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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立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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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寂然无声,杏儿攥出一手冷汗,肩膀不受控地开始发颤,她缓缓抬眼观察前方动静。
凌景话音刚落,众人似是僵住的木头一般无人敢动。还是立在前方的老管家抬手掩唇轻咳了两声,才陆续有人出来。
眼见着出去的人越来越多,杏儿额头渐渐冒了一层冷汗,她抬手擦了擦汗,脚步微动,意欲出列上前,却被旁边的兰儿扯住衣角,悄悄转身见她对自己摇了摇头。
用口型无声道:“不要。”
刚才那一步已经耗尽所有胆量,杏儿止住脚步,指尖紧紧扣在一起,闭眼侥幸想着:那么多人迟了,将军应该注意不到她们两人吧。
阶前已经站了一排人,有丫鬟、小厮。凌景淡淡瞥了他们一眼,手指轻叩枪杆:“就这几个人?”
言语间带着几分不耐,府中奴役大多是在将军府干了许多年的,老一辈的都是曾经伺候凌景父母过来的,年轻一辈的基本都是家生子。自他父母相继过世,他又常年在外征战,府中已很多年未进过新人。
凌老侯爷与夫人皆出自武将世家,不仅严于律己,家规更是森严。府中上下,守礼如军令,昔日在前夫人管束下,个个安分守礼,恪守本分,无人敢行丝毫僭越之事。
不过显然自凌景当家,这些规矩也都被人抛掷脑后了。
凌景此话出口不多时,又有几个丫鬟弯腰垂头小步疾行至阶前。
“还有吗?”
深秋天气,晨时本就偏冷,此刻杏儿面前的地砖上却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她唇瓣泛白,双腿发软,自小到大何时见过如此场面。
在她内心反复挣扎是否要上前时,周遭已经没了动静。
她错过了最佳时机,只能闭眼内心祈祷不被发现。
凌景将枪递给阿力,用毛巾擦了擦手,一眼未看台下,直接道:“迟来者,男子十军棍,女子五军棍,立即行刑。”
话落,便从院外黑压压进来两队侍卫分立两侧,各个手持长柄军棍,足足有男子小臂粗细。这些士兵面无表情,带着军棍威压十足,满院下人睁大眼睛被这阵仗震慑地瑟瑟发抖,有几个丫鬟甚至瘫软在地。
当即有人跪下磕头求凌景饶命。
“将军,将军,奴才知错,求将军饶命!”
“将军,奴婢自小身体不好,受不了军棍啊!”
“将军,饶命啊!将军饶命!”
……
院中求饶声此起彼伏,老管家闭了闭眼,垂头叹气。
凌景不耐地“啧”了声,“谁再多说一个字,便多领一棍。”
瞬时鸦雀无声。
凌景抬手一挥:“行刑。”
在不为人知的角落,杏儿缓缓松开被攥得发紫的手指,暗自松了一口气。
不多时,院子里便哀声四起。下令之人神色淡然,毫不在意,品着方才阿力端来刚沏好的龙井,入口清淡,不久后慢慢回甘。
“这茶不错,你也尝尝。”他转身对李恩凝道。
李恩凝手指正轻抓着衣衫,怔怔望着台下的凄惨场面,凌景冷不丁与她说话,身子微微一颤,目露茫然地看向他。
只见凌景轻笑了声:“吓到了?”
李恩凝将手抚平,垂眸摇头:“没有。”
昔日在宫中,她不是没听说过宫中的手段,但却从未亲眼目睹过。每回都是前日还见到的人,不知何时便彻底消失在宫中,那时她尚小,会拉着李嬷嬷的手问他们去哪了,李嬷嬷不是说到年纪出宫便说调到其他地方当差,后来待她再长大些时也渐渐懂了他们的去处。
只是这还是头一回在她面前当众行刑,还是凌景亲自下令——那个从来笑容挂在脸上,待她体恤温和之人。
凌景倒了一杯茶,递到她面前,语气温和依旧:“喝一盏罢,暖暖身子,还要在此待一阵子。”
李恩凝接过茶杯,颔首道:“好。”
一盏茶的功夫,行刑已完毕。这些丫鬟小厮都是被惯坏了的,仗着母亲或父亲的职位没干过什么重活,受了军棍,有两个丫鬟不知是疼的还是被吓的已经晕死过去在长凳之上。
凌景起身,负手上前,目光凛凛扫过台下众人。缓缓开口道:
“诸位皆是我凌家人,不少在双亲在时便已入府当差,有些更是看着我长大的,自然也都知晓母亲在时是如何管理家宅,不过如今看来,那些规矩都吃进狗肚子里去了,竟连我的话都不放在眼里。”
他冷哼一声:“当真是好大的能耐,让我和公主在此等候你们!此次处罚以作惩戒,其他人也听着,再有下回,无论做何职、父母是谁,直接发卖出去,从本将军眼前消失,听明白了吗?”
台下人皆躬身行礼,颤颤巍巍回:“明白。”
凌景目光落在最后一排某处,眼眸微眯:“你们二人,可明白?”
家仆们不知他指的是谁,小心翼翼抬眼看,顺着他的目光纷纷转身回头看去。
杏儿兰儿身子绷紧,唇瓣簌簌发抖,眼睛里满是被吓坏的慌张。
杏儿率先跪下,声音颤颤:“将……将军……饶命,奴婢知错了。”
兰儿也紧随其后,向凌景求饶。
“奴婢知错,再也……再也不敢了。”
凌景:“把她们带上来。”
院中后侧立着的两个侍卫上前,将早已腿软地不能站立的两人拖了过来,至台阶下。
凌景走下台阶,嘴角带着一抹骇人的笑意,俯身看她们:“我还没说什么,你们便急着道‘知错’了,那就说说错哪了?”
俩丫鬟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砖,浑身上下都在发抖,瞧着比刚刚受刑的人还要可怜,不过凌景从来不知怜香惜玉四个字怎么写。
“你们不说,那便与他们手中的军棍去说吧。”
这时在老管家旁站着的刘嬷嬷按耐不住,立刻冲到凌景面前跪下:“将军!将军!她们身子弱,自小多病,求将军网开一面。”
“刘嬷嬷?”凌景似是疑问道,“适才不见发话,怎得此刻反倒为这俩丫鬟求情?”
刘嬷嬷颤颤巍巍道:“是老奴教女无方,冲撞了将军。”
“奥~~我当是谁,唤了几声不肯出来认罚,原来是刘嬷嬷之女,我还当是天子贵女呢?足有千金重,是我凌景官阶小,使唤不动。”
刘嬷嬷满脸惊慌:“不敢不敢!你们俩还不快认错!”
杏儿兰儿得到母亲指令,立即朝凌景不停磕头:“奴婢知错,将军饶命!奴婢知错,将军饶命!”
凌景不耐烦道:“好了好了,吵得我耳朵疼。”
他转身上台阶,走到李恩凝面前,勾唇道:“这内宅本就是当家主母掌管,便请公主定夺该如何处置她们?”
李恩凝被他看得一愣,她何时懂得管理内宅了?不过也只是一瞬,面上便重新恢复平静。
她道:“适才迟到者,女子罚五杖,应当一视同仁。”
凌景轻笑一声,起身:“公主还是太仁慈了,若是在军中可是服不了众的。”
继而转身,陡然扬声道:“目无尊卑,心存侥幸!罚十杖!拉去发卖!”
“不可!不可!”刘嬷嬷双目圆睁,跪趴着上台阶抓住凌景的衣角,哭喊道,“将军……将军…念在,念在老奴伺候夫人几十年的份上,求将军放过小女,老奴回去必当狠狠重罚她们,绝不再出现将军面前碍眼,求将军收回成命……”
“母亲……母亲……”那俩丫鬟面上早已挂着两道泪痕,泪水不停地砸下,全然没了先前精心打扮过的精致模样。
凌景弯下身,出手去扶她。
“刘嬷嬷是母亲陪房,悉心照料多年,劳苦功高,也是看着我长大的,若母亲还在见您如此,还当我苛待您呢。”
他忽然回身,坐回太师椅上:“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已然给过她们两次机会。有功当赏,有过当罚,念在刘嬷嬷衷心侍奉母亲多年的情谊上,我便放她们一马罢。”
“刘嬷嬷年事已高,本将军赐你金银田产,杖责不免,痊愈后便带着你的两个蠢女儿回老家养老去吧。”
刘嬷嬷浑身一软,瘫在石阶上,终于松了口气。台下石凳立好,阵阵来自女儿的哭喊声传来,她狠狠咬着下唇闭上眼睛,心中悔恨不已。
这两个女儿是她老来得子,放在心尖上宠着的,虽然是家生子,生来便是为奴为婢的命,但因她是先夫人贴身服饰的嬷嬷,到底没让这俩女儿吃过什么苦。尤其是凌景当家,令她主持内宅事务,她们过得比外头小姐们还要好。
府中无当家人,两个丫鬟自视甚高,连公主都不放在眼里,也不怪落得如此下场。
行刑完毕,兰儿杏儿趴在凳子上奄奄一息,后背深红血迹渗出,模糊一片。
凌景面色毫无波动,如一位青面罗刹端坐在台上,让人看得不禁胆寒。
“我常年在外征战,疏于管理家事,竟纵地你们无法无天,目无尊卑、以下犯上、毫无礼法。有些人也不知有几个脑袋,竟然敢怠慢当朝公主殿下,还有甚者背后嚼舌根编排主子,我不常在京中,但也不是聋子。”
“今日就是让你们知道,这府中,究竟谁为主子,谁说了算!日后若再有目无尊卑、怠慢主上、编排是非的一律乱棍打死,我凌景说话算话,纵你去衙门告官,前提是你出得去这府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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