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皆可采》绵洋洋

28、李云龙请战 独立旅指挥

　　独立旅指挥部
　　窑洞的门上，挂着一块用黑墨写的木牌子——"独立旅指挥所"。
　　墙角里，堆着十几箱刚到的新装备——火箭筒、无后坐力炮、防毒面具、成箱的子弹。箱子上用白漆写着"7.62mm"和"40mm□□"。
　　李云龙坐在八仙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师部转来的电报。电报是译电员用毛笔抄的，纸上字迹潦草。
　　他看了三遍，把电报往桌上一拍，猛地站了起来。
　　"老赵！"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赵刚从隔壁窑洞走过来。他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看见李云龙那个样子，愣了一下："怎么了？"
　　"打长治！"李云龙一巴掌拍在地图上长治那个位置，"师部来了命令——打长治！"
　　赵刚把手里的文件放下，走过去看电报。他看了一遍，抬起头："彭总点的名？"
　　"那还用说！"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老子就知道，这种硬仗，彭总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李云龙！"
　　赵刚看了他一眼："先别急着吹。命令怎么说的？"
　　李云龙拿起电报，又看了一遍，然后清了清嗓子，学着译电员的腔调念：
　　"奉集总命令，一二九师以独立旅、三八六旅新一团、七七二团为基干，组成南路纵队，攻取长治。限一周内完成。"
　　他把电报一放："看见没有？南路纵队！老子是主攻！"
　　赵刚皱了皱眉："独立旅现在有多少人？"
　　"八个团！"李云龙伸出八根手指头，在赵刚面前晃了晃，"一到八团，满编，两万一千人！全部换装了新枪，每人一支五六半，每个班一挺轻机枪，每个营两具火箭筒、一门无后坐力炮！老赵，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老子现在一个团的火力，顶得上以前一个旅！"
　　他在窑洞里踱了两步，又停下来。
　　"但是，老赵——"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打长治，用不着这么多人。"
　　赵刚看着他："你的意思是？"
　　"老子要带一、二、三团出战。"李云龙伸出三根手指头，"三个团，六千精兵，全部新装备。打长治，足够了。"
　　"那剩下呢？"
　　"四团到八团，五个团，一万五千人，留守太行山。"李云龙的手指头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守兵工厂"
　　赵刚点了点头。他想了想："留守指挥谁？"
　　"丁伟。"李云龙不假思索，"丁伟的新一团，现在归咱们独立旅代管。让他当留守司令，负责兵工厂的安全和物资运输。"
　　他走到门口，朝外面喊了一声："通信员！"
　　一个小战士一溜小跑进来："到！"
　　"给丁伟发电报。"李云龙说，"让他立刻到旅部来开会。"
　　"是！"
　　小战士转身就跑。李云龙转过身，看着赵刚："老赵，你给师部回电。就说独立旅已经接到命令，今天晚上出发，一、二、三团进入出发阵地。"
　　赵刚点了点头，拿起笔，开始写电文。
　　——
　　半个小时之后，丁伟来了。
　　他骑着一匹黑马，从山那边跑过来，到了窑洞门口，翻身下马，把缰绳往通信员手里一扔，大步走了进来。
　　"老李！听说要打长治了？"他一进门就喊，"老子就知道，这种好事少不了我！"
　　李云龙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着他："坐。"
　　丁伟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水，抹了抹嘴："说吧，怎么打？"
　　李云龙把电报推给他。丁伟拿起电报，看了一遍，抬起头："独立旅主攻？"
　　"对。"李云龙点了点头，"但是老子不打算把八个团都拉上去。"
　　丁伟一愣："为什么？"
　　"打长治，是攻坚。城就那么大，摆不下两万人。"李云龙说，"人多了，展不开，反而被鬼子的火力压着打。老子要带一、二、三团，三个团，六千人，足够了。"
　　他看着丁伟。
　　"丁伟，你留下。"
　　丁伟一愣："留下？留哪儿？"
　　"留守太行山。"李云龙说，"四团到八团，五个团，一万五千人，全部归你指挥。你的任务有三个——"
　　他伸出三根手指头。
　　"第一，守兵工厂。现在是咱们独立旅的命根子。一台机床、一箱子弹，都不能让鬼子摸了去。"
　　"第二，守运输线。太行山到长治的路，你给我看好。粮食、弹药、药品，源源不断地往前方送。谁敢断这条路，你给我狠狠揍。"
　　"第三，当预备队。前方打久了吃紧，你带着四团随时顶上去。"
　　丁伟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李云龙："老李，你这是让我看老家啊？"
　　"对。"李云龙说，"老家比前线重要。前线打输了，还能退回来。老家丢了，咱们就真成了没根的人了。"
　　丁伟点了点头。他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行。你放心去打。老家我给你看好。"
　　当天晚上，师部的正式命令下来了。
　　命令是陈赓亲自打电话来的。李云龙拿起电话听筒，听了一遍，"啪"地一个立正："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放下电话，转过身，看着赵刚和丁伟。
　　"师部的命令，下来了。"
　　他走到地图前，拿起红铅笔。
　　"李云龙，独立旅一、二、三团，配属旅属炮兵营（火箭筒、无后坐力炮），担任长治主攻。从正南方向突破，直取三十六师团司令部和野战兵器修理厂。"
　　他的铅笔移到长治东边。
　　"孔捷，新二团，从东北方向进攻，先打潞城，再迂回长治东门。任务——切断长治与邯郸方向的联系，准备打援。"
　　铅笔移到西北方向。
　　"七七二团，从西北方向进攻，打黄碾镇，切断长治与太原方向的联系。同时阻击屯留方向的增援。"
　　"丁伟，新一团配属独立旅四团到八团，留守太行山根据地，负责兵工厂安全、运输线畅通和预备队。"
　　他把铅笔一放。
　　"时间——两天之后，全线发起攻击。"
　　他看着赵刚和丁伟。
　　"老赵，你跟我上前方。丁伟，你留守。"
　　丁伟站了起来："行。"
　　赵刚也站了起来："我去通知各团。"
　　傍晚李云龙把三个团长叫到了旅部。
　　一团长张大彪、二团长沈泉、三团长王怀宝，三个人齐刷刷地站在八仙桌前面。
　　李云龙站在地图前，看着他们。
　　"弟兄们，"他说，"三天之后，打长治。"
　　张大彪往前迈了一步："旅长，怎么打？"
　　"一团，你当尖刀。"李云龙的铅笔指着长治正南的南关，"从南关突破城墙，直插三十六师团司令部。你的团，全部换装新枪，每人一支五六半，每个班一挺轻机枪。火箭筒和无后坐力炮，我给你配属一个连。"
　　"是！"张大彪啪地一个敬礼。
　　"二团，你跟着一团后面。一团突破之后，你往城里冲，拿下野战兵器修理厂。那里面有十几台机床、成堆的弹药，一台都不能炸坏。"
　　"是！"沈泉也敬礼。
　　"三团，你打外围。长治城外面有十几个碉堡，你带着火箭筒连，一个一个给我敲掉。半天之内，外围碉堡全部肃清。"
　　"是！"王怀宝敬礼。
　　李云龙看着三个人。
　　"记住——咱们是新装备，新武器。火箭筒怎么用，无后坐力炮怎么打，防毒面具怎么戴，你们都练过了。这一仗，老子要求——快！准！狠！一天之内，拿下长治！"
　　他的声音，一个字比一个字重。
　　"以前打仗，咱们用手榴弹、炸药包，拿人命填。现在不一样了。咱们有火箭筒，有无后坐力炮，有新枪。老子要的是——少死人！打胜仗！"
　　"是！"三个人齐声吼道。
　　窑洞外面，天已经蒙蒙黑了。太行山连绵的山影沉进暮色里，残阳最后一点光褪尽，山谷间漫起灰蓝的雾。
　　李云龙站在土坪上，望着集合完毕的队伍。战士们背着新造的步枪，RPG、掷弹筒由专人扛着，脚步放得很轻。山风裹着秋凉吹过来，草木沙沙作响。
　　“出发！”
　　一声低令，队伍悄无声息扎进山间小道。九十里山路，路已经被运输队打通，目标长治。他们要趁着夜色翻过山梁，昼伏夜出，第二天摸到长治外围
　　他裹紧了棉袄，嘴角翘了起来。
　　"长治——"他喃喃地说，"老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