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在听泉楼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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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听泉楼二楼茶摊上痛痛快快地看够了七彩画舫上的各种搞笑闹剧之后，萧凤仪只觉得浑身神清气爽，那张冷白如玉的娇面上满是惬意与快活。
她伸手拍了拍自己温热微鼓的小肚皮，修长苗条的娇躯轻盈地站立起来，踩着绣云纹的软底小靴，顺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一路“嗒嗒嗒”地欢快小跑下了楼。
走在大街上，萧凤仪那一头深蓝渐变至冰银蓝的大波浪发丝随着步伐柔顺地摇曳，发顶那根顽皮的小呆毛精神抖擞地立着。
萧凤仪径直溜达来到了河岸边最热闹的一处花灯摊子前。
摊位上摆满了各种各样形状的精巧水灯，有憨态可掬的小兔子灯，有通体漆红的走马灯，但最抢眼、最漂亮的，莫过于摆在正中央那一朵用粉红丝帛细细裁剪叠捏而成的九瓣荷花灯。那荷花灯的花瓣层层叠叠，中间托着一盏小巧的红蜡，娇艳欲滴，好看极了。
“老伯！本女侠要这朵最漂亮的粉红荷花灯！”
萧凤仪两指拈出五文铜钱塞给摊主，娇声娇气地高喊了一声，纤细雪白的手指麻利地将那朵最精致的粉红荷花灯提在了手里。
摊主老伯赶忙递过来一支小巧的凡间毛笔与一小方蘸好了黑墨的硬宣纸条，乐呵呵地提醒道：“姑娘拿好！写下许愿字条贴在灯底下，顺着运河放出去，河神保佑，心愿必成哩！”
萧凤仪接过毛笔与宣纸，狭长的冰青色杏眼微微一弯，透露出一股极度狡黠与恶作剧的亮彩。
她将荷花灯托在左手掌心里，娇躯半猫着，右手捏着毛笔，在小宣纸条上飞快地挥毫泼墨起来。
只见宣纸上赫然写着两行龙飞凤舞、俏皮快活的大字：
【希望大徒弟二徒弟少工作多睡觉，灵石永远花不完！】
萧凤仪写完，浅淡的薄唇微微咧开，露出一排雪白娇嫩的贝齿，自己瞅着字条在心里美滋滋地快活碎碎念起来：
“哼哼！月婵那小丫头天天冷着张脸黑羽剑不离手，除了练功就是巡山，跟个木头人似的；若雪那笨丫头当了宗主抓着毛笔背祷词背到眼眶发红哭鼻子......本女侠这当师傅的，可真是太操心了！许个愿让她们少工作多睡觉，顺便让本女侠的灵石永远花不完，简直是天底下最英明神武的愿望啦！”
萧凤仪自豪地小声咕哝着，伸手将那张写满了恶作剧字条的宣纸仔细贴在了荷花灯底座上。
她提着荷花灯，顺着青石板铺就的台阶一步步朝水边走去，准备选个水流最顺畅的位置将灯放进河里。
然而，当萧凤仪刚走到河滩边一处较为偏僻安静的石阶旁时，她那双狭长灵动的大眼睛微微一扫，余光突然捕捉到了蹲在石阶阴影里的一个小巧身影。
那是一个大约十五岁左右的凡间小女孩，身穿一件浆洗得发白的粗布破旧小衫，头上扎着两个毛茸茸的小丫鬟髻。在她脚边，安安静静地放着一只小竹篮，篮子里装着大半篮子炒得焦香干脆的凡间黄豆。
萧凤仪美眸微凝，瞬间认出了这个小女孩。
前几天她刚从后山破封出来去集市大吃大喝时，就曾在这个小女娃的摊子上花过几文钱买过炒豆子吃。可此时此刻，这小女孩却蜷缩着双腿蹲在清凉的石阶上，两只小手死死抱着用破旧布鞋包裹着的膝盖，娇小的身躯微颤着，正低着头抹着眼泪，小脸蛋上写满了与这繁华热闹的花灯庙会格格不入的沮丧与难过。
看着那小女孩孤零零、不开心的模样，萧凤仪原本快活的心情微微一顿。
古龙一族本就护短且心地善良，萧凤仪抿了抿浅淡的薄唇，那一头大波浪发顶的小呆毛跟着有些耷拉了下来。
萧凤仪提着粉红荷花灯，迈着轻盈无声的碎步走到了石阶旁。
她毫不介意裙摆沾染尘土，极其随性地顺势蹲在了小女孩身旁，一双手托着娇嫩的下巴，狭长的冰青色杏眼清亮无比地注视着小女孩，用极其柔和娇软的清亮声音关切地问道：
“小妹妹，今儿个可是青云镇最热闹的花灯庙会呀！大伙儿都在看画舫吃糕点呢，你怎么一个人蹲在这儿哭鼻子发愁呀？是豆子没卖掉，还是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啦？”
那卖豆的小女孩听到身旁突然传来这般悦耳动听宛如银铃的声音，被吓了一跳。
她怯生生地抬起头来，当看清蹲在自己身边的是一位长得宛如画卷里走出来的绝色仙女姐姐时，小女孩赶忙用破旧的衣袖擦了擦红彤彤的眼眶，吸了吸小鼻子，有些自卑又委屈地低声嘟囔起来：
“仙子姐姐......我......我没事的。豆子卖不卖掉不要紧，我就是......就是心里有点难过。”
萧凤仪歪着娇小的脑袋，从腰间的小锦囊里摸出一块干净的手绢递过去，清亮的杏眼中满是好奇与温柔：“难过什么呀？跟本女侠说说呗！说不定本女侠能帮上你呢！”
小女孩接过去手绢擦了擦嘴角和眼角，看着远方运河上流光溢彩的万千花灯，小嘴微张，用一种带着无限向往与无尽遗憾的声音小声说道：
“仙子姐姐，听我奶奶以前常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每逢青云镇举办这般盛大的花灯庙会，青云宗那位至高无上的‘青云仙尊’，都会亲自带着门下的仙长弟子们下山来游玩呢。奶奶说她年轻时在这河边见过好许多回仙尊大人的风采，说仙尊大人生得可漂亮、可温柔了，挥一挥手就能让满河的花灯都亮起七彩的水光......”
说到这里，小女孩眼眶又是一红，语气里布满了失落与伤感：
“我从出生到现在十五岁了，每年庙会我都盼着能在河边看一眼青云仙尊大人。可是......可是从我记事起，仙尊大人就再也没有下过山了。镇上的长辈和刚才过路的大夫们都说......都说青云仙尊早在三十年前就彻底消失陨落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呜呜，我奶奶上个月刚过世，我到最后也没能帮奶奶再看一眼仙尊大人......”
听着卖豆小女孩这断断续续、充满真挚怀念与童真遗憾的话语，蹲在一旁的萧凤仪彻底愣住了。
浅淡的薄唇微张着，萧凤仪那一双冰青色的杏眼里闪烁着极其复杂的波澜。
有被凡人百姓这般真挚念叨的自豪与感动，有想起三十年前往事的心酸，更有一股对着自家两个徒弟卷得飞起、自己却偷偷在凡间吃喝玩乐的小惭愧。
“本女侠就在你面前蹲着呢啊小妹妹......”
萧凤仪在心里悄悄地哀嚎吐槽了一声，娇嫩的小脸蛋上闪过一抹极其精彩的神色。
可一想到自己如今必须隐姓埋名、绝对不能暴露真正的身份与金丹期龙元气息，萧凤仪又赶忙按捺住了当场掏出青云宗大印自报家门的冲动。
“暴露身份那是绝对绝对不行滴！”
萧凤仪在心里打定主意，那一双狭长的杏眼闪烁起俏皮与温柔交织的光芒：“真要当场大喊‘我就是青云仙尊’，待会儿那些满大街巡视的宗门执法弟子非得把本女侠给团团围住不可！到时候还怎么自由自在地在凡间游山玩水啊！”
但是，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没能见到自己而伤心落泪的小女孩，萧凤仪又不忍心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
“不暴露身份......那本女侠就给你变个小法术吧！也算满足你这小丫头的心愿了！”
萧凤仪浅淡的薄唇微微一勾，冷白如玉的娇面上浮现出一抹惊世骇俗的璀璨笑意。
她从石阶上轻巧地站起身来，淡青色的凡间细棉长裙随风飘逸，那一头深蓝渐变冰银蓝的大波浪发丝在满街花灯的照耀下散发着流金般的异彩。
萧凤仪转过修长娇巧的身姿，伸出一根纤细雪白、宛如羊脂细玉般的食指，凑到唇边对小女孩轻轻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她那清亮悦耳的声音带着一股让人情不自禁去相信的奇妙魔力，娇声笑着说道：
“小妹妹，别哭啦！实话告诉你吧——本女侠其实是青云仙尊大人在凡间收的记名小弟子！仙尊大人她老人家根本没有消失，她只是去了一个很远很美丽的世外桃源游玩去啦！”
小女孩闻言猛地抬起头，红彤彤的大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置信地结结巴巴问道：“真......真的吗？！仙女姐姐你真的是仙尊大人的弟子？！”
“那还能有假？”
萧凤仪俏皮地扬了扬娇小的下巴，发顶的小呆毛骄傲地挺立着。
她将提着的粉红荷花灯放在水面上，接着伸出右手纤细的食指，微不可察地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萧凤仪并没有动用半点惊天动地的古龙威压，而是将体内那微弱至极的金丹期水系灵力，化作了极其精细、极其温和的控水戏法。
随着萧凤仪纤细的手指轻盈地点在清澈的运河水面上——
哗啦——！
奇迹的一幕骤然发生！
原本平平静静的运河水面上，陡然泛起了一圈圈晶莹剔透的湛蓝色水光！
数以万计极其微小、如同夜空繁星般亮晶晶的水珠，从河水中欢快地蒸腾跳跃而起。在萧凤仪指尖柔和灵力的牵引下，那些晶莹的水珠竟在空中极其灵巧地凝聚组合在了一起！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一条约莫半尺长、通体由纯净水珠与淡蓝水光凝聚而成的小巧迷你水龙，凭空盘旋在了空中！
那小水龙栩栩如生，甚至连细微的龙鳞与精致的龙角都清晰可见，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清凉清甜水汽。
“哇——！”卖豆的小女孩惊得小嘴张成了大大的圆形，眼眶里的泪水瞬间被无尽的震撼与狂喜所取代！
萧凤仪浅淡的薄唇含笑，纤细的手指轻轻一勾。
那一条由水珠凝聚而成的迷你小水龙，在半空中欢快地盘旋飞舞了一圈，接着极其乖巧地飞到了卖豆小女孩的面前，围绕着小女孩纤细的指尖亲昵地蹭了蹭，最后啪嗒一声，化作一朵在小女孩掌心中徐徐绽放的湛蓝色水花光影，久久不曾散去！
“这......这是仙尊大人的水系戏法！”小女孩捧着掌心中闪烁的水花光影，破涕为笑，整个人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
萧凤仪看着小女孩那由衷快活璀璨的笑容，狭长迷人的冰青色杏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娇声娇气地眨了眨眼说道：
“怎么样？本女侠没骗你吧？这就是仙尊大人特意留在凡间的祝福！仙尊大人说了，凡间的孩子们都要高高兴兴地长大，多吃饭多睡觉，以后想吃豆子了，仙尊大人自会下山来买的！”
说罢，萧凤仪伸手从腰间的小锦囊里捏出整整十文铜钱拍在小女孩的竹篮旁，豪爽地将那一整篮子炒得焦香干脆的黄豆提在了手里。
“好啦！今儿个本女侠把你的豆子全包啦！快快高高兴兴回家找你爹娘去吧！”萧凤仪欢快地摆了摆纤细的小手。
小女孩紧紧握着掌心中渐渐消散却温馨无比的水花光影，对着萧凤仪重重地弯下腰，清脆地喊道：“谢谢仙子姐姐！谢谢仙尊大人！”
看着小女孩提着铜板欢天喜地跑远的背影，萧凤仪拍了拍自己沾着少许灰尘的裙摆，冷白如玉的俏面上洋溢着满足而自豪的神彩。
用一个小小的控水戏法圆了一个凡间小女孩的梦想，这种感觉，比她打赢了一场大仗还要让人快活得多。
萧凤仪转过身来，重新蹲在河滩边。
她伸出柔嫩雪白的手掌，将那一朵承载着她恶作剧许愿宣纸的粉红荷花灯，轻轻地推向了运河中央的奔流汪洋。
微风吹过，娇艳的粉红荷花灯在水面上微微摇曳，散发着温热柔和的红蜡光芒，顺着漫天的流金水波，欢快地朝下游漂去。
萧凤仪双托着娇嫩的小脸，盘腿靠着石阶，狭长的冰青色杏眼目送着那朵承载着“希望大徒弟二徒弟少工作多睡觉、灵石永远花不完”字条的花灯渐渐漂远，浅淡的薄唇勾起一抹快活惬意的微笑。
今夜的花灯庙会，大席吃饱了，热闹看够了，法术变爽了，心愿也放飞了。
萧凤仪从小竹篮里拈起一颗焦香干脆的炒黄豆送进嘴里，嘎吱嘎吱嚼得脆响，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无忧无虑的舒适与充实。
夜色渐深，满街的华灯在夜风中摇曳生辉。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