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被花御捡走之后》山君迎新

29、讨厌的禅院家

　　禅院直毘人打量着这个来禅院家闹事的小姑娘。作为家主，他对禅院家的每一个人都了如指掌。他摸了摸自己倒竖的小胡子，略一思索，将目光投向一旁默不作声站着的禅院镜。

　　“镜长老，我看这个小姑娘有点眼熟啊。我记得十年前你有个女儿出嫁了对吧？名字是……”

　　“美智子。”芽出声提示，“我的母亲叫佐伯美智子。你……您认识她吗？”芽脱离戒备状态，面对这个主动说话的老人，她恢复了平常的礼貌。

　　“美智子啊……对，是这个名字。你说你的母亲是美智子，那么镜长老就是你的外公……所以——”他无视掉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族人，对着芽和蔼地笑着，“这就是你来禅院家的目的吗？你是想回到禅院家，对吧？”

　　与一群战力低下的消耗品相比，一个年轻又有潜力的高阶战力显然更有价值。他的脸上带着笑意，将目光落到面色阴沉的禅院镜身上：“镜长老，带着你的外孙女在禅院家四处走走。美智子离开家这么多年，如今你的外孙女都长这么大了，你们一定有很多话想说吧？”

　　禅院家的布局紧凑地有些压抑，禅院直毘人站在回廊尽头，光线穿过屋檐影影绰绰地打在他的和服下摆，禅院镜没有抬头看他的表情，但他能感受到禅院直毘人视线中的压力。

　　“是。家主。”他僵硬地扯出笑脸，对着芽说：“你……你叫什么名字？美智子……她过得还好吗？”

　　“我叫芽。”芽看着他的表情，拧起眉毛退后一步：“不过我不是来加入禅院家的，我只是想过来看看这里。母亲她——”

　　听到一半禅院镜的脸色便立刻阴沉下来。这个得了如此大的恩惠却不懂得知足感恩的外孙女如何配得家主的另眼相待。

　　“胡闹！禅院家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他甚至没有听完芽所说的关于母亲的话。

　　“当初美智子就是因为不听话才被家族除名的，这种背离家族的无义之徒，我早已不把她当成我的女儿！”他似是无意诉地说着自己对禅院家的忠心，随后话锋一转：“不过……既然家主大人愿意接纳你，那便是家主大人的仁慈，你应该跪地谢恩才是！”

　　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愤怒地看向污蔑自己母亲的禅院镜：“母亲她才不是无义之徒！”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我才不要你这种冷血的外公！”

　　说完她转身就向着禅院家大门走去。

　　禅院镜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她的背影，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会影响他在族中的声望，这个孩子，没有存在的必要。

　　禅院直毘人拿起悬挂在身旁的酒壶喝了一口酒，无奈地摇了摇头，镜长老什么都好，就是这古板的作风一如既往地不讨喜。眼见他们三言两语就将关系恶化到这种程度，他抬手做了个手势。

　　“炳”立刻上前，从两侧拦住了芽的去路。他们并排站立，交叠的影子从他们脚下蔓延开来。这群人挡住了芽面前的光。

　　她戒备地转头望向这个发号施令的老人。

　　禅院直毘人看上去就是一个和蔼的老人，他的表情与在场所有人都不一样。他站在回廊的尽头，身后是还没亮灯的庭院，远远看去他的身影就像是一团模糊的虚影。

　　他仿佛感觉不到周围紧绷的气氛，依旧面带微笑地对着芽说：“芽。你的外公说话虽然不好听，但他有一句话说的很对。禅院家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的地方。”

　　他对着芽伸手右手：“看在你年纪还小的份上，我可以原谅你此次鲁莽的举动，但是……你必须加入禅院家。”

　　“如果我说不呢？”

　　禅院直毘人收回右手，平静地转身离开，他的身影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炳”包围了芽。

　　下一瞬，禅院家的警报声响彻天际。

　　“……”

　　短暂的沉默之后混乱在禅院家宅爆发。

　　“是咒灵！！”

　　“这是什么咒灵？怎么会如此的巨大！！”

　　“不好！它在吞噬周围的东西！远离它！”

　　“快带着家眷撤离！”

　　至少有五米高的黑色咒灵站立在禅院家的中心，它垂着头注视着眼前这的群人类，大片的建筑随着它的出现化为废墟，靠近它身边的一切都在以它为中心聚拢，来不及躲闪的人就直接被吞噬，化为黑暗的一部分。

　　一时之间禅院家的庭院里只剩下母亲的轮廓在暗中比暗更暗。

　　在完全体展露之后，它没有立刻发起攻击，而是静静地站在芽的身边等待着她的指令。

　　禅院直毘人看着与咒灵相链接的芽。
　　“特级过怨咒灵……看这术式特性恐怕还不是一般的特级。”应该更有耐心一点的。他懊恼的叹息一声，同时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剩下的人快速拉开距离，遥遥注视着眼前这令人畏惧的咒灵。

　　哦？出来了？

　　甚尔循着这股异常的能量波动看到了禅院家被大批量毁坏的建筑，他迅速从树上跳了下来。

　　这小鬼“母亲”的破坏性比之前预估的要更强。看来得提前去阻止一下了，免得她之后被那帮迂腐的咒术师无止境地追杀。

　　--

　　混乱的中心。

　　芽没有让母亲发起攻击，她只是想离开这里。

　　她对着惊魂未定的禅院镜平静地说：“外公，我之前想说的是母亲一直在我身边，但是你没让我说完。”

　　随后她将视线转到禅院直毘人身上：“现在，我能和母亲一起离开这里了吗？”

　　禅院直毘人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却是：“你能完全操控它？”

　　他不在乎眼前这只咒灵究竟是不是她的母亲，但他看到了这背后潜藏的巨大价值。如果这样的一只特级咒灵能归顺禅院家，那么禅院家被五条家“六眼神子”遮盖的光芒将重新展现出来。

　　家族的利益高于一切。

　　此刻他看向芽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有点用处的后辈，而是一个能让禅院家再次走向辉煌的机会！

　　芽没有理会他的这句话，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整理好表情，厚着脸皮继续说：“芽。无论如何你都是禅院家的一员，你的身上流着禅院家的血脉。你当然可以离开，禅院家也随时欢迎你回来。”

　　见芽不为所动，他调转矛头指向禅院镜：“我知道你不喜欢你的外公。如果你不愿意入禅院镜一脉，我可以为你和你的母亲另开一页族谱，这是我作为家主给你的承诺。”

　　“喂，臭老头。你变脸的速度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令人作呕啊。”

　　之前一直没有露面的甚尔走到芽的身前。芽感受到甚尔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悄悄放松了一些，但她还是没有收回母亲。

　　“甚尔？！”禅院直毘人惊讶地看着自己这个叛逆的侄子，“你怎么会回来禅院家？”注意到甚尔隐隐将芽护在身后的动作，他这才反应过来，“芽是你带来的？！”

　　甚尔看似漫不经心地说：“是啊，这小鬼说想看看母亲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我就带她过来了。”说到这他特地低头看了一眼芽，看到她板着张脸闷闷不乐的样子，他愉快地接着说道，“她还说想在禅院家吃顿饭再走呢。”

　　芽听到这用力扯了扯甚尔的衣角，力道大得将他的衣服都扯变了形。

　　甚尔肆意大笑起来：“小鬼。我都说了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你非要过来。现在呢？还想留下来吃饭吗？”

　　芽将母亲收回体内，撇了撇嘴闷声说道：“不吃了。”她拉起甚尔的手把他往外拽，“我们回去吧甚尔。”

　　甚尔抽回被她拉着的手，转而揽住她的肩膀将人带回来。他的声音还带着戏谑的笑意，看向禅院直毘人的深邃绿瞳里却满是尖锐的嘲讽：“不急。我还有点事情想跟禅院家主商讨一下。想必禅院家主是不会介意我们在这里多留一会的吧？”

　　禅院直毘人自认倒霉地将两人迎进还没被破坏的宅院里。

　　甚尔跟禅院直毘人不知道去了哪里。芽则被禅院家的下人恭恭敬敬地请到了食事处。

　　穿黑色和服的女人跪在矮桌旁边，整个人藏在阴影里，低着头战战兢兢地询问芽是否有忌口、饮食有无偏好。

　　整个禅院家都看到了这位小客人带来的那只可怕咒灵。每个人都不愿意接近这位危险的客人，但是咒力低下又身为女性的她没有选择的权力。

　　芽对于她的反应有些不适。她从未遇到过行事如此卑微的人类。她想起之前夏油杰说的禅院家女性地位低下的事，起身靠近那个禅院家的女人。

　　那个女人发现她的靠近，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起来。她一边磕头一边道歉：“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就连道歉的时候用的都是那种压抑过的细小的声音。

　　芽停下脚步：“都可以。我没有忌口，你不用待在这里。”

　　女人如蒙大赦般倒退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