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尊今日扔人了吗》铃兰景

15、囚徒（六） 他和吕当逸

　　秘境山洞。

　　宴晴感受到自己双眼的眼皮被微凉的手指撑开，萧恬墨在看他。

　　他假装自己失去了意识。萧恬墨也真的收回了手，坐到一边没动静了。

　　他猜萧恬墨右手在绕着自己腰间的系带。她一有烦心事就会这样。

　　所以他凭何不能和她在一起？明明他们有如此深厚的情谊，如此般配，在一起之后他们还能像之前一样，长长久久开心地生活在一起。

　　他不喜欢萧恬墨去了趟魔界、甚至只是遇到了一次其他人，就将他忘在脑后。她怎么能这样？她明明才和他说好可以和他在一起，才给了他机会，转头她怎么能就去找别人。

　　他早就发现萧恬墨找回铃铛了。

　　萧恬墨告知他铃铛丢失的当日，他因为她答应“换一个定情信物”，没再在意铃铛一事。可萧恬墨从魔界回来时，他和她对峙之后，气愤地离开前，恰好注意到了她腰间的铃铛。

　　他差一点就忽略了回来的铃铛。

　　萧恬墨没有主动和他说，他也和她怄气。他自然是软不下身去问她在哪找回来的。可他越想越觉得巧，怎么她去了一趟魔界，就找回了铃铛？

　　他在门派里抓了几个见过萧恬墨醉酒当日情形的同门，仔细询问了一番，得知萧恬墨回屋的一路上还遇见了其它门派前来拜访的人，又想起萧恬墨说自己在门派都找过了，却没找到丢失的铃铛。

　　他相信萧恬墨足够细致，以及足够在意他送的东西。她翻遍了门派都找不到，那一定是铃铛就不在门派之中。

　　找到几个早就对他的师妹不服气的人还是很容易的。他没怎么费力就把那三个废物从武馆拎了出来，将来龙去脉盘问了个彻底。

　　——仙界的其他人也抢他送给萧恬墨的铃铛吗？

　　比起铃铛，他更觉得是有人盯上了萧恬墨。萧恬墨之后就去了魔界，认识了吕当停，又被吕当停留下了眼纱、传出了流言。一切都像是精心设的局，是魔界为仙界设的局。

　　他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朝夕相处了二十年的师妹深陷泥沼，更不会任由他的师妹喜欢上别人，和别人在一起。

　　萧恬墨很了解他，却也从不了解他。

　　他要的是她，她不愿意，他就想把她囚在自己身边。他会在她不知不觉间将她囚在身边，不会让她发现。

　　他是她的好师兄，是她聪慧的师兄，因此他能化他人陷阱为己用。

　　萧时音？又是魔界的人。魔界的恩怨与他无关，但魔界之人留下的阵法比他自己的东西要好用。

　　他岂是那么容易死的。师妹救不了他，他就救师妹。

　　但他还是很想知道自己在师妹心里的分量。

　　宴晴想到这儿，一把翻身坐了起来。

　　·

　　萧恬墨右手手指绕着腰间的蓝色系带，思考如今的情况。

　　她很担心凌幽的安危。

　　萧时音的阵法她哪怕没有分神给偷铃铛的那两人，也是难以发现的。至少需要费上她一番功夫。

　　凌幽虽然大概对秘境比她熟悉，但实力未必比得上萧时音。

　　萧时音多年前没被她杀死，谁知道他是不是走了什么歪门邪道，谁能断定他现如今的修为是不是只增不减。听吕当停的意思，凌幽之前就被他重伤过，而她眼下还没回魔界，只能是伤还没好。这样的情形下，就怕凌幽居于弱势，而萧时音偏偏强她许多。

　　她想到偷铃铛那二人说的“同伴被凶兽叼走”，神色越发冰冷。

　　她和宴晴上岸后那两人已不见踪影。萧时音要想对宴晴不利不是不可能，他曾经就和她说过一句话，意为“想一统三界”。

　　猖狂而不自知。她对他最后的评价便是这般。

　　是仙界的人和萧时音串通了，还是偷铃铛的人发现了阵法，不想救自己同伴也想试着拉她和宴晴一起下水？

　　“师妹……”宴晴的声音和起身的动静叫停了她脑中的种种猜测，她一转头，惊诧地发现宴晴整个脸蛋都红了。

　　“师兄？”她什么也不想了，两步跨到宴晴身边，拉过他的手号脉。可惜她不是医修，那点医术不太够用，看不出宴晴这是怎么……

　　不对。

　　萧恬墨一松宴晴的手，就要往后退，宴晴却反手握住她的手腕。他的手心滚烫，触得她腕间燥热不已。

　　她有些察觉到这是怎么回事了，但不明白这是怎么能导致的。

　　闻所未闻吧？师尊也很少和她讲这些，她转世历劫时在魔界也才十七。她就算听过几次这类的事这会儿也有些不知怎么处理。

　　宴晴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嘴里却一个字都没再说。他垂下眼睫，眼睫又不停地颤抖着。

　　他的呼吸逐渐粗重起来，萧恬墨感觉这不算狭小的山洞气息有些温热粘腻起来，想抽手，但看着宴晴低着头隐忍的模样她又觉得自己是否太狠心。

　　宴晴没有要做什么的意思，以他的性子和他的表现，他此刻一定很难堪。她再甩开他……宴晴不会崩溃吧？

　　“师兄，你是由于伤过重控制不住自身的欲望了吗？”她问。

　　宴晴错愕又羞赧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她从他眼中还看出了满满的惊慌。

　　“人之欲乃常事，师兄不必害羞。”萧恬墨安慰道，“师兄你平日里饮食起居清淡自持，如今失控也并非不能理解。放心吧师兄，我不会告诉他人的。”

　　她耐心地引着宴晴思考：“师兄，你想想你那还有没有可用的丹药或药草？符咒也可。我这里没有可以应付眼下情形的东西，还得靠你自己了。”

　　“……”山洞内一片死寂。

　　宴晴低着头不说话，萧恬墨低头看了眼宴晴还抓着她手腕的手，想了想，另一手轻拍宴晴的手背，被抓住的这只手往回抽。

　　“师兄，你先松手，我叫人来救你。”

　　“师妹！”

　　“啪”地一声，宴晴再次紧紧地拉住了想离开的她，她这回着实被宴晴的手心烫到了。

　　“你讨厌我吗？”宴晴握着她的手腕，仰头看着差点就要逃走的她问。

　　“没有，师兄，你别瞎想。我们当务之急是要让你恢复……”

　　“那师妹为何不能与我做一做让我恢复之事？”

　　萧恬墨如遭雷击，手也抽不动了，面露难色：“……师兄，我……嗯，其实我不太有这些不太可言说的欲。”

　　“我不信。”

　　萧恬墨：“……”

　　她：“真没有。”

　　宴晴：“今后可以有。”

　　萧恬墨气笑了：“师兄，别闹了，我这就叫人来救你。”

　　“……”

　　宴晴真没声响了，萧恬墨反倒不敢走了。她一回头，果然……

　　宴晴怎么在哭啊……？她那明媚如春光的师兄不要这样一副被她欺负了的样子缩在一边忍耐但又啪嗒啪嗒往下掉眼泪啊。

　　他注意到她没走，要强地把脸撇向了另一边，不让她看。他双手紧紧握着拳，整个人一直在发抖。

　　“倒是不知你会对容貌姣好之人心软。”一道冰凉的嗓音拯救了山洞内的湿热沉闷。

　　萧恬墨蓦然回头，差点撞上山洞口的来人。

　　她都到山洞口了，马上都要走了……她承认她对美色有几分垂涎……

　　她和宴晴二人皆狼狈，不请自来的吕当停身上一丝不苟、干净清爽，仿若清风明月，衬得她和宴晴像躲在这里干些难以言明的事。

　　吕当停二话不说，挤开她走到宴晴身前，宴晴居然也站起来迎上他。

　　萧恬墨不禁替宴晴惋惜。她的师兄这下真要崩溃了，如此狼狈之时碰上魔界之人，他的铮铮傲骨怕是都要碎了。

　　但没事，她知道师兄是个坚强的人，他一定能够坦然面对窘事变为更豁达的自己的。

　　吕当停一掌就劈晕了宴晴。

　　他顺手将宴晴“咻”地一丢。

　　萧恬墨闪身一避，好险没被丢来的宴晴砸到：“你把我师兄扔去哪？！”

　　“热，就冷一冷。”吕当停不紧不慢地走回她身边，“你师姐养伤的地方足够寒冷。”

　　听到“师姐”二字，萧恬墨才放心。凌幽总不会让宴晴出事。

　　“……我师姐知道宴晴是谁吗？”她又感觉不对劲。

　　“你果然是萧恬墨。”

　　萧恬墨愣了愣，才意识到吕当停在说些什么。她气极：“你先回答我。”

　　“凌幽不会杀他。”

　　吕当停的意思是：把宴晴扔到凌幽那，这样就够了。

　　萧恬墨也没办法了，警告一句“你最好确保宴晴无事”，也不再就此事多言。

　　她换上微笑，指指吕当停的眼纱：“你不止一条白眼纱啊？那你传那么多‘一用这条眼纱就是要大开杀戒’的流言做什么？害得大家以为你有一条特别的白眼纱，还因在我这儿见到你的眼纱，都将我们之间传成什么亲近的关系了。”

　　她有些累，边说着，后背边靠在了山洞壁上，目光不时打量山洞外的四周是否有人前来。

　　她和吕当停在一起再被看到，流言怕是要更甚了。

　　·

　　片刻前，山洞外。

　　吕当停将自己的眼纱绑好，双眼刚闭上，洞内的争执也到了结尾。

　　——只是原本要出来的人停住了脚。

　　他很难搞清楚里头的师妹在干什么。

　　她是什么身份，真想和仙界之人有什么更进一步的关系吗。但他又很轻易地猜到她为何犹豫。

　　——喜欢好看的人。

　　一个初次见面，夸过“卜嫩莛”长得好看的人，受不了宴晴在她面前又可怜又隐忍的。他听到宴晴紊乱气息外很轻微的抽泣声，也听到了山洞里脚步声不再响起。

　　他的脚步声和语声同时响在了洞口处。

　　“倒是不知你会对容貌姣好之人心软。”

　　前些天扔他的恐怕不是她吧。他和吕当逸相似的脸输宴晴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