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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老旧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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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旧楼道的光线昏暗狭长,台阶边缘积着薄薄一层常年不散的灰。脚步声轻缓落下去,在密闭的楼道里轻轻回荡,衬得整栋居民楼愈发寂静。清晨的街巷还未完全苏醒,喧嚣被挡在墙外,这里只剩沉敛的沉寂,像一块长久不见光的暗玉,藏着不为人知的阴翳。
鹤雨走在前面,步伐稳而轻,肩背挺直,自带刑侦多年沉淀的沉稳气场。白淇跟在身侧,指尖微微收着,眼底的疲惫被冷静覆盖,只剩一片透彻的清明。人间万千平静表象之下,往往藏着最深的暗流,世人所见的安稳烟火,未必是全部真相。
三楼东侧的房门紧闭,门板干净得过分,连缝隙里都没有半点积灰,和整栋楼老旧破败的氛围格格不入。单单一眼,便足以印证——屋主的规整与偏执,绝非普通习惯,早已刻进骨里。
鹤雨抬手,轻叩门板。
三声轻响,不疾不徐。
屋内安静了几秒,随后传来轻微、规律的脚步声,节奏平稳,不慌不乱,听不出丝毫慌乱。门内的人,似乎早已习惯了独处,习惯了无人打扰,也习惯了将一切情绪掩藏无痕。
门锁轻微咔哒一声,房门拉开一道窄缝。
门后的男人穿着干净的素色家居服,头发梳理得整齐服帖,面容普通,眉眼温和,看着斯文内敛,完全是邻里口中“规矩安静、从不惹事”的模样。他目光淡淡扫过门外两人,没有惊讶,没有诧异,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请问有事吗?”他开口,音色温吞,毫无攻击性。
白淇静静看着他,眼底不起波澜。
最可怖的从不是张牙舞爪的恶,而是藏在温柔皮囊下,深不见底的凉薄。
鹤雨亮出证件,语气公事公办,克制且平稳:“刑侦支队,例行走访问询,关于邻区一桩命案,需要你配合调查。”
男人眸光微顿,随即缓缓拉开房门,侧身让出位置,姿态得体又谦和:“进来吧。”
屋内的景象,比门外更显极致。
一屋陈设极简,桌椅摆件整齐划一,书本按尺寸厚薄依次排列,地面光洁反光,没有一丝多余杂物。没有生活气息,没有烟火温度,更像一间被时刻打理、随时等待审视的样板房。
秩序到了极致,便是冰冷。
白淇缓步踏入屋内,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处角落。人心若是刻意规整所有外物,大抵是为了强行压住内里翻涌的荒芜。
三人落座,气氛安静得压抑。
男人主动开口,率先打破沉寂:“我最近一直在家,很少出门,晚上也基本不出门。外面的案子,我不太清楚。”
回答流畅自然,逻辑完整,仿佛提前演练过无数次,滴水不漏。
鹤雨直视他双眼,沉声追问:“十月十七号深夜,你在哪里?有无证人?”
男人垂眸,轻轻思索两秒,语气依旧平淡:“在家独处,没人可以证明。我独居,向来如此。”
完美的回答,无破绽、无漏洞、无把柄。
可太过完美的坦荡,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白淇静静看着他低垂的眼睫,轻声开口,嗓音清浅通透:
“你很喜欢整齐。”
男人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警方会问出一句无关案情的话。他抬眼,神色依旧温和:“习惯而已,看着干净舒心。”
“舒心。”白淇缓缓重复这两个字,眼底掠过一丝微凉,“还是,只有绝对的秩序,才能压住你心里的乱。”
话音落下的瞬间,屋内的空气骤然一凝。
男人脸上温和的笑意,极其细微地僵了一瞬。
窗外天光慢慢爬升,温柔漫过街巷,可巷底的阴翳,从来不会轻易自行散去。
所有伪装的平和、刻意的规整、无痕的隐藏,终将在黎明到来之前,一点点被撕开原本的模样。
黄昏不是终点,而是黎明来临前的预告。
此刻看似无解的僵局,不过是破晓之前,最后一场顽固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