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追猎》mrsc

14、第 14 章 凌晨的

　　凌晨的刑侦支队灯火通明，白板上新添了陈屿的名字，旁边标注着最后定位、失联时长，一行行线索整齐排布。鹤雨连夜调度人手，分成两组行动，一组沿着滨江公园周边调取沿街商铺、路口监控，追踪陈屿最后出现之后的行动轨迹；另一组联系陈屿的亲友、同行，核实他近期行踪，确认他有没有和人结怨。
　　马平星盯着电脑屏幕，一帧一帧拖动监控画面，眼睛熬得发红。
　　“副队，找到了。”他猛地出声，把画面放大，“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陈屿出现在滨江公园北门，独自一人，背着黑色相机包，手里拿着相机。四点二十六分，他往观景台方向走，之后就进入监控盲区。”
　　王轩端着两杯热水走过来，放下一杯在马平星桌边：“盲区之后呢？有没有他离开公园的画面？”
　　“我反复筛了公园全部出口，北门、南门、东侧步道，四点半之后，再也没有拍到陈屿出去。”马平星摇头，声音沉下来，“也就是说，他进了观景台区域之后，就再也没有从正门离开。”
　　办公室安静片刻。
　　鹤雨指尖叩了叩桌面：“两种可能性，第一，他从公园偏僻的围栏缺口离开；第二，他根本没能自己走出去。”
　　白淇坐在一旁，手里拿着技术队刚送过来的完整解码录音。音频已经修复完毕，他戴上耳机听了两遍，摘下耳机，神色凝重。
　　“完整录音时长四分十二秒。”白淇把音频外放一小段，低沉的争执声在办公室响起。
　　先是男人急促的喘息，紧接着是陈屿压抑的声音：“我都拍下来了，证据全都在相机里，你们藏不住。”
　　另一个男声，语调平淡冰冷，听不出情绪：“你以为你拍到的东西，真的能送他进去吗？”
　　后面是拉扯的动静，相机磕碰地面的闷响，陈屿一声闷哼，录音戛然而止。
　　王轩听完眉头紧锁：“录音里对方早就知道陈屿手里有证据，而且非常笃定。陈屿拍摄的内容，不是普通街拍，是足以撼动某个人的关键证据。”
　　“陈屿是自由摄影师，最近接单记录查出来了。”马平星切换页面，调出资料，“三天前，他接了一份私活，委托人没有留真实姓名，只说让他去滨江公园附近拍摄，拍到指定人物就行，酬劳很高。接单之后，他跟朋友提过一句，说这次拍到的东西不简单。”
　　鹤雨问道：“相机呢？我们捡到的只有手机，他的专业相机，现在在哪里？”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反应过来。
　　手机被人刻意砸毁丢弃，但是最重要的相机，没有出现在现场。
　　白淇缓缓开口：“对方目标，优先是相机里的照片，手机只是顺带处理掉。对方拿走相机，说明照片证据，比手机里面的录音更加致命。”
　　“立刻扩大搜寻范围。”鹤雨起身，“公园整片区域地毯式排查，湖边、灌木丛、围栏周边，同时排查周边废弃楼宇、地下通道，寻找陈屿，还有那台相机。王轩，你带队。”
　　“收到。”王轩抓起外套起身。
　　凌晨四点，搜救队伍再次进入滨江公园。夜风依旧带着初春的寒意，湖面漆黑一片，手电光束一束束扫过岸边草丛。
　　马平星跟着队伍，沿着湖岸慢慢往前走，脚下是湿润的泥土。忽然，他脚步一顿，手电光扫到围栏内侧的灌木丛，枝桠有被强行压断的痕迹，围栏铁网有一处被掰开，刚好可以容纳一个人钻出去。
　　“副队，这里！”
　　鹤雨快步上前，蹲下身查看。断裂的枝条断面很新，泥土上留有两组脚印，一组尺码偏小，另一组鞋印更深，鞋底纹路清晰。
　　“有人从这里钻出去过。”鹤雨拍照固定痕迹，“顺着围栏外侧继续追踪。”
　　围栏外面是一条偏僻小路，平时很少有人走，连通后面老旧居民区。沿着小路向前走了大约八百米，路边一处废弃杂物间门口，发现了一枚黑色相机背带的碎片。
　　马平星屏住呼吸：“是陈屿相机包的背带。”
　　白淇蹲下来，小心取证，碎片边缘有撕扯断裂的痕迹，不是自然脱落。
　　“在这里发生过拉扯。”白淇轻声说，“陈屿大概率就是在这里，和对方发生冲突，相机被抢走。”
　　“人呢？”马平星环顾四周，“人是被带走，还是……”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完，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另一种最坏的可能性。
　　天色一点点泛白，东方泛起灰白微光。搜寻队伍扩大范围，依旧没有找到陈屿本人，也没有发现相机。
　　回到支队，天已经亮了。
　　白淇继续深挖手机恢复出来的照片，大量风景照、街拍照片被一一筛选，终于，在一个隐藏加密相册里面，找到了十几张尚未导出的照片缩略图。
　　照片画质受损，但是依旧能辨认画面。
　　画面拍摄于夜晚，拍摄对象是一辆黑色轿车，车边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人侧脸清晰，另一人低着头，只能看见轮廓。照片角落，隐约印着一个极淡的标记——一枚小丑笑脸，只有半个，被阴影遮住大半。
　　白淇的指尖顿住。
　　和之前几起旧案卷宗里面，反复出现的小丑印记，一模一样。
　　鹤雨看到照片的瞬间，眼神骤然沉下去。
　　“不是偶然。”鹤雨低声道，“陈屿拍到的，就是小丑王体系里面的人。”
　　马平星倒吸一口凉气：“也就是说，我们本来只是接了一个遗失手机的警情，结果直接撞上小丑王的案子？”
　　“没错。”白淇把缩略图单独打印出来，贴在白板小丑印记旁边，“陈屿无意间拍到关键人物，被对方盯上，现在下落不明。我们现在首要任务，第一，找到陈屿，确认他生死；第二，追查出现在照片里的人，顺藤摸瓜。”
　　鹤雨看着白板上串联起来的线索，沉默片刻，开口部署下一步。
　　“技术队全力还原照片，识别车内以及人物身份。同时调取这条小路沿途全部监控，追踪黑色轿车去向。另外，排查陈屿近期全部社交账号，看看他有没有提前备份照片，或者把照片发给过任何人。”
　　众人齐声应答，各自奔赴岗位。
　　办公室只剩下鹤雨和白淇两个人。
　　白淇侧过头，看向鹤雨：“你有没有想过，这会不会是对方故意抛出来的诱饵？手机被刻意留在观景台，等着警察捡到，一步步引我们入局。”
　　鹤雨望着窗外慢慢亮起的天光，声音平稳坚定。
　　“不管是不是诱饵，陈屿是活生生的人，他现在生死未卜。就算前方是局，我们也必须往前走。”
　　白淇轻轻点头。
　　棋盘之上，对手主动落下一子。
　　而刑侦小队，已经没有退路，只能迎着迷雾，继续向前追查。
　　另一边，城市另一处隐蔽房间。
　　昏暗灯光下，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将抢来的专业相机放在桌面，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小丑印记。
　　低沉的男声缓缓响起。
　　“警方已经捡到手机了。”
　　短暂的静默之后，另一个声音淡淡回复：“很好，按计划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