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人类说明》植绒小羊

8、你在撒娇？

　　维尔成功花掉了三千块人民币的学费，因为有职务在身，维尔先是去申请了夜班送信，批准条一下来他便收拾好了自己的行囊。

　　他和波丽祖母吻别后，交给信一张地图，“信，你按照这个地图送我去上学好吗？！”

　　由于他急切地想要和信变得亲近，导致他不觉得出远门上学这件事多心酸。

　　维尔眨巴着眼睛看着信，信接过他手中的纸条摊开看了一眼便又折起来放进口袋里了。

　　信将维尔放在肩头就出发了，一路上维尔都非常亢奋，“信，你说我很快就能变成人了是不是？”

　　“我向哈特院长报备了，他说他会派人来给你送现成的人类食物，他原本是说要给我们做个灶台，但我觉得对你这种小朋友来说做饭太难太危险，就让他等我分化后再送……”维尔喋喋不休。

　　这几天，没有小象一家的帮忙维尔没办法自己翻开那本“秘籍”，只能祈求自己快些成人再去翻阅。

　　风拂过信的发丝，穿过金黄的麦田最后从维尔肚皮上滑落，一人一鼠就这样慢悠悠地走着，阳光无比灿烂，小镇是那样美丽。

　　信手里提着的包袱里面就装着那本最重要的书籍，维尔一直看着信，表情柔软。

　　他们先是去了基地找哈特院长，哈特院长和小猪人奇奇带着两位前往市区。

　　还是第一次去人类居住的城市，维尔的心脏砰砰直跳，他激动地问，“那里是不是遍地都是人类？！”

　　信抱着胳膊侧目看了一眼维尔。

　　哈特院长点点头，他也笑盈盈的，“是啊，人类基地当然都是人类，维尔，你会大开眼界的。说起来这里我也并不常来，现在也还是非常激动的。”

　　维尔赶忙说，“以后就要麻烦哈特院长照顾信了，外婆照顾起来可能有些困难。”

　　“别客气维尔，从我手里送出去的孩子也还是我的孩子，我会照顾好他的。”

　　人类基地十分高科技，灯红酒绿，各式各样炫彩的建筑摇曳在眼前，可维尔没什么心情欣赏，他蹭着信的脖子，“信，我们得好久见不到了……”

　　“五个小时。”信回答，因为维尔是走读生，午休在宿舍睡一觉之后就可以下课回家了。

　　维尔眼神黏黏糊糊，声音也软绵绵，信将他从肩头拿下来，安抚似的用大拇指揉了揉他的脸颊，维尔舒服地眯上眼睛，“你不用害怕，我很快变成人就能陪你了。”

　　维尔又道，“我会想你的，你呢？我们怎么联系呢？”

　　“我记得没错的话，人类学院会提供电话时间，维尔先生可以在课余时间拨打‘5787’电话，那是连接信房间的号码，他肯定能接收到。目前这种技术相当少，只有为数不多的大型基地有所研究，相信后面会越来越普及，到时候就便利很多……”惜字如金的小猪人奇奇此刻开口。

　　“还真是了不起，到时候我也不需要上班了是吗？”维尔说。

　　奇奇回答， “是的，那时候你已经变成人类，可以换项工作了。”

　　“我可以和信一起工作。”说罢，维尔期待地看向信，信也勾勾唇角回应。

　　哈特院长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信虽然话少，但是还是懂得安慰人的道理，这样看维尔先生倒像是小孩。”

　　信闻言也勾了勾唇角，手里动作没停，还挠了挠维尔柔软的肚皮，维尔笑得七仰八叉，“信，别闹哈哈哈好痒呀……”

　　信停下动作后，维尔又爬起来抱着信的大拇指用脸颊蹭，“我好爱你呀，信，你太可爱了。我好舍不得你呀，我不想和你分开，哪怕只是几个小时……”

　　“你在撒娇？”信轻笑道。

　　维尔立刻睁开眼睛，眨巴眨巴两颗米粒般地小眼睛，“撒娇？那是什么？我没有呀，信我说的是真心话。”

　　哈特院长看着他们笑笑没说话。

　　路途遥远，信和维尔半路上就依偎在一起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维尔只觉得自己的肚皮时不时被捏起来，反反复复，他难受了就在信身上打个滚又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就是因为巨大的口哨声，小猪人奇奇把车子停在市区最近的小胡同里。

　　“好了，维尔，该醒醒了，先跟信道个别，让奇奇送你去学校吧。”

　　维尔睁开眼睛，车里一片漆黑，“窗户怎么关上了？”

　　小猪人奇奇打开手电筒，维尔才终于恢复视力，信已经把他的包袱放在了奇奇手中。

　　哈特院长这会儿略显严肃，“快去吧，维尔，这里我们不宜久留。”

　　维尔不知道为什么，他看了看信，“信不能送我吗？”

　　小猪人奇奇已经打开了车门，站在窗户边上等待，哈特院长一句“不可以”还没说出口。

　　信就带着维尔从车里钻了出来。

　　小猪人奇奇和哈特院长立刻警铃大作，“快回去，孩子，你不能出来。”

　　哈特院长也着急地叫喊，“信快回来？！奇奇把他拉回来！”

　　混乱中，维尔连忙亲了一口信的手心，“快回去吧，哈特院长好像很着急。”

　　信被推进车里时，奇奇已经带着维尔走远，维尔趴在奇奇肩头往后看，和信的眼睛对视时他感觉内心一片柔软。

　　但很快，车窗就被再次摇起来，他看不到信了。

　　走进学校，奇奇带着他先去登记了学员身份。

　　“维尔，雄性，布丁鼠，3个月大。”小猪人奇奇淡淡介绍。

　　“好的，目前有过即将分化的预兆吗？”校长问。

　　维尔摇头，“我不知道什么是分化预兆，女士，或许您可以说的更加详细一些。”

　　“分化预兆就是在思维包括行为上面更贴合人类，包括但不限于爱吃高油高盐食物，更加敏感多疑。小家伙，人类是极其敏感和脆弱的，当你即将和他们同质化的时候你自己最先能感受到。”校长一边写着资料一边说，“既然您并没有任何前兆，那我们将从小班开始培训，从0-1你有概念之后就简单很多。”

　　“那大概要学校多久就能毕业？”维尔问。

　　校长抬起头推推眼镜，“这当然是根据个体分化差异，我们这儿的学生最快一周成人，而最慢的一只刺猬花费了整整五年才成功。”

　　介绍完一系列问题后，校长安排人带维尔去宿舍看看环境，小猪人一直陪伴左右帮忙铺床盖被。

　　“这里是独立宿舍，第一天来可以先在这里适应一下，过段时间安排室友。总之，您先正常上学，有任何不适随时联系我，想要加快分化就需要多和人类接触，去模仿和理解他的行为动机和内心真正缺失的东西。”

　　“谢谢您，我明白了。”维尔应下来，将自己的独立卧室收拾好后，他和小猪人再见。

　　现在天色不早了，明天八点钟就开始上课了，维尔躺在床上抱着心爱的小麦仁做的枕头。或许是这才意识到自己离开祖母和信很远了，他有些忐忑，把一小块巧克力拆开丢到嘴里。兴许是这几天太累，他嚼着嚼着就昏睡过去。

　　-
　　校外的车厢里，信收回目光看向了哈特院长，声音冷淡，“他能安全回来？”

　　哈特院长一愣，显然没想到信会主动和他搭话，“当然，这里可是人类基地。”

　　“人类基地不一定安全，对吧——父亲。”信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哈特院长的后脑勺，仿佛要将人看穿。

　　哈特院长一顿，他没有回头，沉默半晌后才道，语气极为严肃，“信，你记忆错乱了，维尔才是你的父亲。”

　　信这次没有回话，两条长腿交叉放着，明明只有十七岁却带着老练的沉稳。

　　与他相反，平日里极其稳重的哈特院长此刻正冒着冷汗，眼镜下的眼睛飘忽不定，车里气氛尴尬。

　　安静地车内，信突然冷哼着嗤笑一声，像是嘲讽，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小猪人奇奇便回到了驾驶位。

　　这才将两位之间的气氛缓和一些。

　　趁着太阳落山前，三位穿过基地赶回了各自的家。

　　落车前，哈特院长将小猪人奇奇打发走就将信带到了一处没人的角落，他有些欲言又止，“孩子，可能因为你现在还没恢复好导致你记忆错乱，往后不要乱说知道吗？”

　　信有些不屑的扭过头，像是刻意逃避，“先吃饭。”

　　见他这样，哈特院长不再说什么，把人带去了餐厅，“你在维尔家里都吃些什么？”

　　“牛奶。”

　　坐在餐厅里，哈特院长抱着菜单吃惊道，“只喝牛奶？”

　　“不是。”说完信便叫来服务员一口气点了许多食物。

　　饭菜全部端上桌那一刻，哈特院长直咳嗽，“果然还是在家吃不饱吗？”

　　信切着牛排，“给我安装燃气吧，包括厨具。”

　　“你能行吗？毕竟还是小孩，没有维尔在身边你可以操作好吗？”哈特院长递过去一个高脚杯。

　　“他比我更小。”

　　“不是说体型，最起码他是你的家人，而且是大人，关于生活常识我相信他比你更加熟练。”

　　信没急着回答，先将牛排塞进嘴里，优雅的咀嚼，“我需要他教我怎么做人类饭菜？他只是一只仓鼠。”他说完停顿几秒，他抬眉看向哈特院长，“还有汽车，我需要接送他上下学。”

　　“用得着车？”

　　“用得着。”

　　哈特院长有些窘迫，在这孩子面前，他仿佛变蠢了一般，“可以，你们小镇过两天会举办动物联欢会，到时候你也刚好成年，成年之后拿到驾驶证再来基地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