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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账目风波 白朔还是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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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朔搁在桌上的手点了两下,也看不出神色,只是把人喊了起来:“以后这种事,你直接跟我说就是了,谁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叹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赵掌柜的肩膀,“把账目重新做一下,没了的那些钱...”他顿了一下,“算我的支出吧,后面如果还有要用钱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他扯了扯嘴角,勉强拉起一抹弧度:“你主家别的本事不一定有,但这钱嘛...管够!尽力去办你的事吧!”
赵掌柜千恩万谢的走了,白朔把账本盖到了脸上,就这样蒙着脸仰躺在榻上。
小七过来送果盘,一开门见他这模样吓了一跳:“你干嘛呢!这整得我还以为府里又死了个!”
“胡说八道什么呢。”白朔把账本拿了下来,打了哈欠。
小七本想再贫两句,结果一转头就被白朔泛红的眼眶吓了一跳,他迟疑了一会儿,犹豫着开口:“...这老赵不至于吧...给咱家整破产了?”
白朔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手上账本一扬,精确的砸中了小七的脑袋。
他嗷的一声跳了起来:“好好跟你说话呢,你又犯什么浑!”
“得了,忙你的去。”白朔收拾了情绪,跑到桌边捡了块桃子吃。
“你...你真没事啊?”小七半信半疑,不肯走。
白朔不得已,做了个打人的姿势,这才将人赶了出去。
恍然间一抬头,外头月亮正圆,他掰着手指算了算。
——十五了啊,也不知道父皇母后那边怎么样了。
就在白朔胡思乱想之际,房门再次被敲响。
“谁啊?”白朔坐在凳子上没动,懒得动,也不想动,就斜斜倚在桌沿对着门口喊了句。
“我。”是陈衍舟。
白朔啧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的跑过去把门打开,但也不让人进,就站在门边跟人讲话:“有事?”
陈衍舟一手虚虚挡在下腹,一手拿着个罐子:“甲六说这是知州的特产,你要不要...你心情不好?”
白朔眼眶处血色未退,陈衍舟垂下眼皮,一只手抚了过去。
白朔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不满道:“你干嘛?”
陈衍舟摸了个空也不尴尬,把手里的罐子塞进白朔怀里:“心情不好的话,吃两颗,说不定会好一点。”
见陈衍舟没有追问,白朔也松了口气,面对陌生的师父,他自认跟对方绝不到可以肆意谈天说地的地步,陈衍舟如果非要问下去,也只会闹得两人不愉快。
白朔从善如流收下了罐子,捏在手里冲陈衍舟摇了摇:“还有事?”
陈衍舟抿着嘴,不说话也不走。
白朔就有点烦了:“没事就早点睡啊,我先进去了。”
“等等。”陈衍舟说:“我明日一早要出去一趟,可能要晚上才能回来。”
白朔哦了一声,又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你要出去就出去,跟我说干嘛?”
陈衍舟的脸色更差了,他垂着眼眸也看不清神色,半晌踌躇道:“那今晚能跟你一起睡吗?”
“你干嘛啊?”白朔挠了挠头,“两个大男人老一起睡像什么样子?再说你这伤口不是好了大半了吗?今天坐了一天马车也没瞧见你哪里不对啊?”
听他这么说,陈衍舟就松开了虚掩着腰腹的手,丝丝缕缕的红色已然渗出了衣衫布料:“就是因为今日赶了一天路,伤口有些裂开了。”
白朔一见这情形,心里暗骂一句,哪里还敢耽搁,立马把人拉进屋里解开衣衫瞧了起来。
须臾,他长舒了口气,刀痕仅上方一处有些渗血,缝线没断没裂,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你也不小心点,不舒服就说啊,又不差那么一时半会儿的。”他一边抱怨一边喊来小七拿过药箱,给人仔仔细细换了药和纱布。
“行了。”他收拾好东西一拍手,“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陈衍舟坐在塌上没动,抿着嘴,眼睛也不看他,半晌才在白朔质疑的目光中喃喃道:“我睡觉姿势不好...”
听他这么说,白朔闭上眼手拍上额头——服了。
“行行行,你睡我这儿成了吧。”白朔把药箱往桌上一搁,“这都什么时辰了,赶紧睡吧!”
“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非要一起,也不嫌挤得慌。”他嘟囔了两句,陈衍舟只当没听见。
次日一早,白朔还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时候,陈衍舟带着人出发了。
北庄距离中心主城距离颇远,陈衍舟看着地图算了算,路上就算不耽搁也确实要晚上才能回府了。
他舔了舔牙,也不知道小白喜不喜欢吃那知州盛产的梨膏糖。
甲六驾着马车一路北行,午间才将将赶到北庄。
这里已经是片废墟了,零星有些乞丐和逃难的人占了这里破败的屋子聊以度日。
陈衍舟随着阿九四处转了转,又问了问这些新来者。
他盯着村子眉头紧了又紧,眼中的郁色怎么也散不开。
“大人,没发现,”甲六速度快,陈衍舟便让他去了村子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如今将将回来,脸色也不大好:“按理说,以这村子的屋宅数量来算,这村里怎么着也得两三百人,哪怕是...”他飞快的抬头看了眼阿九又很快低下头去,“哪怕是都死了,光处理尸体就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但我问了些附近村子的村民...”
他没再说下去,反而冲着陈衍舟一拜:“此事定有蹊跷。”
陈衍舟沉吟片刻:“果真附近都问过看过了?”
甲六点头。
陈衍舟在原地站了半晌,这才摇摇头招呼二人启程。
——这么多尸体,说不见就不见了,一个知府,真就胆大至斯吗?
这边事儿都忙得七七八八了,那头白朔才刚刚睁开眼。
他从帐幔里探出个头,看了眼外头的日光,冲着门口方向大喊一声:“小七!”
白朔离开了两个多月,这会儿重新走在这条大街上一下子还有点不习惯,他从兜里摸了颗梨膏糖塞进嘴里,边咬边往自家绸缎庄跑,小七疑道:“你不是不爱吃糖吗?这玩儿哪儿来的?快快快,给我一颗,就前俩天随口跟春花胡诌了句上火,今儿这嗓子还真有点疼。”说着就要去掏白朔的兜。
白朔一把拍掉他的爪子,仰着头眯弯了眼:“别人送的,别碰!”
接着从小七鄙夷的眼神中大摇大摆的迈进的庄子,小七见状快走几步越过他,朝着庄子里喊了句:“主家的来了!”
说来也巧,那赵掌柜的巡店,今儿就恰恰巡到了这一间,他见着白朔眼前一亮:“主家!小的正打算去您府中寻您呢!”
说着朝其他下人们一瞪:“都干自己的活儿去!别杵在这儿!”
然后利索的将人引进了里屋。
“哟,怎么了这是?”那屋子里头的桌上密密麻麻堆满了账本,旁边的笔墨都还没干。
“主家,”赵掌柜门一关,膝盖一弯就朝着白朔跪了下来,“出事了!”
“哟,这是出什么大事了跟我来这一出,”白朔寻了个凳子坐下,“你这两天膝盖可够软的啊,地上搁着不疼呐?”
赵掌柜闻言讪笑了两声:“您这话说的。”然后话头一转“昨儿个您让我去把账给做平,我寻思着难得您这段时间在就赶紧把这事儿给处理了,不成想,”他指了指桌上的账本:“这账对不上啊!”
他也顾不得白朔发没发话,从地上猛地站了起来,一翻账本,从里面掏出个小的:“您瞅瞅,这本记着的就是小人这几月从公账悄摸拿走的。这本,”他又拿起本厚一些的账册,“是昨儿个您让我带回来那本假的。可这,这数额就是加起来,那也不对啊!”
能让掌柜说不对的,那大致应该就是账上少了钱了。
白朔一抬眼皮,喝了口方才小七端过来的茶:“说说,差了多少?”
赵掌柜急得额上汗都冒了出来,他结结巴巴:“三、三百两。”说着又膝盖一弯跪到了地上:“主家明见啊,这银子真不是我拿的呀!”
白朔当然知道不是他拿的,他要真想拿,直接按昨天说的那样,把亏空的部分填平了算他账上就行,又何必多此一举?
他想了想:“平日里管钱和管账的,除了你,还有谁?”
那赵掌柜似是想到了什么,嗫嚅了半天才吐出一句:“还有李先生。”
白朔:“?”
“就是这儿的账房先生,”赵掌柜擦了把冷汗,“平日里他做了账目,然后将店里银子一并收了交给我,您这铺子太多,我就...”他声音小了下去:“偷了个懒。”
“我记得我那些铺子近的近,远的远,都是他收的钱,做的账?”白朔坐在凳子上低下头来:“亏空的银子在哪几本册子里,不是一查就知道的事吗?”
赵掌柜反应过来,想了会儿,脸色越发铁青:“这小李!我算是错看他了!”
小七站在后面看了场戏,哼了声,二话不说将人逮了过来。
那人一进屋就看到了赵掌柜,又瞧见了桌上那堆账册,大抵是明白过来什么事儿了,立马跪到了地上:“求主家开恩啊!”
赵掌柜闻言气不打一出来,他提起一只脚,一下踹到账房身上:“好你个小李,亏我看在我俩是老乡的份上对你多有帮衬,你便是这么报答我的!”他指着账本:“你说说,就你这月钱,有几家能给到那么高!我哪里对不住你,你要做出这样的龌龊事!”
李账房被踹到了地上也不恼,他撑着身子重新跪好,似是一下子精神崩溃了,他哭喊着:“要不是知府那牲口!我女儿何至于落得个浑身烧伤终日靠药保命的地步!”他爬到赵掌柜身边,扯着他的衣摆:“赵哥!我对不住你!可怜儿的药实在太贵了,我没办法,我没办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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