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姐妹 “比起那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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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桑露有些紧张，整个人正趴在驾驶位的靠背上，眼睛牢牢盯着窗外。
“安心啦。”路西尔轻松道。
二人正坐在一辆黑色面包车里，盯着距离不远处的小学，活像警匪片的戏码。
几天前，桑露下班到家。
只见路西尔晃了晃手机，一脸显摆。
“这是在做什么？”桑露好奇。
“你不是想帮唐娜吗？”路西尔说，“我找到了最好的军师。”
视频电话接通，那头竟然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唐念。
小姑娘扎着两个马尾辫，笑眯眯地冲他们摆摆手：“啊，是帅哥哥和漂亮哥哥！晚上好！”
“你、你好啊，”桑露被小孩子直白的热情弄得害羞不已，“别这样，直接叫我们名字吧，我叫桑露，他是路西尔。”
“这可不行，姐姐说过一定要非常礼貌地对待别人才行。”唐念甜甜地笑了一下，“桑露哥哥，路西尔哥哥。”
“哇，烦人唐居然会教小孩子这种话啊。”路西尔挑眉感慨。
在镜头看不见的地方，桑露用力捣了他一下。
“过两天就是姐姐的生日，我想送她一个惊喜！”唐念兴奋开口，可随即声音低了下去，“但我没什么钱，也买不了礼物......”
路西尔和桑露对视一眼。
“放心吧，钱的事情交给大人！”路西尔眨了眨眼，鼻子翘上天。
“真的吗？！”唐念用力点头，眼睛重新亮起来，“谢谢哥哥！”
桑露也弯了眉眼，一大一小隔着屏幕相视而笑。
之后他们就“如何给唐娜准备一个难忘的生日惊喜”为题，讨论了整整两个小时，等视频挂断的时候，像模像样的计划出炉。
“这下肯定没问题了！”桑露信心满满，十分欣慰看着唐念，“当天我们会去学校门口接你哦。”
——于是现在。
“出来了出来了！路！”桑露压低声音，身子往前探了探，指尖点点车窗玻璃，“那个戴黄色发卡的就是唐念吧。”
说话间，唐念跟着放学的大部队走了出来。
她背着个书包，发型一看就出自造型师姐姐之手，在一众毛孩子里时髦得过分。
小姑娘在人群里张望着，像是在找什么人。
“提前跟妹妹打好招呼，真是太好了。”桑露靠回椅背，松了口气，“不然我们肯定会被当成奇怪的人吧。”
他们推门下车，准备招呼唐念，却见一个陌生身影出现在她身边。
那人弯下腰，凑近唐念说了些什么，双手胡乱挥舞着，神情焦急。
小姑娘抬起头看着那人，咬紧唇瓣，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子。
接着那人又低声说了什么。
唐念沉默了几秒，终于点了点头。她松开书包带，把手递进那人掌心里，小脸上浮起一种与年龄不相称的坚定，跟着那人往街角走去。
“什么情况？”桑露的手停在半空。
他转过头去看路西尔，却发现路西尔神情严肃，眉毛拧在一起，目光追随着那一大一小。
“路，那到底是什么人？”桑露急着要下车。
“别动。”路西尔却一把按住了他。
“小念可是被带走了啊？”
“我知道。”
路西尔轻点油门，车像游鱼入水般无声地跟在两人身后。
车正在疾驰。
唐娜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举着电话。
对方刚一接通，她就吼了出来：“你短信里到底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很大，尾音却不易察觉地发着颤。
“你敢动我妹妹试试。”她咬紧牙关，一字一句从齿缝里挤出来，“你看我会不会跟你同归于尽！”
电话那头还在说什么，她已经听不进去了。
手机被发泄地扔到副座上。
刚刚她打给小学班主任，对方却说，小念已经被家人接走了。
家人。
这两个字像柄刀，剐得她眼眶酸疼。
猛踩油门，车子在车流里疯狂地超了一辆又一辆。后视镜里的世界被她甩在身后，模糊成一片。
明明这么多年都过来了。
明明她刚看好新家的位置，还在琢磨妹妹的房间刷什么颜色的漆。淡黄还是浅蓝？蓝色耐看，可小念更喜欢黄色。她犹豫了好几天都没定下来。
工作虽然累，除了主业，她靠着路西尔睁只眼闭只眼，还连轴接着外快，但生活已经一点点好起来了。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为什么又像不满足的鬣狗一样追上来。
她眼前闪过无数画面，最后全变成今早唐念扎着两个辫子冲她笑的样子。
一声急刹。
唐娜一个漂移，车头几乎擦着路肩，停在一家医院门前。
她推开车门就往里头冲。
电梯不断上升。
“叮。”
等不及电梯门全开，她就冲了出去，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她边跑边数病房号，心快跳出喉咙眼。
406，到了。
她停在那扇门前，喘着粗气，手悬在门把上，一把推开。
“小念！”
傍晚的斜阳透过窗户照进来。
一片血色中，那个小小的、天使般的身影转过身来。
“姐姐？”
唐娜只觉得狂跳了一路的心脏，终于落回了胸腔里。
“你没事吧，啊？”她蹲下来，双手捧着唐念的脸，上上下下地看，眼里全是血丝，“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谁带你来的？那个人呢？”
唐念眨眨眼，被唐娜的样子吓到了：“姐姐你别哭......！”
“我没哭。”唐娜吸了吸鼻子，声音嘶哑。
她站起身，目光越过唐念。
这才看到，病床边，还有两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正是一路跟过来的桑露和路西尔。
她瞳孔骤缩：“你们怎么在这？”
“这是什么玩笑吗？嗯？”她困惑地愤怒道，声音尖锐。
“小念是你们带走的？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她往前一步，把唐念挡在身后，手指着他俩，不住颤抖。
“唐娜，你听我们——”
“我问你这是什么玩笑！”她大声吼道，“我接到电话说小念被家人接走了，又收到那样的短信，我推掉工作一路飙车过来，我他妈以为——”
“娜娜。”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像兜头被泼了一盆冷水。
唐娜僵住了。
她像丢了魂似地慢慢转过头。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看起来年纪不大，头发却花白得厉害，脸上带着被生活反复锉磨过后的疲惫。
“妈妈！”
唐念脆生生喊了声，却因为被唐娜紧紧抱着，无法走过去。
“妈、妈......？”
唐娜痴愣地重复。
女人看着唐娜，嘴唇动了动，眼眶先红了。
“娜娜，是我......是我对不起你们......”
明明眼里满是痛苦，可她却依旧扯开嘴角，挤出一个扭曲的笑。
“不过，你解脱了......我们都解脱了......”
“你爸……今早走了。”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秒钟滴答的声音。
唐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说什么？”
“昨晚他去‘工作’......”女人抹了把脸，哆嗦着说，“连输了好几局，他把所有都赌上后，终于赢了最后一局。”
“赢得很大......他一辈子没赢过那么多。可能是太高兴了，站起来的时候……人就倒下去了。脑出血......送到医院已经来不及了。”
她哽咽了一下。
“他最后就剩一口气的时候，一直念你和小念的名字。我没办法，找不到你，只能去学校把她接来。”
女人泣不成声：“我想着，至少……至少让小念来看他一眼。”
“......”
“你开玩笑的吧？”
出乎意料地，安静了许久的唐娜，下一秒竟笑出声来。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停不下来，捂着肚子弯下腰，半晌才用手拭去了眼角的泪。
“叫我和小念的名字？”她语带嘲讽，眼里尽是不屑，“那男人绝对不是愧疚，反而是自得吧？！”
“去死吧！这种没人性的混蛋！”
她猛地咆哮起来。
“死了才好！”
“姐、姐......我，我怕......”
一个小小的声音倏然飘进凝结的空气里。
唐念眼含泪水，小脸煞白。
唐娜的声音戛然而止。
“对、对不起，念念，我，姐姐......”
她语无伦次，最终闭上了嘴，松开唐念，整个人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瘫坐下去。
“你要带她去就去吧。”她朝女人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毕竟，也是唐念生父。”
“姐姐！”
稚嫩的喊叫。
唐念猛地扑过来，一把抱住唐娜的胳膊，小脸仰着，眼里兜着泪，却格外坚定。
“那个人才不是我的爸爸！念念的家人只有姐姐！”
“所以！”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姐姐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唐娜怔怔地抬起头。
“行了，你姐才不会丢下你呢，放一万个心好了。”
已经忍耐半天的路西尔从旁边走过来。
他一把抱起唐念，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
“啊，好像有人讲了许多废话，”路过那女人的时候，他偏了偏头，神色冷淡地抛下半句，“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
“比起那种人渣的死期，今天应该有更重要的意义吧。”
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快点吧，订的蛋糕快要送到了。”
桑露也上前半步，扶起唐娜，弯了弯眉眼。
“走吧，我们送你和小念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姐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