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逆光而来 光不可辜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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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光而来
第十章逆光而来
【许小庄视角】
下午的风比上午更燥，那些细碎的流言没有停下来，只是藏得更隐蔽了。
不再是明目张胆的交头接耳，而是擦肩而过时飘来的半句低语，或是几道若有似无的视线，落在我和林尧之间。我依旧习惯性地和他拉开距离，课间他想和我说话，我都慌忙避开，低头盯着桌面假装看书。
我心里清楚，林尧说他不在乎。
可我做不到坦然。那些刻在我骨子里的恐惧，不是一句话就能抹平的。我见过太多人，一开始愿意靠近我，最后抵不过旁人的闲话，抽身离开。我不敢赌，不敢相信自己可以例外。
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自由活动之后，大部分男生都跑去篮球场打球，女生三三两两坐在看台聊天。我不想凑热闹，一个人躲在操场侧边梧桐树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干，远远望着球场方向。
阳光斜斜地铺在跑道上，晃得人眼睛发涩。我看着球场上奔跑的身影，下意识去找林尧。
他就在人群里，球衣被风吹起，接球、起跳，动作利落耀眼。他本来就该是这样，被所有人围着，自在热闹，而不是被我拖累，卷入这些莫名其妙的闲话里。
我攥紧校服衣角，心里闷闷的。
也许我本来就该离他远一点。
“哎，这不是那个和林尧走很近的转学生吗？”
两道脚步声慢慢靠近，两个男生抱着篮球，停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我耳朵里。
“听说他俩天天一起上学放学，同桌更是黏在一起。”
“林尧以前可不这样，怎么偏偏跟他走这么近……”
“谁知道呢，看着安安静静的，心思说不定挺多。”
一句一句，轻飘飘砸过来。
和从前在星河中学听到的话，一模一样。
熟悉的窒息感瞬间裹住我，我后背紧紧贴着树干，头埋得很低，牙齿咬着下唇，不敢抬头，连呼吸都放得很轻。我想躲开，脚却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你们别乱讲。”
一道清冽的声音忽然插进来。
我猛地一怔，抬眼。
林尧就站在不远处，额角带着薄汗，篮球还拎在手里，逆光站在落日的方向。
夕阳从他身后铺散开，金色的光晕裹着他，轮廓明亮，他逆着光朝我这边走过来，目光直直看向那两个男生，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我们只是同桌，顺路一起回家，你们没必要胡乱揣测、乱传闲话。”
其中一个男生愣了一下，有点不服气：“我们就是随口说说而已……”
“随口说的话，也会伤人。”林尧脚步停下，稳稳站到我的身侧，不动声色把我挡在身后，“他刚来，本来就不习惯，别拿这些话调侃他。”
那两个人看着林尧认真的样子，对视一眼，没再继续争辩，含糊地应了两声，抱着篮球走开了。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剩下风吹梧桐叶沙沙的声响。
我站在林尧身后，能看见他挺直的后背，沐浴在暖融融的逆光里。
刚刚压在我心口沉甸甸的恐慌，好像被这道逆光而来的身影，硬生生隔开了。
【林尧视角】
打完一轮球，他转头就看见许小庄一个人缩在树下，还有两个男生围着他说闲话。
远远看见少年蜷缩起来、低头隐忍的样子，林尧心里一紧。
他知道许小庄敏感脆弱，最怕这些流言。他不想一直只在课桌旁低声安抚，有些话，该站出来说清楚。
赶走那两个人之后，他才侧过头看向身侧的许小庄。
少年的眼眶微微泛红，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还没从刚才的慌乱里缓过来，一双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他。
林尧放软语气，声音压低：“没事了，他们不会再说了。”
【许小庄视角】
我仰着头看他，逆光里，他的眉眼柔和，落在我身上的目光稳稳的。
长久以来，我一直都是独自承受这些非议，没有人站出来替我挡过。从前遇到这种情况，所有人要么看热闹，要么躲开，从来没有人愿意站在我前面，替我拦下那些伤人的话。
鼻尖发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我慌忙低下头，小声问：“你……为什么要过来？”
“我答应过你，不会因为别人的闲话躲开你。”林尧垂眸看着我，“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扛这些。”
晚风拂过，卷起地上几片落叶。
夕阳把我们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我一直以为光是远远用来仰望的，我只敢躲在阴影里偷偷看。可现在，这束光逆着光走向我，主动站到我的阴影前面，替我挡住那些扎人的流言。
心底汹涌的忐忑、不安，一点点化开，只剩下滚烫的心动。
原来我不是只能远远望着光，光也会走向我。
“走吧，快下课了，我们回教室拿书包。”林尧轻轻抬手，没有碰我，只是朝我扬了扬下巴。
我轻轻“嗯”了一声，跟在他身侧，和他一起往教学楼走。
这一次，我没有刻意拉开距离。
我悄悄靠近了一点，和他并肩踩着落日的影子往前走。
流言还可能会有，旁人的目光也不会立刻消失。
可我不再像之前那样害怕了。
因为我知道，当风雨袭来的时候，会有一个人，逆光而来，站在我这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