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绵羊》菜里有猫

3、第一杯黑咖啡 陈熠的语气

　　陈熠的语气里带有些许的疲惫，指了指小茶几上的东西，“我帮你准备了一份夜宵，现在时间有些晚了，暂时只有这些，要是不嫌弃可以先垫垫肚子。”

　　林棉愣了愣。他刚醒，肚子确实有些空，但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他还是有些拘谨。他看向陈熠，并没有多余客套，便小声道了句：“谢谢。”

　　林棉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突然，陈熠好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开口道：“对了，林齐争打电话来，说他赶不回来了，雪太大道路被封了，让我先带你回他宿舍，他明早赶回，我以为你会睡到早上，就没叫醒你”。

　　林棉咽下食物，愣了几秒：啊？随即回道：“啊，好，不是！我的意思是，那现在是我们继续在实验室吗里吗？”

　　“哈哈”，陈熠像是大晚上的看实验数据看疯了，突然低头笑了起来。

　　“那我也是要睡觉的呀，你既然醒了那等下就回宿舍睡觉吧”。

　　陈熠笑起来，很好看，整个人增添了一份少年气。

　　好奇怪，林棉还是头一次发现一个人的身上居然可以同时拥有少年和成熟两种气息。

　　林棉填了两口肚子后，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那杯黑黢黢的液体吸引了。

　　林棉端起纸杯，凑近闻了闻。一股极其陌生的味道钻进鼻腔，带着一点焦苦，又泛着烘焙过后的微酸。

　　犹豫了一下，轻轻抿了一口。

　　又苦又涩，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他原本以为会是什么甜腻的饮料，结果第一口就给了他一记重击。

　　但奇怪的是，那股苦味滑过舌尖后，唇齿间竟慢慢留下了一种说不出的醇香，并且让他整个人都跟着清醒了几分。

　　林棉捧着杯子，眼眸微亮。他又喝了一口，细细品着，然后终于按捺不住好奇，抬起头看向陈熠：“……这是什么？喝起来很苦，但是挺神奇的。”

　　陈熠听到他的话微微诧异，随即认真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咖啡。是用一种植物的种子烘焙研磨后，用水冲煮出来的。味道确实苦，但里面含有咖啡因，能提神醒脑，我们经常需要赶进度的，所以实验室里备的比较多。”

　　顺手指了指林棉手中那杯，补充道：“你喝的是黑咖啡，没加糖也没加奶，所以苦味会最明显。大部分第一次喝的人都不太习惯这个味道”。

　　陈熠思考了一下：“你如果不喜欢，旁边有水。”

　　林棉摇了摇头，握着纸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小声说：“不用，我觉得挺好喝的。

　　顺着他的话，陈熠笑道：“有品味。”

　　陈熠从椅子上站起身，随意地走到了窗边，靠墙站着。

　　夜色透过玻璃映出一点微光，他姿态放松，长腿随意地交叠着。

　　林棉没有继续搭话。他捧着那杯黑咖啡，小口小口地品着，像是在细细琢磨这种从未体验过的味道。

　　陈熠也没有再开口，只是靠在那里，偶尔看一眼屏幕上的数据进度。

　　实验室的灯光落在他们身上，周围安静极了，只有仪器规律的低鸣和偶尔闪烁的信号灯，将这份属于深夜的清冷和陪伴，无声地定格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

　　陈熠拿上钥匙和门禁卡，带着林棉出了实验室。

　　走廊里很安静，两个人并排走，行李箱的轮子在瓷砖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外面雪已经停了，路面铺着一层白雪。

　　一路上陈熠都在和林棉交流，谈论了很多东西。

　　渐渐地，林棉开始和他熟络了起来，他也开始重新审视陈熠；这个人社交能力很强；

　　就连他这种比较内向不怎么敢和别人打交道的人，也能有很多的话题可以聊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陈熠，陈熠个子很高，他自认为自己的个子不算矮，但眼前这个人却高出他半个头不止。

　　人比人，有时候真的是会气死人。

　　“看我干什么”，陈熠突然转过头来看他。

　　“没”，林棉赶紧低头。

　　陈熠歪了下头，看着林棉。“记得和齐争刚认识那会，他喝多了，就拉着我和我说，我是他见过的人里，为数不多让他有压力感的人”。

　　林棉抬头看他，

　　陈熠依旧微笑开口：“他说，即使我现在在学术上不如他，但他相信未来的我肯定不可限量”。

　　说到这，陈熠突然转变画风：

　　”欸你说这人，平时一本正经的，怎么喝醉了还是这么一本正经的，夸个人怎么还带拉踩一下的，他平时都这样吗？”

　　林棉没有回答。

　　是的，林齐争很优秀！

　　在那个各个资源贫瘠的小地方，他凭借着自己的努力穿越了多少荆棘黑暗，一直走到现在，吃了多少苦。

　　恐怕除了他自己也就是只有林棉知道了。

　　两人又走过一段石砖路，终于到了一栋建成有些年头的博士公寓楼下。

　　陈熠拿出门禁卡，在感应器上贴了一下，“滴”的一声，门开了。

　　陈熠带着林棉上了楼，掏出钥匙打开了门，率先走进去打开了照明灯。

　　博士楼是双人间的配置，带独立的小客厅。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是一个宿舍，真是巧，林棉一边打量着四周一边作想。

　　推开门便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客厅。铺着普通的木纹地板，靠墙放着一台不大不小的电视，底下是电视柜。

　　电视对面放着一张双人小沙发，前面搁着一个玻璃茶几。客厅左右各有一个房间，两扇门都关着。

　　而电视机两侧也各有一扇小门，一扇是卫生间，另一扇里面放着洗衣机，是洗衣晾衣的功能间。

　　“那个是林齐争的房间。”陈熠指了指右边的门：“卫生间在客厅左手边，热水全天都有。”

　　“好的，麻烦了你了。”林棉走进客厅，声音很轻。

　　“不用客气。”陈熠的语气平和，冲他微微颔首，“那我先去休息了，你自便，早点休息。”

　　说完，他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了，客厅里只剩下林棉一个人。

　　林棉推开右边那扇门，走了进去。房间不大，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子上的东西也归置得很妥当，一看就是有人常住的样子。

　　林棉把行李箱靠在墙边，走到客厅把客厅的门合上之后便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

　　林棉刚躺下，周身瞬间被林齐争的气息包裹，许是累了一整天，身体刚挨到枕头，困意就涌了上来。

　　客厅的灯还亮着一盏，卧室的门都关着，屋里很安静。

　　外面的风偶尔吹过窗棂，发出细微的响动。

　　林棉翻了个身，呼吸渐渐平稳，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