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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从前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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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漱的确是林菲在医院门口捡到的。
那一年,林菲十九岁,在江城的服装厂里做平车工,一个月工资200块。一次意外让她被打孔机伤到手指,车间主任将她送到医院后就不再管她,打完消炎针离开医院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她在医院大门外的垃圾桶旁发现一个裹着抱被的女婴。
正想抱起女婴去医院门岗询问情况时,林菲在厚厚的抱被里看见一个信封,打开,里面放着2800块现金和一张诊断书,女婴被确诊为先天性心脏病。
那一刻,林菲也说不清是一时贪财还是联想到自己从小也被父母抛弃的境遇,她把女婴抱去了好友孙雯的出租屋。
孙雯在服装市场经营一家女装店,正遇上资金紧缺,看见这2800块,如同看见救命稻草,立刻拿了这笔钱去进货。
林菲边养手上的伤,边在孙雯家里照顾孩子,她跟孙雯商量,等把进回来的货卖出去,有了盈利,就把原本的2800块钱跟孩子一起交给福利院。
谁也没想到孙雯进回来的这批女装卖的意外的好,一时之间,两个女孩都认为这是这个弃婴带给她们的好运。尤其是林菲,只是照顾了这个孩子短短两周的时间,她就莫名地对这个小孩产生了难舍之情。
孙雯说再难舍也要舍,毕竟这孩子有病,她们俩无论如何都养不起,也没办法正正当当地养。她算了一下这阵子照顾孩子的一些花销,扣除了两百块,把2600块包好,打算将孩子送走。
就在这时,在床上爬的小女孩撑着床头站了起来,还走了好几步,径直扑进了林菲的怀里。
看着对自己咯咯笑的小女孩,林菲怎么也不相信她身上带着那么重的病,她再次把那张诊断书拿出来,看着上面的内容,她想起自己手指受伤的病历,发觉这份确诊报告内容过于简陋,字迹过于清晰,并不像是出自专家之手。
带着这种困惑,她跟孙雯把孩子带去医院重新做了检查,结果显示,女孩根本就没有病。
孙雯恍然大悟,说八成是个女孩,家里人不想要了,就扔了。林菲想不通,那为什么要弄出一张假病历,抱被里还放着那么多钱。
猜不到原因的两个人并没有更多的能力去深究弃养人的心理。
服装市场里有个老板娘听说孙雯这里来了个小女孩,误以为是她的朋友林菲未婚生下的,问林菲愿不愿意把孩子卖给她,正好她跟丈夫没办法生育。
林菲小时候就是被爸妈卖给养父母的,自己好不容易摆脱了被贩卖的命运,她坚决不允许自己做这件事。
何况她再卖一次小孩,小孩就等于被抛弃了两次,
孙雯却觉得这是一笔好买卖,找了各种原因劝说林菲。林菲却一句话也听不进去,她还是主张把孩子送去福利院。
孙雯形容那一天是老天拦路,在两人想送走这个孩子的时候,江城连下了两天大暴雨,将她们困在了出租屋,就在那两天里,小姑娘自己学会了走路。
看着长相如何可爱的小孩,孙雯也动了恻隐之心。
林菲说既然老天爷挡路,那就继续把命运交给老天爷,她找来硬币,用抛硬币的方式决定孩子的去留。
抛了三次,三次都是“留下”。
或许是两个人的善意感动了上天,自那一天起,孙雯的生意越做越好,林菲也辞掉了服装厂的工作专心帮她看店。
她们俩都觉得这个小孩是她们的福星。
几个月后,孙雯认识了南方来的大老板,计划去海城一带发展,把店交给了林菲,也告别了这个孩子。
后来林菲一个人带着孩子,经营着服装店,直到生意不那么好做,孩子的户口问题也需要解决时,她再一次去投奔孙雯。
彼时孙雯的人生已经跟在江城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不再满足于只做一个开小店的小老板,她跟随着她的“金主”涉足于一些灰色产业链,赚得盆满钵满。
一开始林菲非常不适应这样的孙雯,她不明白为什么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她就变成了这副样子。可是这样的孙雯帮她解决了她和孩子的户口问题,为她提供了很好的居住条件,还为她介绍了生财的路子。
人都是经不起诱惑的,林菲很快就走上了孙雯的路。越是陷入灰色的生活,林菲就越觉得自己收养的这个小孩是自己的一片净土,养育她,就像是把那个总是在泥潭里挣扎的自己重新养了一遍。
她意识到自己这辈子无法再拥有纯净的人生,她不会再结婚再生养自己的小孩,于是把这个孩子当成是自己唯一的依靠。
她给小孩取名为林漱,漱石的漱,纯净的柔软的水去撞击坚硬的礁石,她希望小林漱可以永远坚强永远纯净。
林漱渐渐长大,小脸出落得格外漂亮,看她头小脸小又手长脚长,林菲带她去学了芭蕾。林漱很有舞蹈天赋,看着她被林菲培养的如此好,如同一株玫瑰般生长起来,孙雯嗅到了新的商机。
在林漱十岁这年,林菲经历了两件大事。一件大事是林漱病了一场,花了她好大一笔医药费,另一件事是一个自称是林漱生母的女人从江城找了过来。
彼时林漱的病刚养好,林菲正好跟海城的一个老板好上了,就带着林漱去海城过暑假,她不知道这母女俩是怎么找到她们的,一见到她就哭诉当年自己不该把孩子抛弃。
当初林菲一个人带着孩子在江城生活了将近两年,不见孩子妈妈来找,如今她含辛茹苦地把小孩养大,还养的这么好,她说什么都不可能把孩子还回去。
她打了一通电话跟孙雯商量。孙雯替她出了个主意,让她告诉那个女人,说孩子没养大,死了,然后赶紧带着林漱离开海城。
林菲原本不想撒谎,可看着这个女人已经有了另一个女儿,还是个跟林漱长得那么像的被收拾漂漂亮亮的女儿,她越想越气不过,就照着孙雯的话说了。
那个女人絮絮叨叨了一大堆,大概是说她当年被丈夫骗了,丈夫说女儿查出有病,要带到老家去养,等她拼命赚钱拿了医药费回老家,才得知女儿被抛弃了,孩子的奶奶心疼小孩,送走的时候还在孩子的身上塞了2800块钱。
从那一天起,她就一直在找她的女儿。
林菲觉得她的话漏洞百出,根本不相信她的说辞,当晚就带着林漱回了芜城。没过多久,她又带着林漱转学去了北城,彻底将这段插曲抛之脑后。
到北城之后的生活并没有林菲想象的那么容易,随着她年龄渐长,她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有时候为了赚钱,她需要付出比从前更大的牺牲。
那些有钱的男人玩的很花,她涉足于那个圈子久了,浑身沾满了污泥,再也无法将自己洗净。
而林漱一天天长大,需要花钱的地方也越来越多。
孙雯说,无论林菲再怎么难,她都不愿意把林漱送出去,虽然林漱叫她一声姑姑,但她早已把林漱当成自己的亲女儿来看待。
当林漱遇见薄雪杨之后,林菲下意识的反应,是林漱也进入了一片污泥,因为她不相信在那种污秽环境中长大的薄雪杨会是一个值得托付的好人,而薄雪杨给林漱的越多,林菲就越觉得林漱跟她一样,在用出卖自己灵魂的方式来换取金钱。
再后来,她越来越搞不清自己培养林漱的目的。
不过,在她生前给孙雯打的最后一通电话里,她说,她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初同意把林漱送去薄家,这是她最大的过错。
……
薄雪杨把煮好的茶端到林漱的书桌前时,林漱整张脸是湿的,状态像一个木偶,面无表情。
林漱呆呆地问薄雪杨,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林菲究竟是一个好人还是一个坏人,她亲生母亲的说辞是否值得相信……
她一切都混乱了。
薄雪杨轻轻地安抚着她的后背,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她目光凌厉地看着薄雪杨的眼睛,质问他:“你做这些到底是什么目的?”
这些真相是他们之间的障碍,薄雪杨要做的,是一点点清除挡在他们俩之间的荆棘。
他回答林漱的话:“为了让你回到我身边。”
林漱哭着笑出声来,“所以你就要把这一切都剖开在我面前吗?可是我不想知道了,薄雪杨,真相到底是什么,我不想知道了,知道的越多,我只会更痛苦,你能明白我的痛苦吗?你根本不能,你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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