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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夜淡 美人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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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的提着灯,吓得腿肚子转筋。
四辆车停在营房门口,下来七八个人,全是武装黑衣。为首那个穿的是一身定制的军装,看起来…有点帅。营里消息灵通的老油条远远瞄了一眼,当场缩回了被窝里。
第七任掌权人,亲自来了隔离营。
这事说出去准备空降主城热搜,说不定黑市刷出来的桃色消息更有诱惑力。
“长官,这边请。”
岑允峥没让他带路。
“白天闹事的人,”他又问了一遍,声音不高,“住哪间?”
“最、最里间,七号。”
岑允峥朝里走。两个随从要跟,他抬了抬手,随从停在廊下。只有一个人跟了进去——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提着一只铁皮公文箱,一路小跑。
廊道里很黑,老旧的油灯一闪一闪,不知道的还以为干进来哪个鬼屋。管事的举灯的手直抖,灯影在墙上一跳一跳。
七号房门前,岑允峥停下。
“开门。”
管事的哆哆嗦嗦掏钥匙。
江叙白已经坐起来了。
车进营门他就醒了。那四辆车的引擎声,太!吵!了!那个声音简直就是扰民!谁听到这个声音还能睡着的话,那他一定是累死了。声音响起来的片刻,他坐在黑暗里,他知道,复仇的好机会到了!
门开了。
灯举进来,光照亮半间屋子。床上的人穿着发白的营服,靠着墙静坐,膝上搭着薄被,头发有些乱,脸色白得过头。
很年轻的一张脸。眉眼干净,看人的时候不躲也不迎,眼神中总有着一股子劲,说不清,道不明。
岑允峥站在门口,恍惚一瞬,刚才想说出的话全部欲言又止。
跟上来的瘦高男人打开公文箱,取出一份档案,低声说:“东七号哨站巡守员,江叙白。机器明确表明不是人,但身份仍无法确认。检疫官闻笛扣了复查,三天期。”顿了顿,又补一句,“身份核验过了,比对无误。就是…机器不认。”
“嗯。”
岑允峥迈步进屋。
管事的举着灯要跟进来,被他回头看了一眼,僵在门外,把灯递过去,退开了。瘦高男人把档案放在床尾的桌上,也退出去,带上了门。
屋里剩两个人。
一盏灯,一张床,一床薄被。这气氛…多少不正常了点。
江叙白看着那个人走近。三步,两步。上一世最后看清的那张脸,和眼前这张重叠在一起。复仇的怒火再也无法遏制。
他被子底下的右手,已经摸到了铁片的边缘。
白天发营养剂的时候,他从饭盒上掰下来的,在水泥地上磨了一个下午。本来不是打算用在今晚的。
“别紧张。”岑允峥在床边唯一一条凳子上坐下来,把那盏灯放在桌上,“我不是来办你的。”
江叙白没说话。
“霍铮,”岑允峥说,“搜救队那个队长,你记得吧。他下午回去跟防务院的人吹牛,说荒原上捡回来一个会闹事的美人”
他停了停,看着江叙白。
“原话是——人倒是长了一张扎眼的脸,可惜是个麻烦。传到后来变了样。传到我这儿的时候,说法是:东哨站来了个美人,机器都不敢收。”
江叙白:“……”
“城里还有另一种说法。”岑允峥说,“说我这个人不近女色。”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微微变化,眉头上挑,应该是对自己的口碑非常满意。
“所以秦桑——就是我那个副官,”他朝门外偏了偏头,“他劝我来看看。他说,万一呢。”
门外传来一阵咳嗽声。
江叙白盯着他。三十七轮,这个人跟他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一页纸。上一世在审讯室里,九章对答,一个字都不带废的。他没见过这个样子的岑允峥,怎么感觉他…格外开朗?不会被脏东西上身了吧!?
“看完了。”岑允峥说,“秦桑要失望了。”
江叙白的指节在被面底下收紧,又松开。
“长官深夜到隔离营,”他开口,嗓音有点哑,“就为了看这个?”
“本来不是。”
岑允峥从桌上拿起那份档案,翻开。纸页响了两声。
“报告里说,机器不认。还说了,你报了一句二十年前的旧口令。”他的目光从档案上抬起来,“校准司二十年前作废的旧口令。你爹教你的?”
“我爹死了。”江叙白理直气壮,“死无对证。”
“是啊。”岑允峥合上档案,“所以这事只能来问你。”
屋里静了一会儿。灯芯烧出一声很轻的响。
“那句口令,”岑允峥看着他,“当年立它的人,定过一个规矩:口令只能传给自己人。传外人,以通敌论。”
“长官要办我通敌?”
“我要办你,用不着等晚上。”岑允峥说,“白天在城门,你就该进校准司了。”
江叙白沉默。
被子底下,铁片贴着他的掌心。明明就三步的距离,他出手,这个人未必躲得开。上一世他死前最后的画面,就是这个人俯下身,贴着他的耳朵说话。
""别回来了。"""
“江叙白。”岑允峥忽然叫他的名字。
“在。”
“你这个名字,”他顿了顿,“谁给你起的?”
江叙白的心口毫无预兆地空了一下,他也不由得一惊。
三十七轮,每一轮他都换名字。唯独这一世,他用了本名。哨站的档案是系统编的,这次名字却是真的。
“我爹。”他说。
岑允峥看着他,没说话。灯影在他眼底晃了一下,快得抓不住。
门外,瘦高男人轻轻叩了两下门:“大人,该回了。明早联席会。”
岑允峥站起身。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又停住。没有回头。
“机器不认你,”他说,“我不放心别人看着。”
“从明早起,你搬进钟楼。档案库缺个抄档的,你去做。”
江叙白坐在床上,看着那个背影。
“长官。”他叫了一声。
岑允峥侧过半个脸。
“城里人都说,”江叙白一字一字地说,“数算完了,日子就好了。”
“长官您信吗?”
门外廊道里,随从们屏着呼吸。这个问题,全晷城没人敢当面问。
岑允峥站了两秒。
“我信不信,”他说,“不影响它算。”
他走了。四辆车的引擎声低低地响起来,又低低地远了。
江叙白在床上坐了很久。
然后他掀开被子,把掌心里那块磨尖的铁片举到灯下。
搬进钟楼。
他在心里把这四个字翻来覆去地想。三十七轮,他进过隔离区做检疫官,外城干哨兵,进过防务院的兵营当军官,进过演算院的抄档房。没有哪一轮,他可以不以偷来的身份获取工作。
钟楼的最顶层。。。姓岑的那个狗东西,应该住在那里吧。。。但是这次的距离会不会太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