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心录》装老虎的猫

2、第 2 章 若是你偷跑

　　韩宁看了眼俏脸低垂的丫头，嘴角微扬看向一脸嚣张的季墨言，“韩某打扰了季兄的兴致，是韩某的错，可是以季兄的身份何必跟一个端茶倒水的小婢计较”

　　季墨言见他一脸客气，可是刚才对方那样的眼神还是让他浑身不舒服，于是没好气的道：“既然韩兄都说了，那大爷我今个就放了她”说完瞅向躲在一角的小丫头，坏坏的笑道：“狗奴才，下回长点眼色，以后再让本大爷见着你，你可就没今个这么好运了”

　　少女唯唯诺诺的点点头，忙把地上零碎的东西收好，临走之前，偷偷瞄了韩宁一眼，那一眼，仿佛把他整个人都记在了心上。

　　见少女身影消失在拐角处，韩宁才对季墨言淡淡一笑：“既然季兄气消了，那韩某就告退了”说完没等季墨言答话，扭头便走。

　　人群之中，默默让开一条路，一脸冷意的玄衣人也紧跟着前方白色的身影出了醉仙居。

　　见热闹散场了，众人也都回到原位，该揩油的揩油，该喝酒的喝酒，好像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一样。本来的，青楼之地烟花场所，这种事情他们早已见怪不怪。

　　可是，暗地里却有一双明亮的眼睛紧盯着白衣人的身影，待白衣人身影不见时，还尤未回神。

　　直到出了烟花巷，后面跟着的玄衣人才小心翼翼的看向自己的主子。他的印象中，主子虽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却也不是什么善人，如今怎会为一个青楼小婢得罪季家二公子，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身后人的疑惑，韩宁怎会不知，走在扬州正北街上，饶是酉时已过，街上仍旧热闹非凡，不时有几个孩童手把手的在街上乱跑，撞到了摊子，摊主立刻拿着手里的木棍冲着已经跑走的身影喝骂。

　　这样一幅寻常街巷的景象让韩宁眉头一皱，玄衣人眼尖的察觉出主子的心情，于是低着声询问道：“主子，是否立刻回府邸”

　　韩宁扶着额头，右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揉搓着太阳穴，听身后人问道，于是点点头。

　　扬州北城有一座府邸，常年无人居住，但每天都有人打扫，府门前的两座雄伟石狮子更是让人望而生畏，纷纷猜测这府邸会不会是某位达官贵人所置备的家产。

　　从外面看便令人惊叹的府邸内，大的有如一个小县城，里面假山坏绕细水长流，沿着抄手游廊一一走去，竟是半天都观摩不完。

　　此刻，天已经黑透，这座常年空荡的府邸居然出奇的有人住了进去，这不免让有些闲散的人好奇起来，纷纷躲在一边偷看。

　　只见有两个人一前一后往这边走来。

　　为首的那个面若冠玉，长得人面桃花很是好看。

　　后面的那个一身玄衣，精壮的身姿一看就是常年习武。

　　府邸上没有匾额，只写了两个描金大字，有人仰着脖子往上看去，只见在两个大灯笼照耀下，那两个字愈加明显，金灿灿的仿佛刚进去的那白衣男子一样耀人。

　　闲居。

　　韩宁进了府后，守在门口的两个小厮便慢慢关上了大门，整条街一下子静了下来，徒留两个高高的灯笼，偶尔一阵小风吹来，摇摇摆摆的好不冷清。

　　翌日一早，一个小厮前来禀报几日以前查到的消息。

　　季家之所以能把控扬州几近一半的布匹生意，多半是因为其自家的布料尤为上品，其他商家根本无法与之相比。这次查到的消息对于想要夺取扬州这块肥肉的韩宁，无疑是好消息。

　　只见小厮带来的信中，一行行清秀的小字写满了纸张。

　　韩宁看完信后，心情大好，将信放在燃着的烛火上，不一会便被烧成灰烬。

　　玄衣人墨玉立在一旁，见主子心情大好，也不敢多问，只是心里忐忑不安。主子的心情一向阴晴不定，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可是对于笑着的韩宁，墨玉还是觉得一股凉意爬上背脊，暗叹一声，又该有人倒霉了。

　　韩宁今日穿着一袭淡淡的蓝衣，嘴角微微一扬，邪气中带点蔑视天下的自信，看的一旁的墨玉更是胆战心惊，一点马虎都不敢有。

　　大门外已经置备好了一亮宽敞舒适的马车，这次去云州，韩宁只带了墨玉一人，墨玉赶马车，韩宁则坐在马车里品茶。

　　马车还未出城，只听嘶的一声马鸣，车身猛的一个摇摆，却是停了下来。

　　车外，墨玉看着眼前突然冒出来的小丫头，当即嚷道：“哪里来的小丫头，挡着我的马车干什么”

　　小丫头也没料到这马居然会突然停住，也被马的一阵嘶鸣吓得倒地，见这高高的男人对自己一阵怒吼，也不生气，起身拍拍灰尘走上前，虽然面对着墨玉，眼睛却看向马车。

　　忽然，扑通一声，小丫头跪倒在地。

　　因为时日还早，恰又是街角，清晨走动的人并不是很多，邃这样一幕并未有人留意。

　　见小丫头忽然跪下去，墨玉刚想说话，车内传来韩宁淡淡的声音。

　　“外面怎么回事”

　　墨玉刚想着回话，只见小丫头抢他一步先行说道：“请公子救救怀一”

　　马车内停了停，不多时，韩宁掀开车帘，见到地上跪着的人后，面上不动声色的一暗。心里好笑，这小丫头难道真把自己当善人了吗。

　　韩宁显然已经认出这人就是昨夜醉仙居里的小丫头，倒是墨玉还一头雾水，显然昨夜未曾注意那丫头。

　　韩宁见她久跪地上不起，现下时日已过辰时，眼看人多起来事情就麻烦了，于是微微一笑，声色平淡道：“姑娘有话何不起来再说”

　　莫怀一却跪在地上不起，低着脑袋，声音有些哽咽道：“公子若不答应怀一，怀一就不起身”

　　韩宁眸色一暗，淡淡瞟向墨玉，墨玉知道主子的意思，四周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后，右手猛的出掌，眼看就要打在少女后颈上，挥去的手却是顿住。

　　韩宁不想在耽误时间，见墨玉停手，心中不解的看过去。

　　只见小丫头无意中露出的手臂和颈项处竟然有几道红痕，一看就知是受伤了。
　　墨玉虽然领了韩宁的命令，但看这一身伤的小丫头，还是不忍心挥手下去，犹豫的抬头看向韩宁。

　　韩宁脸上面无表情，内心却是在思量。

　　眼看这街道上人越来越多，要想打晕这丫头也是不行了，于是挥挥手，冲跪在地上的莫怀一说道：“上来吧”

　　声音虽然漠然，但听在她心里却是一喜。

　　刚才的杀意她并不是没有感到，现下他不杀她，说明她还有机会留在他身边，想到这，莫怀一小心翼翼的上了马车。

　　马车里很大，里面铺着一层柔软的毛毯。莫怀一看看自己一身破旧的衣服和沾上泥点的鞋底，有些尴尬的看看韩宁。

　　韩宁微微一笑，不在意的说道：“你进来吧”

　　莫怀一看着眼前模样温文如玉的公子露出淡淡的笑，但还是不敢大意，只是坐在车里的一角，随着车身偶尔的晃动，努力控制住自己乱晃的身子。

　　这位公子让她上马车已经很是仁慈了，自己怎么还能给他添麻烦。

　　韩宁喝着茶，眼睛稍瞥，便看见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顿时觉得有趣，便开口问道：“你自己偷跑出来的”

　　话说的是肯定句，

　　莫怀一也不否认，看着韩宁深如寒潭却亮如灿星的眼睛点点头。

　　韩宁倒了杯热茶递给她，说道：“若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端起茶杯，韩宁细长的眼角斜睨着她。

　　莫怀一接过杯盏，放在手中细细摩挲，同时低着头小声道：“我以为公子让我上车是打算收留我了”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若是你偷跑出来的，跟着我岂不是会带累了我”

　　莫怀一低着脑袋，葱白的小手握着茶杯，周身冰冷，仿佛只有手中这一点暖意。

　　韩宁轻轻一笑，“罢了，老鸨那里可有你的卖身契”

　　莫怀一闻言点点头，眼睛却是仍不敢看他。

　　韩宁听罢不再说话，莫怀一手里的杯盏已经凉了，但她却没有勇气喝掉也不敢贸然的将杯子放到一旁的小几上，只得手里攥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的每一个小动作都被韩宁看在眼里，心中顿时觉得这个小丫头确实有趣，若果收了她，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