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黑衣人 家里护卫见 ...
-
次日一大早,姜青葶去请了余大夫过来,听说躺着的人半夜醒了,余大夫也是好一阵啧啧称奇。
这人面上的血污已经被海棠擦去了,但青紫未消,看不出样貌。
把脉之后,余大夫却还是摇头:“没什么好转,药方子先不改,就这样吃着吧,如果再醒可以进些汤食。”
姜青葶站得稍远:“昨夜难不成是回光返照?我还当他恢复得不错呢。”此刻她的手腕还泛着红痕未褪,难免有些怨气。
余大夫哈哈一笑,也不接话,负手回前面门店招呼了。
正好海棠将煮好的药端了进来,姜青葶哼了一声:“姐姐,等这人吃了药,我们一道出去走走吧。”
“成。”海棠道,“我们头回来梓州,刚巧尝尝这里的早食。”
黎州嗜甜,早食大多是些酥饼糯食、甜羹蜜卷。
梓州口味却大有不同,姜青葶和海棠出去走了一圈,外边倒是热闹,小摊卖的基本是馄饨面点,香气霸道地扑面而来。
周遭百姓三三两两围坐在木桌上,一边吃一边摆谈些家长里短,有的没等到座儿又急,蹲在街边也吃上了。
“青葶,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担心姜青葶吃不惯,海棠问她,“若是都不喜欢,我买些东西回医馆给你做。”
姜青葶摇摇头:“黎州的馄饨都是鱼啊虾蟹的,我也有些腻味,这边像是用鲜肉的多,正好尝点鲜。”
海棠心道也是。不过人着实太多了些,海棠看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处稍偏僻些的摊子,拉着姜青葶坐进了角落:“店家,煮两碗馄饨,少放辣子。”
“好嘞!小碗5文钱,大碗十文钱!”
见是两个肤色偏黑,五官还算秀美的年轻姑娘,店家还殷勤地把桌椅又擦了一遍——用的同一张帕子,看得姜青葶悄悄皱眉。
“我家馄饨馅料用的可都是现宰的肉,保准儿新鲜好吃!”
海棠道:“两个小碗就是了。”
趁店家将馄饨下锅,海棠又笑着打听:“店家,我和妹妹初来梓州,想多尝尝这边的特色,不知附近哪家的味道更好?”
“这你可问对人了。”店家用兜勺拨弄这馄饨,说得起劲,“我媳妇以前就是在店里做帮厨的,对吃的可有一套。我家出门打个牙祭,最常去的就是旁边,就那儿个方向,瞧见了吧?红叶酒家,味道绝了!”
说着,他还压低了声音,神秘道:“不过他家酒水点心味道可不太行,娘子们去了只管点菜吃。”
“哎!多谢店家。”海棠笑眯眯地应了。
馄饨皮薄,很快就被煮熟浮在水面上,店家往两个陶碗中放了油盐辣子,用滚水一泼,鲜香麻辣的味道顿时被激发了出来,盛了馄饨,又往表面撒了一小撮葱花,这才端过来。
姜青葶原本还很介意店家用擦椅子的帕子擦桌,此刻见馄饨色泽诱人,鼻翼翕动,不由赞道:“好香。”
店家露齿一笑:“我这儿也就是位置偏了些,不过只要人来吃过了,没有不夸一句好的。除了馄饨,米粉也很受客人欢迎,酱料是我媳妇炒的,香得很。”
姜青葶顿时有些期待地将目光投向海棠。
不需她说话,海棠已经懂了,掏出十个铜钱给店家:“我和妹妹闻着也是香极了,明日得空,再来尝尝你家米粉。”
“那敢情好。”正好有别的客人来,店家把帕子往身上一搭,“两位娘子慢用,我先去忙。”
“好。”
小方桌上还摆着醋,海棠往姜青葶碗里倒了几滴:“你先尝尝?”
“谢谢姐姐。”姜青葶刻意地朝她眨巴眼睛,“姐姐待我真好~”
海棠忍俊不禁:“那是自然。快些吃吧,凉了可不香了。”
这家馄饨味道也的确对得起店家的自夸,姜青葶用勺子舀了一个来吃,眼睛就是一亮,对明日的米粉更是满怀期待了。
“刘大,生意不错嘛。”
两人正吃着,忽听一道洪亮的声音。姜青葶侧头看去,是一个身着皂色短衫的汉子,正朝馄饨摊走过来。
官府的人,看装束该是个衙役。
“宋哥,您今日可来晚了些,还是吃酱肉米粉?”店家热情招呼着。
“老一套,给我加蛋加肉加辣子。”宋衙役漫不经心地四下打量,“今天没什么情况吧?”
店家利索地备餐,笑道:“那哪儿能?平安得很!”
姜青葶怕引起注意,心中虽是一惊,面上却没表现出什么,自然地回头继续吃了起来,只是动作难免慢了许多。
“怎么了?”海棠背对街面,没回头,只感到姜青葶有些不对劲。
姜青葶笑了笑:“刚被烫着了,我慢些吃。”
“那你当心着点,烫得严重么?晚点找余大夫给你开个药膏。”海棠担忧道。
“姐姐不必担心,就是吃急了,没事儿的。”姜青葶安抚道。
宋衙役那边已经坐下了,听店家说话,却轻哼了一声:“你们这儿平安,别处可不见得。”
“这怎么说?”
“宋哥说来听听呗?”
边上有几个好事的食客接了话茬。
“这倒也不是什么秘密。”宋衙役压着嗓子,“王家昨夜遭贼了,来报说家里护卫见到了几个黑衣人,飞檐走壁的。”
“宋哥你自己不就穿着黑衣嘛!”
“可不能胡说!”宋衙役道,“不过说来也是奇怪,黑衣人听着身手不凡,王家却没丢什么贵重东西。”
店家给宋衙役端来米粉,也奇道:“确实古怪。”
有个不嫌事大的食客笑:“指不定就是人家路过呢,以前不也……”
“嘘!”宋衙役示意众人噤声,“吃食还堵不上嘴是吧?不与你们扯了,我吃了还要赶紧去办差呢。”
海棠听着好奇,但见姜青葶微微摇头,便没有多说什么。吃得差不多转身要走时,那宋衙役还在,海棠见了人,脚步不由得就是一顿。
姜青葶快走一步挽住了她的手,语调轻快:“姐姐,去那边逛逛,我方才可瞧见不少新鲜玩意儿。”
宋衙役随意抬头瞟了她们一眼,又低头吃去了。
海棠暗自松了口气,扯了个笑模样:“听你的。”
两人先去当铺将金银首饰换了银票和碎银,只留了少许装点门面的。毕竟倘若要去盛京访亲,一身荆钗布裙,怕是会被当成打秋风的,大门都进不去。
又一路闲逛着买了好些东西,等回到医馆,海棠才拍着胸口道:“方才可真吓死我了。”
姜青葶逗她:“哪里就吓死了,这不好好站着么?”
海棠道:“我瞧你方才分明也怪担心的。”
姜青葶道:“毕竟咱们现在不方便呢。不过等到盛京就好了,能借住在姨母家自然最好,实在不行,给我们一纸凭证,也不怕被官府查问了。”
海棠点点头,又问:“不过我听他们说那什么黑衣人?”
“就知道你好奇。”姜青葶道,“其实这算不得什么秘密,我也是听来的,不过是不方便在外言说罢了。”
“先皇还在时,现在那位……”说着,姜青葶往头顶虚空一指,“那会儿还是太子,有一年闹着说梦中有仙子降世托付姻缘,竟便服偷跑出了皇城,皇家派了不少人,满盛朝翻天覆地找了个遍。”
海棠讶道:“那找着了?”
姜青葶嗔道:“姐姐糊涂了,自然找着了,现在那位不就在盛京么。”
海棠却道:“我是问那梦中仙子呢!”
姜青葶恍然,很快点头:“那也找着了,就是当今皇后。因是传奇姻缘,立后时还昭告了天下。只是呢,毕竟是不太稳重,虽不禁人言,但真要大庭广众呼喝出来,也是有人要管的。”
说到这里,两个人都忘了一开始是怎么提起的黑衣人。海棠很是兴致勃勃,还给姜青葶倒了杯茶:“青葶,你说仙子托梦是真是假啊?”
姜青葶沉思片刻,笑了笑:“这事儿,除天知地知,就只有天子知,我们还是不要深究了。”
海棠点头:“也是。”
又忍不住畅想道:“你若是也能得个天降的好姻缘,那我可真是死也值了。”
姜青葶皱眉捏了她一把:“姐姐说胡话呢?姻缘于我而言早已不是大事,我们如今唯一的出路,就是想法子把户贴独立出来。”
她显然动了真怒,一张脸冰也似的沁人:“先前说了要陪着我的,便不要再讲这等晦气话,凭白叫人生气。”
“是我胡言乱语。”海棠连呸了三声,“呸呸呸!你瞧,晦气都呸走了,那话做不得数。”
姜青葶面色这才缓和下来:“以后可不许了。”
海棠笑道:“知道了。快想想待会儿去那红叶酒家吃些什么好,现下不愁银钱,我可要挑几样招牌菜式。”
姜青葶也笑了:“反正钱也揣在你身上的,姐姐随便使。”
一番笑闹,之前的不愉快自然是不翼而飞了。
海棠看着姜青葶语笑嫣然,却又忍不住暗暗叹了口气。
毕竟是和傅锦有着十来年的交情,又从小就知道自己与他有婚约,姜青葶心里待傅锦自然是不同的。
海棠知道,便是决然选择逃婚离家的此刻,姜青葶留着没舍得当出去的几件首饰中,就有她及笄时,傅锦所赠的钗镯。
……
红叶酒家的生意不错,客流如潮。
姜青葶果然点了好几道招牌菜,想了想,还额外添了一道人参炖鸡,招呼店家打包。
海棠在一边看着,笑而不语。
姜青葶道:“我这是盼着那人赶紧好转过来,别妨碍我们行程呢。”
海棠道:“是是是,我知道我家青葶最是良善。”
昨夜经历那么一回,姜青葶对救起来的人实在提不出好感,但还是那句话,毕竟是一条性命。
就是捡来只濒死的流浪狗被咬了,也没有当下便弃了那条命的道理。
等走出酒家,姜青葶忽道:“姐姐,我们还得再买些东西。”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