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重生·囤货求生》禄之灼灼

5、第 5 章 风雪卷

　　风雪卷着碎雪粒子狠狠撞在玻璃窗上，发出持续不断的沙沙闷响，监控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冷白一片。我死死盯着画面里小区门口那支车队，蓝色标识在漫天白雪里格外醒目，扩音喇叭一遍遍重复转移通知，平稳温和，和方才掠夺团伙那种刻意伪装出来的生硬腔调完全不同。可经历过两次骗局之后，我再也不敢仅凭声音和标识轻易相信任何人。末世最锋利的刀，永远裹着善意的外皮。陈圆从隔间里探出头，小手攥住我的衣角，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砚砚姐姐，他们……真的是来救我们的吗？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吗？”我低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指尖能感受到她指尖冰凉的颤抖。“不知道，圆圆，我们先别急着下判断，再看一看。”我的视线重新落回监控，刚才和我们对峙的掠夺小队，还有林晓一行人，此刻全都僵在空地上，齐刷刷转头望向小区大门。领头那个男人脸色瞬间沉到谷底，原本蓄势待发的戾气被突如其来的官方车队冲散，他下意识抬手按住腰间的短刃，低声对着身边的手下急促吩咐：“别乱动，先藏好武器，不要暴露。看看这帮人的来头，万一是真的，我们不能硬碰。”林晓站在一旁，脸上的贪婪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她本来以为这一片区域早就被彻底遗弃，所有秩序全部崩塌，他们可以肆无忌惮掠夺物资，谁知道在即将得手的时候，真正的官方救援队竟然来了。她不安地搓着冻得发红的双手，小声向男人询问：“队长，现在怎么办？我们本来马上就能攻破沈砚的屋子拿到物资了。如果他们是真的，会不会查我们？”“闭嘴。”男人侧头瞪了她一眼，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远处的车队，“静观其变，见机行事。真要是正规队伍，我们就装作普通幸存者跟着登记，混进避难基地，到了里面照样有办法捞好处。万一是别的团伙伪装，我们再动手。”几辆大型运输车缓缓驶入小区，车门拉开，穿着统一防寒制服的工作人员有序下车，手里没有挥舞武器，只是带着登记册、急救箱和袋装热食，分散走向附近楼栋，温和地招呼躲在房子里不敢出来的幸存者。为首一名戴着防风面罩的女人，手里拿着扩音器继续喊话：“大家不要恐慌，我们是省应急厅派出的寒潮专项转移队伍，基地配备恒温供暖、医疗站和充足口粮，自愿转移。不愿意离开住所的住户，我们也会上门登记信息，发放应急物资包，不会强迫任何人离开。”这话一出，躲在各个楼栋里的幸存者们纷纷从窗户探出头，原本死寂的小区，慢慢有了人声。有人半开房门，小心翼翼探出身子试探。掠夺小队的领头男人沉吟片刻，压低声音对手下和林晓说：“走，我们过去登记，装作普通幸存者，混在人群里面。记住，不要提物资的事情，也不要提二楼沈砚那间屋子。”一群人收敛锋芒，低着头混进陆续聚集的幸存者队伍里，排队登记信息。我盯着监控，心脏依旧悬着。他们打算混进基地，继续伺机而动。只要这群掠夺者跟着车队进入避难基地，原本安全的恒温据点，很快就会变成新一轮厮杀的修罗场。就在这时，沉寂许久的对讲机突然传来一阵沙沙电流声，陈默的声音断断续续传了进来，带着喘息：“沈砚，我在西侧围墙后面……刚才看到车队进来了，我不敢贸然回去，那伙掠夺者的人还在楼下。我观察了，救援队的车辆有官方喷涂编号，车身上还有应急救援的防伪钢印，大概率不是伪装的。但是我看见队伍末尾，有两个人一直站在阴影里，不和其他人交流，目光一直在扫视人群，很奇怪。”我握着对讲机，指尖收紧：“我看见了，掠夺团伙已经混进幸存者队伍登记。你继续待在隐蔽位置，不要暴露自己，留意那两个可疑的人。不要靠近车队。”“明白。”对讲机的声音再次断开。我转头看向陈圆，把她重新扶回储物隔间，将一板巧克力塞进她手里，轻声叮嘱：“乖乖待在这里，不管外面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要出声，不要出来，好不好？”陈圆用力点头，抱着巧克力缩到毛毯深处。我重新看向监控，救援队的工作人员已经走到了掠夺小队面前，拿着登记册，温和开口：“麻烦几位报一下姓名，居住楼栋，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老人小孩随行。”领头男人挤出一个略显局促的笑容，刻意放软语气：“我叫周凯，住在三号楼，我们几个都是邻居，寒潮之后被困在这里，没有受伤，没有小孩。听说有避难基地，我们打算跟着车队转移。”工作人员低头认真记录信息，抬眼扫过他们几个人，目光短暂在他们腰间停顿了一瞬，却没有多问，只是继续说道：“登记完成，等我们完成这片区域的摸排，统一集合出发。如果身体不适，可以到旁边的医疗点领取药品和热食。”林晓垂着头，不敢和工作人员对视，手指紧紧绞着外套下摆，眼底藏着心虚。我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底反复权衡。救援队人员看起来训练有素，做事有条不紊，可陈默刚刚提醒的那两个站在阴影中的人，始终没有参与登记，一动不动，目光像猎手一样扫过所有幸存者。他们是谁？是救援队的安保人员，还是藏在队伍里的另一股势力？我的视线移动，锁定那两个人。他们穿着和救援队相似的外套，但领口没有佩戴工作证件，站姿僵硬，双手一直揣在口袋里，始终没有靠近登记队伍。一个念头猛地窜上心头，难道救援队内部，已经被渗透了？周凯他们这伙掠夺者只是前台的恶狼，而暗处，还有更可怕的人藏在救援队伍的外壳之下。就在我思索的时候，一名女工作人员拿着物资包，朝着我所在的这栋楼走来，脚步停在二楼楼下，仰头对着二楼窗户温和喊话：“二楼的住户您好，我们上门登记，发放应急物资包。如果您愿意，可以开门简单沟通，不愿意开门也没关系，我们就在楼下登记信息。”我走到窗边，隔着双层玻璃看向她，声音平稳地传出去：“我不开门，你可以在楼下登记，我听着。”女人也不勉强，拿出登记册：“好，请问您姓名，屋内一共几个人，有没有伤员或者慢性病患者？是否考虑转移到城郊恒温避难基地？”“沈砚，屋内三人，一名成年人，一名少年，一名儿童，没有伤员。暂时不考虑转移，先留在住所观察。”我如实回答，没有暴露过多信息。女人低头记录，一边写一边继续开口：“了解。这是应急物资包，里面有压缩饼干、保暖贴、消毒药品，我放在一楼单元门口的石台上，您方便的时候可以自取。如果后续改变想法想要转移，可以到小区门口车队处找我们，我们会预留名额。寒潮还会持续至少二十天，后续气温还会继续下降，留在住所风险很高，您可以慎重考虑。”话音刚落，一直站在车队阴影里的其中一个男人，缓缓动了。他迈开步子，慢慢朝着这名女工作人员的方向走过去，脚步很轻，融入风雪之中。周凯，也就是掠夺小队的领头人，远远看见了这个男人，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后退半步，低声对身边的林晓和手下耳语：“小心点，是‘黑标’的人。没想到他们居然跟着救援队一起过来了。”林晓一脸茫然，压低声音问：“黑标？什么黑标？”周凯咬着牙，气息压得极低，带着忌惮：“你不知道很正常，我们之前在别的片区劫掠的时候见过他们。不属于救援队，不属于任何幸存者团伙，他们只做一件事——筛选幸存者。体质、心智、抗压能力达不到标准的人，会被他们直接剔除。手段比我们狠得多。”我隔着监控，一字不落听见了这段对话，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冷却。原来这支救援队不是单纯的救援队伍，队伍里混入了黑标组织的人。所谓的避难基地，根本不是简单安置幸存者，而是一场筛选。一场更大、更残酷的无限轮回式考验，借着寒潮末世的外壳，正式拉开帷幕。女工作人员还在楼下耐心和我沟通，完全没有察觉身后缓缓靠近的黑影。那名黑标男人走到她身侧，微微侧头，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女工作人员握着登记册的手猛地一顿，缓缓抬起头，原本温和的眼神褪去所有暖意，目光直直望向二楼窗口，落在监控摄像头的位置，像是能穿透墙壁，直接看见躲在屋内的我。她抬高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柔和的安抚语调，平静，不带情绪：“沈砚，重新告知你。本次转移不是自愿选择。所有居住在本片区的幸存者，必须前往城郊基地接受评估。评估是强制项目，拒绝配合评估，将被判定为自动放弃生存保障资格。”窗外风雪呼啸，原本温暖美好的救援假象，轰然碎裂。周凯一行人站在人群后方，嘴角勾起幸灾乐祸的冷笑。他们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们清楚黑标组织的手段。我握紧手中的斧头，另一只手攥紧那颗一直揣在口袋里发烫的暗红色细砂，轮回印记灼烧着掌心皮肤。原来这场永寒寒潮，从来都不是单纯的自然灾害。这是副本。黑标，就是副本的执棋者。所有幸存者，无论躲在安全屋固守，还是跟随救援队转移，自始至终，都逃不开这场筛选游戏。楼下的女工作人员静静站在风雪里，仰着头，等待我的答复。而那名黑标男人，目光扫过整片小区，缓缓抬手，打了一个无声的手势。远处的树林边缘，数十道黑影从积雪下起身，朝着楼栋的方向包围过来。退路，正在一点点被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