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一个不识抬举的beta 我记得,你 ...

  •   虽然平等法案已在联邦实行数百年,但法案中的一百条法律条款也从不掩饰它只服务于alpha与omega、而将庞大的beta群体排除在外的阶级性,甚至在全联邦排名第一的首都大学——“beta不得与ao接受同等水平授课”这一五百年前建校时由第一任校长定下的不平等校规,仍然保留至今。

      但这条校规反着来,却是被学校允许的。哪怕现实中很少有omega和alpha会无聊到去听beta专用的基础课程,但这种情况就算发生,omega和alpha也不会收到学校严厉的退学警告。

      首都大学汇聚了来自联邦各州的天之骄子,ao数量占比高达70%,剩下30%的beta则是各州考试成绩最优异的那一批学子。

      学校每年会为联邦各个精尖行业输送大批高质量人才,99%的总统候选人和军区总长都诞生于此,而在往后的工作中,也只有这些考入首都大学的beta,才有资格在联邦最核心的组织中充当毛细血管,为这些处于金字塔顶尖的ao们做辅助工作。

      一切看起来荒唐而不可理喻,却是这个庞大的国家机器运行了六百年的默认法则。

      如果一个beta能在学校里被某一个alpha或omega垂青,基本上便可以保证自己前十年的职业生涯顺遂无忧。

      所以哪怕校规再死,也不妨碍beta们使出浑身解数,想得到ao们的另眼相待,以此为自己谋一个好前程。

      而像覃颂这样不识抬举的beta,许多人还是第一次见。

      这堂“抑制性药物学基础”是首都大学医学院专为beta学子开设的选修课程,由药学领域颇具盛名的药学专家黄以方授课。黄教授语速快,每节课的知识量又多又杂,还伴随着频繁的抽问环节,一旦没有回答上,就会被扣平时分,可饶是如此严格,也浇灭不了学子们对这门课的热忱——

      在联邦医学领域,高效且没有任何副作用的抑制性药物一直是医学领域的难题,而ao对抑制性药物的依赖又是终身性的,近年来,已经有越来越多的ao不满于传统抑制剂的注射不便与导致身体出现疲劳代偿的副作用,提议加快抑制剂的更新迭代,联邦在舆论压力下,财政部每年拨给药物研究院、用于抑制剂研发专设项目的款项也越来越多,研究院也逐渐成为医学生们证道的圣地。

      药物研究院用惊人的高薪吸引毕业生入职也难以招到看得上药物研究院的alpha,而他们每年提供给首都大学beta学子的名额却只有五个。

      不仅如此,对beta来说,想要进药物研究院,在这门“抑制性药物学基础”拿到A+的成绩更是硬性的先决条件。

      因此,黄教授的每节课都座无虚席,距离正式上课还有五分钟,偌大的阶梯教室几乎已经坐满。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一个明显来自于其他学院的漂亮omega出现在这里,便显得更加奇怪与格格不入。

      omega柔软的金色长发随意侧绑着,松散的发尾覆盖在清癯突出的锁骨之上,与垂坠着银色飞鸟的项链纠缠在白皙脆弱的颈间。

      银色飞鸟是圣庭权力的象征,在整个联邦,只有安菲利特家族的成员能够佩戴,象征他们是神明斐丽在人间的代行者。

      而坐在倒数第三排那个空位旁,正摊开一本空白笔记本的omega,毋庸置疑的,是安菲利特家族这一代唯一的S级omega,安雅·安菲利特。

      但对安雅·安菲利特来说,这个跟随了他十一年的名字仍旧陌生。

      他还是更习惯谢之年这个名字。

      “安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总不可能是想进药物研究院吧?omega对这个可没兴趣。”

      “看他一直往门口的方向看,是在等人?”

      “我记得他不是艺术学院的吗?艺术学院离咱们学院不是有半个小时的路程吗?谁啊,让他废这么大力气专门赶过来?”

      “不愧是校花,真的好美啊……”

      “收收你的口水吧,把笔记本打湿了一会可没人借你新的。”

      窸窸窣窣的讨论演化成群体的好奇心,便有更多人想看看到底是谁有这样的好运气,能让安菲利特家族唯一的S级omega纡尊降贵地等待。

      但安雅并没有不耐烦。

      等待的间隙,他先是小心地扶正了身旁这个空位的椅子,将它的椅子腿严丝合缝地与地板线对齐,抬头时确认凌晨五点起床准备的早饭塞在了桌肚里,手背轻轻触碰牛奶瓶,确认是否温热。

      但教室里的冷气开得太足,热牛奶的温度在这样的环境中下降得很快,安雅于是把牛奶从桌肚里拿出来,放进了怀里,用手臂和肚子的温度小心护着,让它不至于失去余温。

      眼看就是最后一分钟的死线,人还没到,安雅有些着急,疑心是不是有人睡过了头,正想借旁边同学的手机打个电话,地面忽然响起椅腿摩擦地面的声音。

      安雅先是感受到一股微凉的水汽靠近自己,而后是衣物摩挲的声音,有人在他身边的空位坐下了。

      “早上好,哥哥。”

      他在omega学院进行了六年的中学课程研习,培养出了最好的教养和最得体的仪态,他知道怎么做能让自己在alpha眼中的得分更高,比如打招呼时要抬起眼睛,语调要慢,最好露出自己优雅的肩颈线条,但这些似乎对beta来说并不应验,尤其是覃颂。

      覃颂并没有因为这句问好而有所回应,事实上,他本来想坐的位置也不是这里,只是前排唯一的空位被人抢先占走,他只能坐到安雅的身边。

      “早啊覃哥。”

      “早。”

      身后传来打招呼的声音。覃颂应了一句,但仍然没有应安雅的。

      安雅对此倒没有生气,覃颂还没有原谅他,对他冷漠是应该的。

      后排坐着覃颂的两个室友,周天友和李南,他们都是普通家庭的beta,从小地方一路考上来进入首都大学,就读在医学院的不同专业。

      覃颂虽然不住宿舍,但军训时培养起来的兄弟情却仍然牢固,周天友拍了拍覃颂的肩膀,特意转到离安雅更远的那个方向,跟覃颂比了个大拇指,表情特狰狞夸张,声音却小得和蚊子似的:

      “覃哥,你行啊,军训的时候我就看你招omega喜欢,怎么连校花也喜欢你,还叫你哥哥,什么情况啊?你还不搭理人家,我去,这要是传出去你得被多少alpha弄死啊……”

      覃颂打开他的脸,混不在意地翻开教材折页的位置,随手戴上蓝牙耳机,冷冷道:“上课了。”

      说完这句,他倒是很有上课的自觉,趴下就睡了。

      周天友调侃:“覃哥大晚上的又去哪儿做贼了。”

      安雅担忧地看着把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上半张脸的覃颂,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他轻叹一声,把注意力投入到课程当中。

      黄教授要开始点人回答问题时,周天友旁边的李南才终于回神般地倒吸一口凉气,感叹道,“我草,我这黑板真白啊。”

      周天友骂道:“你神经病啊。”

      李南陶醉地吸了一口空气:“不是,我是说这教材真香。”

      他就坐在安雅后面,已经盯着人贴着抑制贴的脖子看了半小时。要是alpha敢这么做,已经被抓起来了。李南仗着自己不是alpha,欣赏得肆无忌惮。

      这堂课是要抢位置的,因此很多人提前半个小时就来到了教室占座,安雅也是最早来的那批人之一。

      但他们可没想到,安雅竟然是来找覃颂的。

      周天友明白他在说什么,重击李南的后背:“……得亏你不是alpha,照这个语言程度能判你性骚扰了。”

      “哪有那么严重,我就瞎看看,我又不喜欢男omega,人家也瞧不上我,不过话说回来,omega到底怎么长的,为啥后脖子上一个疙瘩都没有,这细皮嫩肉的……”

      安雅隐隐约约听到了后排的议论,便摘下了发圈,用长发盖住了后颈。

      “啊,没得看了——”李南遗憾道。

      “你死变态吧。”

      “抽覃颂抽覃颂抽覃颂。”

      “别抽我别抽我别抽我。”

      两人插科打诨着,黄教授在一众胆怯的目光中一眼注意到了唯一亮眼的金发:“那个金发同学,你来回答一下,你认为目前我们所制作抑制性药物在临床中有哪些不足?”

      “我去,还是个开放性问题。”

      “那不是安雅吗?他又不扣平时分。”

      “校花救命校花救命千万别说自己是艺术学院的。”

      安雅沉默片刻,看了一眼笔记,正色道:“我认为,目前市面上的抑制性药物最大的不足,就是缺乏日常的抑制性,才会让那么多alpha明知道犯法,却还要继续……”

      他的回答说不上多么专业,但很具有自己的见解。黄教授也看出来了他并非本专业的学生,也没有过多刁难,夸了他一句热爱学习后,便继续上课了。

      安雅在众人崇拜的目光中坐下,课件继续在光屏上播放。

      半小时后,课间休息,覃颂醒了,安雅把自己做好的笔记挪到了覃颂桌子上:“哥哥,笔记。”

      周天友:“哟哟哟,覃哥还有人给你记笔记呢。”

      李南:“校花的笔记我也想要~”

      “你要就给你。”

      覃颂把笔记往后一扔,李南惶恐地接住了。

      “安……安菲利特阁下……”

      安雅淡淡瞥了他一眼,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

      “你需要就留下吧。”

      不同于对覃颂的热情态度,安雅看他们的眼神就好像看两颗无机物,疏离冷漠。

      然而覃颂这么做,也没把人激怒。

      安雅盯了一眼黑板,又看了一会儿前座同学的斑秃,转头望向窗外略过的乌鸦,最后踌躇着用指尖点了点覃颂黑T短袖下紧实的肱二头肌,“哥哥,抽屉里有三明治,我亲手做的,还有这个——”

      安雅献宝似得从怀里摸出一瓶牛奶,贴了贴脸,确认是热的以后拧开瓶盖放在了覃颂桌子上:

      “牛奶,还是热的。我记得你最喜欢喝热牛奶。”

      覃颂握着笔杆看手机,至于安雅的牛奶,他一眼也没看。

      安雅难免有些失落,却并没有让这种情绪出现在脸上,只是安安静静地在一边画画,画纸上是各种角度的覃颂。

      良久,他才听到覃颂的声音,明明就在耳畔,却觉得远在天边,并不真切。

      “你现在还缺给你处理剩菜的人吗?”

      安雅怔然,握笔的手无措地颤抖,笔杆掉落在纸面上,发出很轻的闷响。

      覃颂懒懒道:“我不喜欢喝热牛奶,是你不喝给我的。你知道的,浪费要挨打。”

      “我不喜欢吃蔬菜三明治。小时候让你把三明治给我,是因为比起三明治,你更喜欢我餐盘里的炸鸡排。”

      “谢之年,我又不是兔子,没那么爱吃菜。”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淡然而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

      覃颂说完,终于转过头看向安雅,看他因为自己而颤抖的双肩和那双紫水晶一样的眼睛中,不可置信的惶惑,真是漂亮得惊人。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