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班》仉庚

21、第 21 章 像是一条耷

　　“你还这个发型好丑。”第二天来校上学的罗文嘉端详同桌的发型，对这种尴尬的长度表示不认可，“你还是适合长头发。”

　　许恒摸摸头发，认真看着罗文嘉：“真的吗？那我要不要留回来？”

　　他的眼神因为没有了长发的遮挡，变得更加直白，直勾勾盯着人时有种令人心颤的侵略性和占有欲。罗文嘉不再敢和他对视，回避眼神，盯着他这两天写完的卷子说：“算了吧，在学校还是留短发方便。”

　　许恒剪短发虽然在班上引起过一小段时间的骚动，不过他毕竟性格没变，依旧孤僻，大家私下讨论了一段时间也就过去了。倒是孙缪，每次来找好友都要被许恒的丑发型吓一跳，接着又苦口婆心劝他要么把头发全部剪短，要么留回原来的长度。这种半长不长最是磨人。

　　周六搬寝室，罗文嘉叫了好友孙缪来帮忙，他又提起了这件事。

　　“行了，不是说帮我搬寝室？”罗文嘉看出许恒不自在，拍拍好友的肩膀，示意他别磨蹭。

　　搬寝室的通知昨晚就下来了，罗文嘉和许恒一间寝室。许恒从得到消息之后就处于一种隐秘的兴奋中，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搬东西时也相当主动，看起来瘦瘦弱弱，但是力气却比几个学生都大，将行李扛在肩膀上时脸色未变，看得其他学生目瞪口呆。

　　除了他们，还有几个平时经常来问问题的学生也来帮忙了。几个学生齐心协力，一趟就将所有东西都搬完了。

　　罗文嘉请这些同学一人喝了杯奶茶作为感谢。

　　至于许恒的行李，因为少，两个学生也只搬了一趟就结束。罗文嘉瞥到一眼许恒行李里的衣物，保暖衣物没几件，所以装在袋子里也显得单薄。罗文嘉上手摸了厚度，在南方的冬天完全起不了保暖的作用。

　　想也知道许恒的家庭，不可能给他准备什么厚衣服。

　　罗文嘉叫许恒站在自己跟前，比了比许两人的身材身材，虽然后者最近一日三餐能吃饱了，但是短时间的还不能补充成长所需要的能量，所以比起他瘦弱一些，个子也矮一点。

　　家里还有几件穿着有点紧的厚衣服，许恒穿应该合适。

　　罗文嘉想起那几件衣服，觉得与其放在家里占空间，不如拿给有需要的人穿。

　　“你先收拾东西，我回家一趟。”

　　许恒以为他有东西忘拿了，虽然不太愿意，但还是点点头答应。

　　“我，帮你铺床，你回来就可以睡了。”许恒有用那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他，“可以吗？”

　　“我是跟班，需要帮你做事的……”

　　许恒站在罗文嘉前面，剪短的头发因为搬行李乱成一团，他没有整理自己的形象，就用这种落魄可怜的样子乞求罗文嘉。

　　“好吧。”罗文嘉最后妥协了，比起让跟班坐着等，给他找点事情做更好，毕竟他的口袋里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被子在这个口袋里，三件套你随便拿一套换上就行。”

　　他拿出自己的饭卡，同时交代：“你收拾好之后我要是还没回来，就拿着我饭卡去打饭，打两份，其中一份你自己先吃。”

　　许恒珍而重之收下饭卡，贴身藏好，做了个敬礼姿势，表示保证完成任务。

　　看上去他不在这两天，许恒接受了不少新信息。

　　闲置衣物放在衣柜角落，罗文嘉翻找了好一会才找到。等他收拾好再回到寝室时，许恒已经动作麻利地收拾好了两张床铺，并且打了两份饭回来。

　　“这些衣服你看看能不能穿。不能穿的话，降温了就将就穿我的衣服。”

　　一大袋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半米高袋子被递到许恒面前，他愣了一下，盯着口袋上的花纹不知所措，被再次提醒之后才受宠若惊接过袋子，珍而重之打开，指尖摩挲明显厚实柔软的外套。

　　“我，我先试试。”

　　他着急地拿出一件厚外套，就要往身上套。低头却看见自己身上有些脏的校服外套，急急忙忙要脱下来，袖子甩飞，差点牵连到两个人的午饭。

　　罗文嘉动手将打包的午饭挪开，在许恒又要道歉之前提醒他快点试衣服。

　　“穿着刚刚好。”许恒不舍得摸着身上的外套，脸上止不住的笑意，“真暖和。”

　　许恒从小到大的冬季基本都靠自己熬过去，寒冷的冬日锻炼了他的体魄，看着虽瘦弱，却不容易生病。只是手指上每到临近冬天就会冒出青紫的冻疮，看着格外吓人。

　　“谢谢你……”许恒小心翼翼说，“这些衣服都是我的吗？”

　　“反正是给跟班的奖励。”罗文嘉找了位置坐下，伸手掀开打包盒的盖子，一股浓郁的肉香混合着新鲜米饭的香气飘出来。他咽了咽口水，拿着一次性筷子大快朵颐——早上没吃饭，又跑了两趟回家，他早就感受到了饥饿。

　　许恒仍然爱不释手穿着拿出来的那件外套，同时将袋子里其他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展开铺在床上，欣赏一会又一件件折好放回去。

　　在和谐的时间里，学校上午最后一道下课铃声响起，一大批饥饿了一个上午的学生涌向食堂，整座学校顿时吵闹起来。

　　第一批打了饭回寝室的学生推开门时，却见房间里多了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罗文嘉？”学生认出其中一个人。

　　“田同学？”罗文嘉擦干净嘴，站起来和这个不久之前成为过短暂室友的同学打招呼。

　　“原来新室友是你啊，我还担心是什么不好相处的人呢。”田春望将饭放到罗文嘉旁边，坐着和他一起吃。

　　“我也没想到。”罗文嘉指了指坐在床上不知所措的另一个人，介绍道，“这是许恒，我同桌，性格比较腼腆。”

　　田春望和这位性格腼腆的同学点头示意之后，转头又和罗文嘉聊起上次比赛的事。

　　“作弊那两个人，现在学校在查他们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回下处分了，估计又得转学吧，毕竟做出这么丢脸的事。”

　　未来住宿时间还有将近两年，罗文嘉不想现在就和新室友关系闹僵，只好顺着他的话聊下去。看上去两人聊得有来有回，颇为熟稔。许恒垂着头，只敢用余光盯着相谈甚欢的人，缩在袖子里的两只手紧攥成拳。

　　“呦，今天寝室怎么这么多人？”最后一个舍友在食堂吃完饭后姗姗来迟，刚打开门就见平时空旷得寝室里多了几个人，打量的视线扫过陌生的两个舍友，抢先扬起笑脸介绍自己，“你们好啊，我叫米珂。”

　　米珂大大方方朝单独坐在床上的陌生舍友伸出手，后者看了他一眼，只是低声说了句“你好”，并没有握手的意思。

　　米珂并不尴尬，转头又融入了另外两个舍友的话题。他十分善谈，哪怕不清楚两位舍友聊得是什么，也能搞清楚事情逻辑，加入话题。

　　一个中午的时间，罗文嘉大概就清楚了两个舍友的性格，虽然都很健谈，但一个思维跳脱，说话时语气中规中矩，另一个则擅长话题引导，常用语气词带动聊天者情绪。

　　许恒就不太高兴了，明明是住宿的第一天，他却因为不善言辞只能默默看他们聊天。看似独处的机会也消失，只能默默跟在罗文嘉身后，像是一条耷拉下来的狗尾巴。

　　下午又有学习任务要完成，罗文嘉借了其他同学的书补竞赛那两天的笔记，现在得消化知识内容。期间有人来向他打听过两个作弊学生的事，不过都是一些捕风捉影，想找他要点实证。

　　罗文嘉面对学生们的好奇心，只是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如实说了，接着为难表示：“可能他们也只是想考得好点吧，才做了错事……你们也别讨论了，免得别人听了不高兴。”

　　来打听的人闻言撇了撇嘴，无语道：“他们敢作弊就别怕别人说啊，搞得好像是我们要针对他们一样。”

　　“最看不起这样的人了。”

　　来探消息那人得到了确切的消息，转身离开，又和别人聊起自己刚得到的确切八卦去了。罗文嘉坐在座位上转着笔，目送那个人远去。

　　“你好像很高兴。”许恒看着那人的背影，同样瘦弱，却不如自己能引起保护欲。他不明白自己追逐的人为什么要把注意力放在这样的人身上。

　　“嗯。”罗文嘉收起那种似有若无的笑意，简单说，“只是传声筒发挥作用罢了。”

　　听上去只是利用。

　　许恒放下心，目光又重新转回手下的题目上。

　　下了晚自习，两人结伴回寝室。洛城三中虽然也有独立卫浴，但是空间狭小，一个人洗也有点转不开身。原本田春望他们寝室两个人时间绰绰有余，现在罗文嘉他们来了，时间就比较紧了。

　　罗文嘉洗完澡出来后，又拿热水壶去接了一壶热水泡脚，毕竟冬天临近，需要注意身体，尤其是脚部的保暖。

　　接完热水回来，许恒也洗完澡了，正拿着今天新买的卡通色牙刷刷牙。在他身边米珂正坚持不懈地试图搭话。许恒看起来也没有不耐烦地意思。

　　“你那同桌长得挺好看的啊，感觉米珂对他有点意思。”

　　“什么？”罗文嘉一时间疑心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