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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栽赃构陷,贵人解围 残雪消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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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雪消融,冬日余寒尚未散尽,侯府庭院的檐角挂着细碎冰棱。暖阳洒落,冰棱缓缓融化,水珠滴答坠落,砸在青石地面上,晕开浅浅水渍。风里依旧裹挟着刺骨春寒,吹得枝头枯木微微晃动,一派乍暖还寒的清冷景象。
可这看似平静的侯府内宅,早已暗流汹涌,杀机暗藏。
前日城西百亩水田被苏清晏尽数夺回,于柳氏而言,不仅是实打实的财产损失,更是当众折辱颜面的奇耻大辱。她执掌侯府内宅多年,向来说一不二,从未被一个小辈逼得如此狼狈。连日来她闭门居于主院,谢绝一切探视,对外佯装郁郁寡欢、沉寂失意,府中下人皆以为她经此一事心灰意冷,不敢再与苏清晏针锋相对。
无人知晓,紧闭的房门之后,柳氏早已满腔怨毒,心思阴狠缜密。田地之争落败,硬碰硬已然行不通,她便换了歹毒心思 —— 既然夺不回产业,便彻底毁掉苏清晏的名声。只要坐实苏清晏偷盗的污名,她便可借家规严惩,将其软禁幽闭,彻底折断苏清晏所有羽翼,断了她一切筹谋,让她再也无力与自己抗衡。
一场精心策划的栽赃圈套,在无人察觉的夜色里,悄然布置妥当。
暮色渐沉,晚霞染红半边天际,侯府本该静谧安宁,主院方向却突然传出一阵嘈杂喧哗,打破了整座府邸的宁静。
柳氏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披头散发、泪眼婆娑,跌跌撞撞奔走在各院之间,声音凄厉委屈,逢人便哭诉主院失窃一事。众人方才得知,柳氏珍藏多年的一套赤金镶红宝石头面凭空失窃。这套头面是早年侯爷得赏的宫中制式首饰,赤金铸就、红宝石通透璀璨,做工精致绝伦,市价千金难求,是柳氏极为珍视的贴身珍宝,平日妥善珍藏,极少示人。
失窃贵重珍宝,乃是府中大事。管家不敢有半分耽搁,即刻带着一众精干仆妇,以彻查窃贼、保全侯府名声为由,在全府上下逐一搜查。搜查层层递进、有条不紊,却偏偏目的性极强,绕过了所有偏院客房,径直朝着汀兰院而来。
一行人气势汹汹立在汀兰院院门之外,管家躬身行礼,面上挂着客套的笑意,眼底却毫无半分恭敬,语气强硬,不容置喙:“得罪了苏二小姐。夫人珍贵头面莫名失窃,事关重大,全府院落皆需逐一勘验排查,还望二小姐通融,海涵一二。”
晚晴见状,当即快步上前阻拦,眉宇间满是愤然:“我家汀兰院向来清净守礼,小姐素来端正自持,院里下人也个个安分守己,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举,怎会私藏夫人的珍宝!管家此举,未免太过刻意!”
面对咄咄逼人的众人,苏清晏端坐窗下案前,神色沉静淡然,不见半分慌乱。她指尖轻轻压着庄头送来的水田收成账簿,字字核对,眉眼清冷从容。听闻院外争执,她缓缓抬眸,声线平稳无波:“无妨,让他们查。身正不怕影斜,清者自清。”
她心知肚明,柳氏此番绝不会善罢甘休,此番搜查本就是蓄意为之,阻拦反倒落了心虚的口实,索性坦然处之,静待对方出招。
得到应允,一众仆妇立刻涌入屋内,肆无忌惮地翻箱倒柜。桌椅、箱笼、妆奁、衣柜尽数被掀开,物件散落一地,好好的雅致院落被翻得凌乱不堪。众人看似认真排查,实则目标明确,动作利落又迅速。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名贴身仆妇从苏清晏梳妆台的暗层夹层之中,小心翼翼捧出一套流光溢彩的头面。赤金光泽耀眼,红宝石灼灼生辉,正是柳氏口中失窃的那套贵重首饰。
物证当场现世,满堂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管家见状,面色骤然沉冷,手持头面步步上前,目光锐利地看向苏清晏,语气带着定罪的笃定:“二小姐,如今赃物从您房中找出,不知您该作何解释?”
话音刚落,柳氏便带着一众丫鬟仆从缓步走入屋内。她身着华贵绫罗长裙,妆容精致,眉眼间凝着恰到好处的愤怒与失望,声色严厉,字字苛责:“苏清晏!我真是看错了你!万万没有想到,你竟如此不知廉耻,做出偷盗府中珍宝的龌龊丑事!你生母早逝,无人照拂,我身为侯府主母,念你孤苦,多年来处处宽待包容,百般照拂,你便是这般报答我的养育之恩?”
紧随身侧的苏轻柔,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攥紧,眼底藏不住幸灾乐祸的快意,面上却装出温婉规劝的模样,柔声开口:“姐姐,你若是平日里手头拮据、缺些银钱首饰,大可直接同母亲坦诚开口,母亲向来心软,定然不会亏待你。何苦铤而走险,行偷盗之事,白白玷污自己的清白名节,落人口实,实在不值。”
一人厉声追责,一人假意规劝,一唱一和,将偷盗的罪名死死扣在苏清晏头上。
周遭伺候的丫鬟仆妇尽数低眉敛目,不敢多言,细碎的窃窃私语在屋内此起彼伏。世家勋贵府邸之中,偷盗财物乃是头等大忌,更是败坏门风的重罪。此事一旦彻底坐实,苏清晏轻则被禁足幽闭、剥夺所有产业,重则被送入家庙终生礼佛,再无出头之日。
晚晴心急如焚,浑身紧绷,当即挺身挡在苏清晏身前,高声辩驳:“这绝对是栽赃陷害!我家小姐品性高洁,绝不可能做出此等苟且之事!定然是有人暗中蓄意将赃物放入我院小姐妆台,刻意栽赃嫁祸!”
苏清晏抬手轻轻按住晚晴激动的臂膀,示意她不必多言,稳住心神。
她眸光淡淡扫过那套熟悉的头面,心底早已洞悉一切。柳氏水田失利、计谋落空,便心生歹念,想要借偷盗重罪污她清白、毁她名声,将她软禁在汀兰院,困住她的脚步,让她彻底断绝翻盘之路,再也无法插手府中产业争斗。算盘打得精准又歹毒。
片刻后,苏清晏抬眸迎上柳氏苛责的目光,声线清冷凛冽,条理清晰:“夫人仅凭物件出现在我院中,便草草定我罪名,未免太过武断草率。敢问夫人,头面具体是何时失窃?何时被人潜入我院中藏匿?搜查之前,有何人踏入过汀兰院半步?无时间、无人证、无目击,仅凭一件刻意摆放的赃物,便想定我罪名,难以服众。”
柳氏被她从容辩驳堵得语塞,随即恼羞成怒,冷声嗤笑,不再伪装半分和善:“铁证如山,赃物在此,你还敢百般狡辩!来人!立刻将苏清晏软禁于汀兰院,封锁院门,禁止她踏出半步,等候侯爷归来,从严发落!”
立在院外的护卫闻声,即刻持上前,就要封禁院落,将苏清晏圈禁在此。
就在这剑拔弩张、局势彻底僵持的危急时刻,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低沉沉稳、自带威严的男声,骤然打断所有动作。
“且慢。”
萧聿珩一袭玄色锦衫立于廊下,身姿挺拔如松,眉眼冷冽深邃,周身气场清冷慑人。他身后跟着两名身着官府差服的随从,气息肃穆。他本因公务专程到访永宁侯府,未曾想刚入内院,便撞见这场精心策划的构陷风波,恰好及时拦下。
寒风穿廊而过,吹动他衣袂翻飞,原本一边倒的困局,因这一人的到来,骤然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