有意向预定大单。
如果他没猜错，就是这么巧，医学院的同学会，居然找上了“lover”。
他深呼口气。
正想打字。
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别定这家，可能会遇到不想见的人。”
桑露张了张嘴，删除了打下的所有文字，视线落在发言者的头像上。
是陈易。
“......”桑露长睫扑闪，蹙紧眉头。
他有些委屈，连带着接不接这单，都犹豫起来。
这时，恰好手机铃声响起。
是唐娜。
“桑露，”那头声音也蔫蔫的，“问你个事，驾照被吊销了还能不能重考啊？”
“……你被吊销了？”
“超速。”唐娜叹了口气，“就医院那天的事，我以为是那家伙绑架了念念，一时着急了。现在罚单比我人都高！”
“我都没敢跟唐念说，结果她翻我包翻出来了，训了我半个钟头，什么‘生命只有一次’‘你要出事我怎么办’，一套一套的，简直怕了她了。”
桑露没忍住，笑了一声。
“笑什么啊，”唐娜苦着脸，“我现在开车都心虚。等宋南音这边收尾，我就去重考，保证从新做人，再也不犯！”
“嗯嗯，这样才对嘛。”
“是是是。”那头应完，顺口关心道，“你那边怎么样？店里忙不忙？”
桑露迟疑了一瞬，还是决定开口道：“遇到一件事，想听听你的想法。”
“店里有个大单，我在犹豫要不要接……单子本身没什么问题，就是下单的人，是我以前医学院的同学......”他有些为难地揉了揉脸。
“咦，桑露你原本是学医的啊？”唐娜惊奇，随即“啧”了一声，“我懂了，你是怕碰到老同学，他们笑话你干这行？”
“不是不是，”桑露被逗笑，笑完了又愁起来，“我一直没敢告诉他们我的决定，其实是怕他们听了……”
“恨铁不成钢？”
桑露点点头，意识到电话那头看不到，又说道：“有个学长之前正好撞见我在集市摆摊，批评了我一顿。”
他苦笑：“这单要是接了，看到我去现场，会不会搅了他们的兴致，惹他们不开心啊？”
电话那头，唐娜安静了一会儿，桑露甚至能听见她绞尽脑汁的声音。
“也就是说，你的那帮同伴终究不认可你选择的路？”
“......”
“桑露，你知道吗，”见他哑口，唐娜语气松下来，“我刚开始学化妆那阵，带我的人经常跟我说，这行没前途，赚不到钱，还不稳定。你猜怎么着？”
“？”
“他说对了。”唐娜哼笑两声，“你也知道，我新人时没啥背景，家里又是那样，只能拼了命地四处自荐。在遇到路西尔之前，也碰到过不少极品。”
“我接第一个活，是给个十八线拍杂志内页，人家嫌我手生，当着全组的面把我骂了一顿。”
“然后呢？”
“打脸放狠话一概没有，我第二天照常去了。”唐娜坦然道，“自己接的活，总不能半途而废。至于别人认不认，是别人的事。”
“比起在乎别人的评价，自己别后悔，不是更要紧吗？”
桑露抿了抿唇。
“你现在对这家店，是认真的吗？”唐娜问。
“是认真的。”
“不做会后悔？”
“......会。”桑露脑海里闪过一张模糊不清的脸。
是母亲。
“那不就得了。”女人爽朗道，“这单你想接就接，他们要不高兴，那是他们气量不够！人一辈子又不是只能干一种工作，没准过几年，你又回去当医生了呢。”
桑露吸吸鼻子。
电话挂断后，他想了想最近遇到的人或事，觉得乌云内隐约泄出些曙光来。
终于，他低头点开群聊对话框，壮士扼腕般开始打字。
“大家，同学会我会来参加的！”
“甜品的话，就请交给我吧！”
“我现在，可是正在那家‘lover’工作哦(=｀ω´=)”
群里一时激起千层浪。
......
同学会当天。
酒店三楼。
桑露和几个店员到得早，推着推车从后门进去，跟酒店的人对接了位置后就开始摆台。
虽说是同学会，但他并没有打扮自己，反倒跟店里其他人一样，穿着工作服，胸口别着“Lover”的店名牌。
没一会儿，参加者陆陆续续来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近况。
桑露站在甜品台后面，把最后一盘马卡龙摆正。
“桑露？”
他抬起头。
几个人正站在面前，正是群聊里的人——也是当年跟他关系最好的研究组成员。
“啊，真的是你！”为首的组长，穿着身得体的正装，一脸惊喜地看着桑露，“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是啊，你要是早说，我们就去接机了！”
“对啊，够不够朋友！”
身后的人七嘴八舌地附和着，话里全是久别重逢的热络。
“我......”桑露咬着下唇。
他本来准备好了一套说辞，可这会儿，他们围上来，边笑边打趣，跟当年在实验室里没什么两样。
“哼，他根本没出国。”
几人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众人转头。
只见陈易正瞥了桑露一眼，又皱眉看了看甜品台，最后视线落在他胸口的店牌上。
“当年柳导帮他瞒着我们，事实是怎样的，让他自己说吧。”
陈易这话一出口，几个人齐刷刷转头看向桑露。
“对不起！！”
桑露紧闭着眼，双手合十，发出“啪”的一声。
“其实......我拒绝了全奖，毕业后一直在这家面包房工作！”
“......具体原因不能说，但我真的不是瞧不起正在医疗事业里奋斗的大家！也不是拿自己的人生开玩笑！”
他弯下腰去。
“让大家失望了，真对不起！”
陈易站在餐桌旁，看者桑露弯腰道歉，表情讳莫如深。
组员面面相觑。
“就因为这个，你才一直避着不见我们？”
一只温热的手伸过来，把桑露扶起来。
他抬头，紧张地窥视组长的表情，没想到她没半点气恼，反倒有点哭笑不得。
“你道歉做什么？”她说。
“虽然很惊讶，但全奖是你自己赢下来的哦。所以，拒绝也是可以的！”
她笑道：“选择什么样的职业是你自己一人决定、别人无法插嘴的事，我们有什么资格失望？”
“就是！”旁边有人接话，“再说，做烘焙哪里让人失望啦？！桑露弟弟的手艺这么好，开面包店也能有口皆碑！”
桑露被这声熟悉的“桑露弟弟”唤得怔神。
“谁规定学医的就必须做研究或者干临床？我现在在三甲医院，天天累得要死要活，不如辞职跟着小露干。”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把桑露围在中间，陈易却渐渐被挤到外圈。
“大家......”
听到同伴们意想不到的话，桑露嘴唇颤抖着，拼命睁圆了双眼，忍着不让汪汪的眼泪流出。
“哭什么！我们有认识的大厨了欸哈哈，以后店内新品都要留几份给我们哦！”
“嗯嗯！”桑露破涕为笑，抹了把脸，“我们店还营业咖啡......！”
“哦哦哦！这个需要！”
“甜品说不好，但咖啡这种必需品！我们每天都会去照顾生意的！”
望着满脸通红的桑露，组长没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动作熟稔，跟当年在实验室里的任何一个午后一样。
“傻瓜，这是你自己的人生呀。”
人群外，陈易沉默着。
半晌，他伸手，拿起一个甜点，放入口中。
“......好吃。”
......
当晚，桑露推开家门，脸上挂着藏都藏不住的笑。
路西尔正窝在沙发上翻剧本，闻声抬头，眉毛高挑：“什么事这么高兴？”
“嘿嘿。”桑露吐了下舌头，“不告诉你！”
男人眯起眼：“真不告诉我？”
“真不告诉——”
话没说完，路西尔已经撂下剧本扑了过来。
桑露扭头就跑，没跑两步就被他一把捞住，两只手往他腰上一放。
“那我挠你痒痒了。”
“哈哈哈哈别闹！别闹——”
桑露笑得直缩，在他怀里挣来挣去，头发蹭得乱糟糟。
闹够了，两个人在沙发上瘫下来。
“路。”桑露喘着气，脑袋歪在他肩上，忽然开口。
“嗯？”
“你是不是曾经，在便利店打过工？”
路西尔愣了一下，偏头看他。
“是啊，你怎么知道？”
“累吗？”桑露小心翼翼地开口。
路西尔想了几秒，耸耸肩。
他表现得十足漫不经心道：“嗯——不记得了。”
桑露怔住。
“但我一定是那家店有史以来最帅的员工！”路西尔眨了眨眼，抛了个wink。
桑露没忍住笑出了声。
随后旭日东升般，云消雾散，豁然开朗。
他伸手，把大明星额前那撮金发拨开，认真地点了点头。
“是啊。”他说，“还一定是最棒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同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