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序逢光》枫宇喃

6、题海破拙，稳步进阶 梁舟老

　　梁舟老师的修改意见落地之后，整个小组的备赛节奏彻底收紧。原本松散的自主打磨，变成了有明确指标、有时间节点的阶段性攻坚。淮州大学城的秋日愈发浓郁，道旁梧桐大面积转黄，风掠过树梢时，总有细碎黄叶簌簌飘落，铺满整条求学步道。对沈砚而言，这个秋天没有松弛的闲余，只有日复一日的深耕与打磨。计科大二的专业课难度陡然攀升，数据结构与算法的随堂作业、每周必交的编程实验报告、课堂随机测验，层层叠叠压在日程表里。身边不少同学会选择性摆烂，应付部分作业、水过部分测验，把空闲时间留给娱乐和社交。沈砚做不到。他自始至终清楚自己的定位，没有过人天资，反应速度不如同班拔尖的孟辰，代码灵感不如班里几个从小接触编程的同学，他唯一能依仗的，只有踏实和坚持。白天课堂，他全程专注跟进老师节奏，黑板上的算法推导步骤、课件里的逻辑框架，全部工整记录在笔记本上。遇到听不懂的知识点，他不会当场举手打断课堂，也不会装作听懂糊弄过去，而是做好重点标记，课后泡在教研室问助教，或是翻看全网公开课复盘吃透。别人一节课听懂七成、放过三成，他愿意花双倍时间，把剩余三成短板彻底补齐。晚间的自习室常驻，成了他雷打不动的习惯。这周开始，他把每晚的自习时间拆成两段。七点到八点半，完全留给课内学业，完成当日作业、复盘课堂难点、预习次日新课，保证课内绩点不会因为科创项目下滑。八点半到十点，专心攻坚科创项目的技术模块，按照和陆时衍约定的节奏，逐条优化老师指出的漏洞。东门自习室的氛围始终安静松弛，没有图书馆严苛的肃静，也没有宿舍的嘈杂喧闹，是最适合沉心打磨的环境。陆时衍依旧每晚准时到场，坐在他身侧的固定位置。两人早已习惯彼此的存在，不需要刻意寒暄，落座便各自投入手头的事。陆时衍的压力同样不小。大四学年，保研资格审核进入关键期，前三年的综测成绩、竞赛履历、论文成果全部汇总核算。他每天要整理保研申报材料、修改学年论文、核对综测加分，同时还要统筹整个科创小组的进度，对接老师、协调组员、把控项目整体方向。这天晚上，沈砚卡在了算法优化的难点上。梁舟老师批注，原有算法冗余度太高，运行效率偏低，不符合青年科创项目轻量化、高效化的评审偏好。他连续调试三个晚上，删减冗余代码、重构局部逻辑，始终达不到最优效果。程序可以正常运行，但响应速度始终差着一点，看似细微的差距，放在竞赛评审里，就是拉开分数的关键。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排布整齐，每一行都是他反复打磨的结果。沈砚盯着屏幕，逐行筛查漏洞，眼底带着长时间用眼的疲惫。他没有焦躁，也没有烦躁摔键盘，只是一遍遍复盘逻辑，对比参考案例，推翻自己前一晚的修改，重新梳理架构。九点十分，陆时衍结束了手里的论文修改，侧头看向沈砚紧绷的状态。他能看出少年长久停滞在同一页面，指尖悬在键盘上迟迟没有动作。陆时衍没有直接探过身子窥探屏幕，只是低声开口：“卡很久了？”沈砚抬眼，轻轻颔首：“算法冗余度还是降不下来，试了四种重构方式，效果都不理想。”“把源码的逻辑框架简单和我说一下。”陆时衍说道，“我不懂深层代码技术，但我看过很多竞赛结题报告，清楚评审的打分逻辑，可以帮你从评分角度筛掉无效优化。”沈砚没有推辞。他条理清晰地把自己的设计思路、优化方向、现存问题逐一说明，语速平稳，没有慌乱，哪怕陷入瓶颈，依旧保持着严谨的条理。陆时衍安静听完，沉吟片刻，给出了最贴合竞赛规则的思路：“不用执着于极致精简，你现在是过度追求完美导致逻辑冲突。评审看的是有效效率提升，不是绝对零冗余。保留核心逻辑，删减次要辅助模块，牺牲部分次要功能，换取整体运行速度提升，反而更贴合初赛标准。”这句话点醒了深陷细节死胡同的沈砚。他一直习惯性用完美标准要求自己，哪怕是无关紧要的次要模块，也舍不得删减，总想做到面面俱到，最终导致整体逻辑臃肿、效率拖沓。普通人的自我内耗，大多源于不肯接受不完美。沈砚立刻调整思路，果断删减次要辅助代码，重构核心运行逻辑。短短四十分钟，程序响应速度明显提升，刚好卡在评审合格的最优区间。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夜色彻底沉落，自习室内的人已经寥寥无几。沈砚合上电脑，看向身侧正在整理材料的陆时衍，认真开口：“谢谢学长，今晚如果不是你提醒，我还要耗很久。”陆时衍将一叠纸质文件对齐收好，抬眼看向他，语气平和温和：“是你自己基础打得够稳，只是思路钻了死角。你每天花的时间、做的复盘，我都看得到，稳步进阶本来就是你应得的结果。”他背起书包，站起身看向沈砚：“明天晚上我们把优化后的技术模块整体过一遍，对接秦屿的硬件参数，提前适配磨合。”沈砚应声点头：“好，我明天提前整理好完整源码，随时可以对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