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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反击 工欲善其事 ...

  •   “小姐!这事儿您必须得告诉老爷太太,绝对就不能这么算了!”

      姜晚声坐在屋内的圆凳上,看着自己面前被翻得零零散散的几个匣子哑然失笑,原本满是精巧珠翠的首饰被挑的只剩下几只素钗。

      一旁的丫鬟玉珠看着匣子气的红了眼眶。

      自家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一开始那个林月禾就常来小姐屋中闲聊,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一样,这也想要那也想摸的,小姐也是心善,便随她去了。

      不算不知道,这少了的首饰珠花里,居然还有不问自取的。

      好在作为世家贵女,她的东西倒也不止这么一点,只是这种行为着实让人有些不齿了。

      姜晚声轻轻抚摸着其中一个匣子,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玉珠,你将我的诗匣子取来。”

      一旁还在愤愤不平的丫鬟闻言立刻走到一旁去寻平日里小姐最宝贝的东西。

      待那个檀香小盒被呈上来后,姜晚声敲击匣子的手猛然一顿。

      不对,这个诗匣子被人动过。

      怪不得。

      姜晚声看着匣子里被轻微翻动过的诗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什么请教诗词,什么仰慕才学,原来都是假的。

      自己将这个看起来单纯善良的表妹当作自己亲妹妹对待,原来在这里给自己使绊子。

      怪不得林月禾这名字开始频频出现在京城贵女文人口中,倒是自己一连几次都因她所托,导致没去成诗会。

      怪不得顾郎看自己的眼神带着厌恶,还怒斥自己才名不配,原来都是这林月禾搞的鬼。

      姜晚声嗤笑一声。

      本来自己还疑惑,最近京城里怎么出现了与自己风格大差不差的诗作,内容相差不多,但是改的几处字明显稚拙。

      这个林月禾剽窃自己的诗就算了,甚至还打着姜府双姝的旗号招摇过市。

      引得不少贵女世子都以为姜府真藏了个金尊玉贵的二小姐。

      姜晚声气急反笑,她快速地翻动着匣子内的诗稿,突然停下了手。

      “春色尚早掩离愁,缠缠绵绵,醉卧君膝头?”

      她用指尖捏出诗笺,满脸疑惑的看着上面的内容,待姜晚声发现落款是自己的小字后,怒意似乎从那一刻幻化成了实质。

      她用力捏住这薄薄的一张纸,怪不得最近这种流言四起,怪不得顾郎如此厌弃自己。

      此等淫词艳曲就这样公然躺在自己的诗匣中,怕不是有人早就存了不该有的心思。

      这人,是想要她死。

      “姨妈,这事儿月禾本不该与您讲,但是今日......”

      门外传来了林月禾和姜夫人低低的谈话声,让人听的不甚清楚。

      姜晚声立刻递给玉珠一个眼神,玉珠心领神会,迅速接过纸条,直接丢入烧的正旺的炭炉中。

      火舌瞬间席卷了诗笺,不消几秒的功夫便燃的只剩灰烬。

      玉珠迅速将纸灰拨匀,再直起身时,脸上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门外低低的谈话声陡然一顿,珠帘被人自外挑开,姜夫人率先迈进来,身后跟着眼眶微红的林月禾。

      她瞧见姜晚声身侧的玉珠拿着册子,似是清点着什么的样子,脚步一滞,怯生生道:“表姐......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姜晚声嘴角弯起,抬手将她鬓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

      “自家姐妹,说什么打扰不打扰。”

      姜夫人缓步走到姜晚声的身旁,低头看着她,眼里似盛满怒意和失望,虽然姜夫人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却还是忍不住颤抖

      “晚声,今日之事,你没有什么想要与我说的吗?”

      姜晚声看着自己母亲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她缓缓拉住姜夫人的手,但是没有说话。

      姜夫人见此情形,嘴唇止不住的颤抖

      “好啊,为娘养了你十几年,你怎么不如月禾半分懂事,居然能做出,能做出这等丑事出来!”

      林月禾见火候到了,小步挪到姜夫人身边,乖巧的帮她拍背顺气

      “姨妈,或许是搞错了,姐姐不像是这样的人。”

      她瞄到桌上的紫檀匣子,眼睛一亮,这不是瞌睡到了送枕头嘛。

      “姨妈,我今天也是听外头来了些混话,说什么姐姐明明与顾郎定亲,却给其他人赠些,情诗。”

      林月禾微微咬住下唇,一张秀丽的小脸满是担忧

      “之前我来和姐姐聊天时也看到过一枚与众不同的诗笺,只是,月禾觉得那似乎不太像是姐姐的风格。”

      姜晚声的动作顿了一下,苏棠临走时的那句话回荡在自己的耳边,她暗暗吸了一口长气,面上却半点波澜也无。

      她偏过头,目光不避姜夫人:“娘,女儿确实不清楚您和妹妹说的是哪一桩,可否请娘仔细告知?也好让女儿明白地答一回。”

      这句不卑不亢的应对让姜夫人微微一怔,这丫头素来温和,这话于她而言已经有些冷冰冰的意味了。

      林月禾也觉出气氛不对,急忙抢在姜夫人开口前软声道:“表姐,你就别嘴硬了。姨妈是自家人,难道还会害你不成?我不过是听不得外头那些混话......”

      “妹妹且慢。”

      姜晚声笑着抬手

      “若连我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外头那些混话’长什么模样,妹妹又怎么断定是我的诗?”

      林月禾一滞。

      她原指望姜夫人劈头盖脸地发作,把人逼得百口莫辩,谁知姜晚声这个软柿子今日怎么也硬气起来,居然敢和自己对着干。

      姜夫人也被这话提醒,看向林月禾的表情也带着些狐疑

      林月禾嘴唇张了张,额上微微沁出薄汗。

      那艳词是她悄悄夹进匣里的,生怕旁人瞧见。

      她支吾道:“月禾记性浅薄,只记得是些缠绵的句子,但是这若是真的从姜家这种风清气正的门第传出来......”

      姜晚声轻轻“啊”了一声,了然似的点了点头

      “原来妹妹瞧见的诗笺,连一句诗都复述不得。我倒有几分好奇,这样记不牢的话,妹妹又是如何一眼认定那便是我送与外人的情诗?”

      林月禾慌乱之下,忽然拉住姜夫人的衣袖,声音里带上哭腔

      “姨妈,月禾是怕您伤心,这才急着来问......月禾没有存什么其他的坏心思,只是不想因此事辱没姜家门风啊。”

      “哦?”姜晚声抚了一下檀匣边沿,“那张诗笺在哪里?若妹妹真有印象,当着娘的面找出来便是。”

      林月禾咬着下唇,没有动作,只是看向姜夫人的眼神里带着一种似乎是为做了错事的姐姐祈求原谅的意味。

      姜夫人有些不耐,语气显得急躁起来

      “此事与姜府事关重大,莫要因为自己的错误拉着所有人下水。一个女子若是不知廉耻到这般地步......”

      林月禾趁此机会小心翼翼的指了指那个紫檀匣子。

      一旁的玉珠见姜晚声点头后,便将匣子递给了姜夫人。

      随着纸张的翻动,姜晚声垂下眼帘,声音温和极了

      “娘,女儿自幼在母亲身边,为人处世都是母亲和宫里的老嬷嬷带出来的。今日之事,要么是妹妹看走了眼,误会一场。”

      姜晚声抬眼死死的盯着林月禾

      “要么,便是有人故意要害女儿名节,还叫妹妹当了刀使。”

      姜夫人面色几变,她将檀木匣子轻轻放回桌上,终究没有当场把话说死

      “此事,为娘的自然会查个水落石出。晚声你若真有冤屈,娘不会叫外人白白作践你。”

      林月禾脸上血色骤然褪尽。

      她宽袖下的手死死地攥着,林月禾不断提醒自己不能冲动,此刻若是再去攀咬,怕是会吃不了兜着走。

      自己这个姨妈可不是个蠢的,看来还得徐徐图之。

      ******

      与此同时,萧承煜推开门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个小人坐在桌前正在宣纸上奋笔疾书,一旁的油纸包内还散落着一些油酥饼和几个大鸡腿。

      全身心投入到为下一期《风闻录》进行头版头条起名中的苏棠全然没有意识到背后的人,她绞劲脑汁的在纸上划拉着

      “鸠占鹊巢,白莲孤女手段高,统统都为我倾倒?”

      苏棠被背后冷不丁传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手里吸饱墨汁的笔“啪”的一声掉在宣纸上,晕出一大片墨点。

      “谁啊!大晚上擅闯女子闺房!真不要脸......”

      最后一个字就在苏棠扭头准备面斥时生生卡在了喉咙里,脸上的笑容也变成了一副狗腿的模样

      “不知殿下大驾光临,小的有失远迎,真是罪过罪过。”

      萧承煜轻哼一声,也没有多说什么,自顾自的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苏棠笑眯眯的将包着油酥饼的纸包上手奉上

      “殿下光临寒舍,没什么山珍海味,若不嫌弃的话可以尝尝我们东街陈记油酥饼。”

      不知道是职业病犯了还是怎么回事,苏棠紧接着就把刚刚写好的广告词顺嘴秃噜了出来。

      萧承煜挑了下眉毛

      “哦?孤的《风闻录》就是用来写这种东西的?”

      苏棠一听有些不乐意了,什么他的《风闻录》,那明明是自己的心血,自己的孩子,是她苏棠为大昭传播业诞下的一子。

      看着面前苏棠有些忿忿的小表情,萧承煜罕见的出现了想要打趣的想法

      “怎么?难道孤说错了?这都是些花边消息,就没什么正经事......”

      “才不是。”

      苏棠打断了萧承煜的话,这是她第一次没有露出玩笑的表情。

      萧承煜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会被这种小丫头片子打断,他没有再往下说,只是静静的盯着她,那探究的眼神让苏棠背后忍不住泛起一丝寒意。

      自己是不是有些冲动了?

      苏棠捏着手里的油纸包,心跳如擂鼓,她想要放弃自己刚刚升腾起来的那股子莽撞劲儿,可不知为何,脑海中却浮现出这些日子和自己闲谈的人们。

      他们找她吐露心事,抱怨不公,最后眼巴巴的问这事儿能不能写在报上,大人们会不会知晓。

      “殿下,不知您是否听过一句话?”

      不等萧承煜作出反应,苏棠已经低着头缓缓讲了出来

      “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

      “或许您认为现在《风闻录》上的内容没有那么高深,没有宏大的理论和叙事,但是......”

      苏棠随手拿起其中一份将其摊开在萧承煜的面前

      “这是东城米铺为贫困居民专享的降价售粮,这里是西街尹家药铺的特制伤寒药宣传。”

      随着纸张“哗啦”的一声,苏棠指着头版头条《酒后吐真言?强拆民居,意欲何为》

      “殿下,我自认我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但是自打您给我的小报赐名后,我也明白了它的分量。”

      苏棠手心的汗沁了出来,他硬着头皮迎着萧承煜的目光

      “我希望,您能听到民众的声音。”

      见萧承煜没有说话,苏棠话头一转,回到了刚刚正在奋笔疾书的题目上

      “殿下,据我所知,姜太学是个刚正不阿,清风正气之人,现下姜家嫡女有难,风闻录若是能帮衬一下......”

      “我在看。”

      苏棠被突然的打断搞得晃了神,她呆呆的看着面前的男人,思路像是停滞了。

      “居民区改造的事情我已经知晓,过段时间会有结果,不必担忧。”

      萧承煜敲了敲桌子,墨色的瞳仁像漩涡一般,苏棠觉得这眼睛随时都能将自己看穿又吞噬。

      “你很聪明,知道我想要什么。”

      苏棠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明天,你会得到你想要的消息。”

      说罢,萧承煜起身走向门口,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回过头静静盯着苏棠。

      见苏棠毫无反应的样子,萧承煜指了指她手上的油纸包

      “饼。”

      “孤要吃。”

      待到那冷梅香彻底消散在房间后,苏棠紧绷的神经才松了下来。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看向宣纸上的那个名字。

      现大昭朝堂中以风清气正而最受皇帝青睐的姜太学家中嫡女。

      姜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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