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人类说明》植绒小羊

4、信晕倒了！

　　还没靠近那群“奇形怪状、各式各样”的小动物们，维尔就听到来自不同物种发出的叫声，虽然有些听不懂他可以肯定的是，那些都是因为兴奋产生的。

　　“维尔先生！我们都来给您庆祝了！”松鼠米粒率先蹦跳过来。

　　维尔也很开心自己能迎来这辉煌的时刻，成为小镇上首个领养者被这么多陌生人围观，“谢谢你们，米粒，我也很兴奋。”

　　阿宽也高兴地将鼻子直挺挺扬起，发出响亮的声音，像是人类庆祝时放出的礼花。

　　随着“礼花”放出，闹哄哄的小动物们也控制不住欢快的跳动起来。

　　“信，他们都是好人，是来迎接我们的，你要是害怕可以躲我身后……”维尔被震得身体快要腾空，他小心翼翼爬到信跟前。

　　信看着面前毛绒绒的“黄色面团”疑惑的眯了眯眼睛，随后抬起手便将维尔拎了起来。

　　“啊——信你干什么？要小心呀……”维尔被吓了一跳，还不等挣扎，他就更加近距离的与信对视，他再一次意识到自己和信的体型差距。

　　毫不夸张地说，维尔要是想的话，他完全可以把信高挺的鼻梁当做滑滑梯。

　　信不讲话，维尔被那明晃晃的目光注释难免不舒服，他在空中胡乱地蹬了几下，“信，听话，把我放下来好吗，大家都看着呢……”

　　信没有动作，维尔觉得这是信怕自己摔倒做出的保护反应，他明白信的好意却总觉得被孩子保护是很无能的事，于是他羞红了脸，肚皮变的更加滚烫。

　　“哎，你们怎么还不下来？！快让大伙都仔细瞧瞧！”波丽祖母站在阿宽的脚背上，铆足了劲勉强用拐杖戳了戳信从大象两侧垂下来的鞋底尖。

　　信这才将维尔放在自己掌心里，好歹不是被揪着，维尔松了一口气，刚要从阿宽身上下来才发现他们已经被动物群团团包围。

　　脖子天生占优势的长颈鹿正从人群外往里探头，对着信一张毫无表情的脸看了半晌也不舍得离开。

　　他们一边观察一边感叹，“人类长得可真光滑，脸上居然没有多少毛发……”

　　小动物们都使出浑身解数想要与信互动，长颈鹿用头轻轻点了点信的头顶，信刚要躲开就被鹦鹉一家“霸占”了肩膀，还有一群调皮的鼹鼠幼崽已经顺着阿宽的尾巴爬了上来，躲在信背后小心翼翼的抚摸，哪怕只是摸一摸衣服料子。

　　“维尔，你真的太幸运了，领养了一个这么大的人类，以后可以享福了……”阿什福德镇长顺着长颈鹿尾巴一路爬到脖子上也近距离观察这个人类。

　　维尔怕波丽祖母以及一些小体型动物被踩伤，他方才还是感叹信掌心的温度，现在就掏出随身喇叭叫喊起来，“我明白大家的心情，但还请分散一些好吗，顺便注意脚下，我的同类他们可能会误伤。”

　　大家也都配合着小心翼翼往后退了几步。

　　这下才安静下来，大象莉莉用鼻子将许多小体型动物都卷到自己背上，然后又抬起鼻子揉了揉阿宽的头，轻声微笑地问，“累吗？”

　　“不累，人类小孩一点也不重！”阿宽道。

　　维尔请求信将他放下来，并表示自己虽然小但完全有自主跨越千里的本事，于是当即跳下信的手掌心一路顺着阿宽和莉莉女士用鼻子搭建的“小桥”跑到祖母身边。

　　“看来你们相处的还不错，接下来到信的‘入住仪式’了。”波丽祖母指了指地上，“麻烦您了，莉莉小姐，帮我将那个相框拿给信。”

　　动物们也都纷纷低头寻找波丽祖母口中的相框，等他们散开一个圈才终于看到那个“奄奄一息”的相框。相框上密密麻麻被踩上一堆不同动物脚印，大家默契的沉默许久。

　　“……呃很抱歉波丽祖母，您说的相框可能出了些状况。”维尔小心开口，波丽祖母有近视眼，刚睡醒一着急忘记戴眼镜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什么状况？”波丽祖母立刻惊觉，毕竟那可不是普通的相框还是信到来的证明纪念，里面写着两排字——

　　“光荣赡养，赡养者：——，被赡养者：——，3026.5.20，以双方按掌印以此纪念。”

　　先前波丽祖母并不看好维尔的赡养计划，却在信还没“诞生”前就早早托人做了这张纪念框。本应该一人一鼠的空白处此刻已经染上了不同印记。

　　维尔不知道怎么解释，大象莉莉率先开口，“十分抱歉，波丽祖母，我们将它踩脏了。”

　　小动物们一阵愧疚，阿什福德镇长道，“如果您不着急的话，或许我最早明天可以托人再重新……”

　　不等他说完，众人就看到信利索的跳下阿宽的背，捡起相框，先把自己的手掌按在地上摩擦几下便重重印刻到被赡养者的区域，虽然效果不太明显却也因为形状罕见也勉强看得清。

　　维尔也连忙下来学着信的模样摩拳擦掌，然后用头撞了撞信的裤脚，信意会，将画框放到地上，维尔便手足并用着跳了上去。

　　然后大叫道，“我和信是一家人了！”

　　一阵沉默后，动物们便更加兴奋的欢呼起来，小镇洋溢着笑容，他们都真切的为维尔欢呼，庆祝信的到来。

　　终于将大批动物送走，维尔也因而失去了过冬的坚果和瓜子挨个分发已经所剩无几，他先安排信坐在远处的“山”上，然后随着波丽祖母回洞穴的粗藏库翻找信的房间钥匙。

　　那是一把极大的金属物，是哈特院长给他们的，当然，信的居住所也是院长提供。不过房间里布局是由维尔和祖母费尽心思，一点点运、拖、拽才装饰成功的。

　　往往光是铺开一张桌布就要花上两天时间。

　　因为不知道孩子的性别所以维尔决定房间内部就以暖黄色为主，桌布上印着小麦穗，床头夜灯也是由一颗肥硕的麦穗头形状设计。

　　维尔对此非常自信，他坚信信一定会很喜欢，现在信刚到家应该休息了，他联合祖母将钥匙放到信面前。

　　“信，你跟我来，你看到不远处的大房子了吗？那就是我和波丽祖母为你准备的房间，这是钥匙，用这个插进锁孔转一下就可以把房间打开，你要去试一试吗？”维尔眼睛亮晶晶的抬头看着信。

　　信抬头往远处看去，他将钥匙捡起来，随后点点头，将手掌摊开在维尔和祖母面前。

　　祖孙俩受宠若惊的爬上那结实的手掌，波丽祖母一路上嘴巴一刻也不舍得停歇，“信，哈弗小镇欢迎你，我和维尔会认真照顾你，希望你不要有负担，有什么需求尽管说……”

　　随后又说起维尔一只鼠从小到大多不容易，为了领养一个人类多努力，越说就越感动，险些把维尔也感动哭，可这大喜日子维尔并不想这样伤感，他连忙劝说波丽祖母，“祖母，信现在还没恢复好，他并不一定完全听得懂我们说的话，您可能需要‘少量多次’的说……”

　　这句话不知是哪里好笑，头顶突然传来一声轻笑，祖孙俩的脑袋被鼻息吹出漩涡。

　　维尔有些新奇的抬头看了看信却只看到一个锋利的下巴壳。波丽祖母并未察觉什么，尽管她并不知道“少量多次”是怎么样的说法却还是揉了揉酸涩的眼眶认真点点头。

　　一人两鼠到了新房门口，关于开门技巧，维尔认真请教过哈特院长并亲眼目睹对方开门多次，所以他对开门了如指掌。

　　他准备当信无措的打不开门的时候认真教导一番，却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对方已经熟练的将门打开了。

　　维尔吃惊又欣喜的看着坐在床边的信，他心想，人类也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愚笨。

　　最起码信作为一个刚苏醒的小朋友能做到这份上，他觉得信无异于童话里的天才少年。

　　信将祖孙俩放在了木桌上，看样子是有些疲倦的靠在了枕头上闭上了眼睛。

　　“……信，你……你没事吧？！”维尔立刻尖叫，他生怕信出了什么异常，毕竟信在哈特院长的口中堪比一个聪明的早产儿，聪明是真的，脆弱也是真的。

　　这一叫居然没把信叫醒，祖孙俩慌了，还以为是自己声音小信没听到，为了确保信只是睡着不是死亡或者昏迷，他们疯狂晃动身边所能触碰到的物件。

　　“喂！小家伙，你是累了还是困了？！能听到我们讲话吗？！”波丽祖母一把年纪了还用拐杖敲打着桌面。

　　而维尔则连忙找到自己在房间中布置的绳索，利索的跳到信的床上，此刻信一直胳膊搭在眼睛上，看不出神色如何，但随着他不断加大幅度的胸口呼吸频率，维尔觉得他一定是出事了。

　　“信！你不要睡觉，我们先去看医生好不好？！”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他用瘦小的身子去用力撞击信也丝毫没有作用。

　　他用上喇叭，“信——！！！”

　　“别喊了！他不对劲，快点拉响求助铃，让大型动物来帮忙将信运到人类医院去！”波丽祖母阻止他。

　　维尔急出一身汗，他闻言二话不说似乎用“飞跃”的方式摸到门口的求助铃，他用牙齿死死咬住绳索用尽全力狠狠往下一拉——

　　巨大的笛声响彻整个小镇，维尔的身子都被带动起来，一瞬间，整个小镇陷入警觉，房间播报器内立刻传来阿什福德镇长焦急的问候，“怎么了，维尔先生，是不是信……”

　　维尔用力呐喊，“我的孩子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