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尾》杜仲声

6、桂花凤梨 江稚小

　　江稚小时候的玩伴有很多。
　　杨小峰，张怡，左雯，周千儿，应奇奇，杨洁，邓雅丹，黄豆豆，魏征……大部分都是发小儿。张怡和左雯是表姐妹，张怡有个弟弟叫张驰。张怡和江稚还在一起上学的时候，她经常骑着自行车带着张驰到江稚家玩。
　　张怡和邓雅丹基本上是前后转学离开的。
　　上一年级的时候，杨果儿比江稚小一岁，当时上学有年龄限制，本来杨果儿应该先上个学前班，后来阴差阳错，两个人就又在了一个班。
　　这些人，基本上二年级之后都陆陆续续转到了城里，最后剩下杨小峰和左雯还在这里。
　　江稚家里的第一台电脑是舅舅买的。
　　当时流行的音乐播放器还是酷我音乐，桌面默认游戏蜘蛛牌。有了电脑后，街坊邻居都爱来她家玩。

　　那些年QQ空间爆火。
　　【以前流行过一个说在快乐大本营，支持人们不小心说出了他们的QQ号，在录节目的时候，突然说出了他们的QQ号，再不加就来不及了。】
　　不知道多少人听过这个流行梗。
　　当年，江稚还真的加了。
　　不过她加的是张杰和刘诗诗的。
　　那些年爆火的电视剧有很多。
　　比如：一起来看流星雨、宫锁心玉、轩辕剑之天之痕、仙剑奇侠转、聊斋志异、美人心计、欢天喜地七仙女、天仙配……等等。
　　她是小狮子，因为她喜欢龙葵。她觉得那个人设的性格好像她，忽明忽暗。
　　根据QQ空间里的图片，江稚加了QQ。
　　当时以为是真的，因为对方还和她开了视频，虽然没有声音，但她真的看见了刘诗诗，她带着一个白色的鸭舌帽，像是在聚餐。
　　那个人邀请江稚进入了一个粉丝群。
　　她在群里认识了一个叫诗玲的人。
　　“你是哪里人啊？”
　　江稚问她。
　　那人回答：“湖南邵阳人。”
　　江稚：“哇哦，邵阳？你们那里的人都吃辣啊？”
　　诗玲：“对啊。”
　　随即，那人给她发了几张邵阳的照片。
　　江稚：“你喜欢诗诗是不是也很久了？”
　　诗玲：“是啊。”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聊了很久，彼此熟络后，江稚才知道，原来诗玲是她作为刘诗诗的粉丝起的一个粉丝名。她的真名姓李。
　　突然有一天，诗玲问她：“你要不要也给自己起个粉丝名？”
　　江稚：“可以啊，我想想。诗诗……诗……诗怡？诗怡？诗怡？失忆？拾忆？刘诗诗？刘诗怡？哎……其实觉得人的烦恼真的很多，有的时候真的想失忆。干脆就叫诗怡好了。”
　　后来，在粉丝群里，江稚就给自己改名“诗怡”，换上了刘诗诗的头像，很古老的照片了，是在植物园，还有蔡艺侬。

　　2012年，中国好声音第一季开播。
　　导师有：刘欢、那英、庾澄庆、杨坤。
　　隔壁邻居王佳玉的姐姐王真跑到了江稚家，提议用电脑看这个综艺节目。当时的江稚对这个不感兴趣，她不太喜欢看综艺，她喜欢看动画片，喜欢看芭比娃娃。
　　王真坐在凉席上，一边看一边骂。
　　“哎，你知道这个英子吗，这个女人，我很讨厌她、看见她就烦，死乞白赖嫁给她前夫，给人生了个孩子，男人不要她，一脚把她踹了。破鞋子，我真的太讨厌她了。”
　　彼时，江稚还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只是一笑而过。
　　三年级之前，班里的同学吵吵闹闹，大都还过得去。江稚脾气也没那么暴躁，身边都是能滋养自己的人。
　　三年级之后，江稚进入了张凤霞的班级。
　　她带她，一带，就是三年。
　　张凤霞之前带的是江稚的姐姐，早在三年级之前，江稚喜欢跟着姐姐乱跑，跑的多了，在高年级里也混了个脸熟。没事儿，写黑板报，黑板字，张凤霞都让江稚上去。国旗下演讲，校长黄华峰和班主任张凤霞也都点名让江稚去。
　　记不清了，记不清王士琦是什么时候转来的。
　　只知道，他是全班唯一一个家中父母有体面工作的人。
　　王士琦的爸妈都在村卫生院当医生。
　　其他同学的家长都是农民工。
　　很自然的，公子哥带着他的优越感进入了这所学校。
　　刚开学，王士琦就被人揍了。
　　……

　　如今，2026年，再次回想这些事儿。
　　结合电视剧《生逢其时》来看。
　　关晓彤饰演的齐时和王子奇饰演的曹信是一对儿发小。
　　显然，这是个谬论。
　　江稚从来没有过一个姓王的发小儿。
　　只是班里没有人跟王士琦玩，王士琦总是黏着杨小峰。杨小峰喜欢和江稚玩，但江稚不允许王士琦来自己家。
　　“江稚从来没有和王士琦关系好过。”
　　反倒是，恶女人设在他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不听话，江稚就拿粉笔头砸他，王士琦和其他人有争执，江稚也从来不站他那一边，是一种天然的，发自内心的，本能意识的防御和厌恶。
　　有一天，王士琦他妈找到了学校，聚集了好多年级的老师。点名道姓，说江稚是个暴力女，总是仗势欺人，虐待她儿子。还说下回再出现这样的情况，就不是告老师的事情了，直接到江稚她家找她爹妈要一个说法。
　　这件事儿还没过一下午，王士琦趾高气昂的进了班。
　　江稚有几天没搭理他。
　　第二周，王士琦就和魏征打起来了。
　　又过了不久，王士琦和杨迟帅也打起来了。
　　又隔了几天，王士琦和王宝宝也打了起来。
　　要么高年级的打了起来，要么低年级的跟他打了起来。隔三差五，江稚也会和王士琦缠斗。

　　所以于情于理。
　　这发小。
　　怎么说都不可能是王士琦。
　　再后来，就是杨云雪出现后的那一摊子烂事儿。

　　……
　　江稚第一个喜欢的人叫张亚杰。
　　因为小学时，江稚喜欢听张杰的歌。班里有个跟他名字相似的人，自然而然就吸引了江稚的注意力。
　　孙子涵的“唐人”。
　　便是张亚杰推荐给江稚听的。
　　当时张怡怕江稚受伤，跟江稚透露，张亚杰在陈村有喜欢的人，后来便无疾而终。
　　夏天村庄里总是停电。
　　大家都爱搬个椅子或者凉席在房顶吹晚风。
　　江稚问杨小峰：“哎，你都没有喜欢的人吗？”
　　杨小峰摇了摇头：“没有，我只喜欢打游戏。”
　　江稚：“真的假的？”
　　杨小峰：“真的啊。”
　　江稚：“我不信，你肯定有有过好感的人。给我讲讲，让我嘲笑嘲笑你。”
　　杨小峰：“真没有。”
　　江稚：“肯定有！”
　　杨小峰：“真没有。”
　　江稚：“你不说，咱俩就绝交。”
　　杨小峰：“你又威胁我。”
　　江稚：“说不说，不说就绝交。”
　　杨小峰：“恩……行。有过。以前幼儿园有过有好感的玩伴，满意了吧。”
　　江稚：“我就说嘛。”
　　那时的江稚永远喜欢别人顺着她，只要顺着她，无关真话假话。只要顺着她，她就开心。

　　江稚喜欢张亚杰无疾而终后。
　　出现了两个人，一个叫杨河城，一个叫王哲。
　　彼时，杨云雪和魏征正在谈恋爱。
　　杨云雪到来后，江稚和左雯静、杨帅珂、杨珂、杨梅洁的关系渐渐淡化。
　　江稚卷进了杨云雪和杨晴之间。
　　当时，杨云雪是班里和江稚走的最近的人。
　　她很善解人意，班里有男同学喜欢江稚，都会率先跟杨云雪说。这让江稚感到非常厌烦。
　　为什么别人喜欢自己，讨厌自己，都不是先跟自己接触，而是跟旁人，从旁人的嘴里去了解。
　　难道，自己真那么不是东西？
　　杨云雪的到来，告知了江稚外婆的死讯。
　　传的挺邪乎的。
　　但这些事情，江稚的妈妈从来没有跟江稚透露过。
　　江稚长大了十二三年，头一次听到自己外婆的死因，却是从一个外人嘴里。杨云雪知道的，似乎比自己还要多。
　　彼时，湖南台热播步步惊心。
　　这个吴奇隆，怎么感觉和杨河城长的那么像？
　　王哲？王哲不是跟李爽关系挺好的吗？李爽和杨贺冰玩的好。杨贺冰？杨贺冰怎么长得跟虞淑欣没整之前那么像呢。
　　有一次老余的暑假班上。
　　杨贺冰带着一群人，堵在放学的路上。
　　她跟她的街坊说江稚仗势欺人，欺凌了太多的人。
　　杨新佳听了，为了给杨贺冰出头，在暑假班的路上，等了江稚好久。也是从那时，杨新佳也进入了张凤霞的补习班。
　　后来，杨新佳和杨贺冰闹矛盾了。
　　两个人在补习班也不坐在一块儿了，走路也不一起了。
　　杨新佳突然开始找江稚玩。
　　江稚带着她去杨帅珂家，杨新佳给杨帅珂和江稚娓娓道来杨贺冰是怎么在她那一群发小前重蹈覆辙说她坏话的。
　　不过没过多久，杨贺冰就给她道歉了。
　　王哲说喜欢江稚是在六年级，还是杨云雪告诉江稚的。
　　可惜，强扭的瓜不甜。江稚不喜欢身高和自己一样的男生，或者说，她不喜欢比自己矮的。江稚打量他，他长得也不是自己理想型。她喜欢清秀那一挂的。可惜，她喜欢的，不喜欢她，喜欢她的，她又不喜欢。
　　如此，矛盾。不太平，从来不太平。六年级，史无前例的乱。动不动就是这个跟那个打架，要么就是那个跟这个打架。就连江稚的家人在参加完建平家的婚礼回家后，都在大马路上打了起来。
　　简直，好不热闹。

　　江稚去了城里的初中。杨云雪说，江稚爱慕虚荣，就是为了上好学校，不陪她一起去河崖李上学。为此，两个人还吵了一架。
　　上了初中没多久。
　　杨莉杰兴高采烈的跑去江稚家告知，王哲和杨云雪谈起了恋爱。
　　“谈了就谈了呗，我们又不在一个学校上学了。”
　　又过了没多久，杨云雪到江稚家找她。
　　跟她讲述自己为什么和魏征分手，跟王哲谈了恋爱，初中的校霸们如何欺负她，后来赵文明替她出头，还和魏征打了起来。杨云雪和赵文明又谈起了恋爱，河崖李的那群人总是打魏征，杨云雪说她为了保护魏征，迫不得已和高年级谈了恋爱。
　　魏征是江稚发小，这让她怎么说？
　　挨打的是魏征啊。
　　江稚不想站在杨云雪那边。
　　后来杨河城、王哲、杨云雪、江稚、魏征、赵文明……大家一起约着出来玩。魏征和江稚先后离开了。很久，江稚除了和魏征联系，也不再和其他人有过多揪扯。
　　到了城里上学。
　　她以为是从头开始，没想到，却是噩梦的开始。
　　恰似故人归。
　　江稚和那些转学离开的朋友又重新遇到了。
　　四五年不见，大家都变了。
　　……
　　初一，江稚的班主任叫“娄——爱——平”
　　为了表示尊师重道，江稚的爸爸骑着电动车带着江稚大老远给娄爱平送了两大袋精磨小麦粉，给她塞了钱，还报了娄爱平的英语补习班。
　　起初，娄爱平的确对她照料有加。
　　初一，江稚第一次外出上学，寄宿。
　　那时的江稚不明白，为什么娄爱平明知道是吴桐故意冤枉她，所以在纸条上写了江稚的坏话并且给了娄爱平。课下，江稚跟娄爱平解释，娄爱平笑了笑，江稚不明白她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公正的说法。

　　现在，2026年，江稚算是明白了。
　　她可算明白，为什么娄爱平后来那么讨厌张雨，甚至不惜在全班同学面前侮辱她。为什么自己当年被吴桐故意针对，娄爱平让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
　　原是，自2013年往后。
　　自初中开始。
　　这篡改记忆、清君侧、挑拨离间、塞人……
　　后面更有意思呢。
　　老刁，老王，咱们继续往下回忆吧。
　　不要怕拆穿，都敞亮一点儿，人嘛，敢作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