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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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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很生气,要将战俘杀死。
“我早说那是个祸害,管他什么圣子将军,我看还是杀了以绝后患。”
父亲沉默着,终于开口:“不着急,他并非没有用处。”
“什么用处?雷蒙德,他差点杀了我们的女儿!艾芙琳的脖子被他扼住,只要那匕首再进一寸或者他的手突然发抖,我们都也许永远失去了艾芙琳了。”
“可是艾芙琳没受伤嘛,我的夫人。”公爵说道。
“你看,她好好的站在那呢。”父亲看向我,我不好再隐藏在角落,只得探身走了出来。
父亲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心知肚明。
“艾芙琳,你没什么事不是吗?”父亲说。
“是的,不必担心。”
母亲仍旧担心,扬言我不能再去那可恶的牢房。
“不,母亲,”我说。
那太可怕了,我再也不能看到那绿松石一样的眸子,不能在萧瑟秋日里一睹春之谷的湖水,那怎么可以。
“听着,艾芙琳,如果你再去,我将没收你的自由行动权,你将会被送进修道院。”
我曾在修道院进修过,那是小时候的事,我敢说,没有比那更无聊的地方了。8岁的艾芙琳不喜欢,16岁的艾芙琳更是厌恶。
年迈的修女整日让我诵读,我无机可逃。
母亲的眼神让我不敢怀疑,我看向父亲,父亲耸耸肩,似乎爱莫能助。
可恶!
我在长长的天鹅绒裙下剁了跺脚。梅丽萨站在阴影里,对我轻轻摇了摇头。
我叹了口气:“是,我会如您希望的那样做。”
母亲满意地点点头。
母亲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毕竟那是银月的战士。
温莎大陆的最大领主,我的父亲,为国王而战,擒获了敌方蔷薇骑士团的首领,达米安。
他是银月王国最勇猛的战士,是圣子,他被擒获时,口吐鲜血,胸前的盔甲纹样,是蔷薇,血色染红了亮银色的盔甲,他单膝跪地,却仍不从。
他口中呼喊着,为了银月!
却被套上头套,辗转多地,最后,被囚禁在了默菲庄园的地牢里。而现在,他只是囚徒。
而他昨天那副样子,也不过只是徒劳的挣扎,我并不认为他能做些什么,在没有我的父亲,雷蒙德公爵的允许下,逃得出这所庄园。
这里有无数的士兵,日夜守卫,是最坚固的防线,要是再多一些,这里就比父亲效忠的国王的城堡还要气魄了。
“艾芙琳,为了你的安全,”父亲顿了顿,“你将获得温莎大陆最忠诚的保护。”
我心下不妙,父亲的保护,不过是母亲要求下的监视。
我的一切,都会被窥视着,一五一十的报告给他们。
不,我想。
我也那样做了。
“请不要,父亲,我想暂时还不需要,我会安守本分,不再去那些地方。”
“你会喜欢的,艾芙琳!”父亲朝我眨了眨眼睛,眼睛里闪着奇异的光。
我不明所以,却相信那不是什么坏事。
“现在,退下吧,我和你的母亲还有话说。”
“是。”我提起裙子,行了完整的礼。
梅丽萨悄悄跟在我后面,替我拎起裙子,避免被羊皮高跟鞋踩到。
我穿过厅门,一道声音使我停下。
“尊贵的艾芙琳小姐。”他说。
我转过头,一位高大的身着盔甲的骑士。亮银色是他的标志,那双蓝色的眸子我更忘不了。
是春之谷的守卫莱恩。
我们在春之谷度过的那段时间,他堪称是我的最好帮手,不,仅仅居于梅丽萨之下,还没有人比得上梅丽萨。
“是你。”
我明白了父亲的用意,笑了起来。
莱恩也笑了,笑的咧开了嘴巴,一口洁白的牙齿整齐化一。
“是的,雷蒙德公爵于我有恩,我将成为小姐最忠诚的护卫。”
“好,”我说,“好。”
我轻巧地转身,步子轻快。
定是父亲耐不住母亲的要求,给我配备骑士,却用了这么一个点子。
父亲依旧疼爱我。我心里充盈的好似春之谷的湖水,满的将要溢出来,晃呀晃。
我的脸红起来,血管因兴奋而舒张,我走在前面,梅丽萨和莱恩伴我左右。
我的步子快又轻,几乎辨不清方向,在岔路口,梅丽萨叫住了我。
“小姐!”
我恍然惊醒,明白自己将要到哪里去。
牢房的岔路口,我竟忘记了父母的约束。
母亲的恐吓还在眼前,可那绿松石一样的眸子在脑海的角落里闪闪发光,像巨龙山洞里最珍贵的宝藏,吸引着我。
不过,作为公爵夫妇最珍视的长女,我确实应该守规矩,至少,这几天。
我转向另一边,天鹅绒的裙子擦过莱恩的盔甲。
我朝他一笑,他愣了神,而后退了一步。
“莱恩,有些时候你可以偷会懒。”我说。
他一副不解的神情。
秋风带来夜莺的歌唱,哀柔婉转。
“小姐,要就寝了。”梅丽萨适时开口。
莱恩这才恍然大悟般,红了脸。
“是,小姐。”莱恩说,
不用守在我的门前,我朝他眨眨眼睛:“毕竟,我哪都不会去。”
我换上了睡袍,梅丽萨在为我整理床铺。
夜莺的歌声穿过城堡,传入我这高高的城堡塔楼。
可那之外还有些什么,像从深不见底的地下传来的,凄婉的歌声。
“你听见了吗?梅丽萨。”
梅丽萨停下铺床的动作,来到窗前,静静聆听了会儿:“是蔷薇骑士的出征曲。”
“是他!”我惊喜道。
“应当是的,”梅丽萨说,“扰了您的休息吗,小姐。”
“不,并非如此。”我说。
那声音如夜莺一般,飞舞着穿过暗沉如纯黑一般的深夜,抵达这高高的塔楼,嘹亮清澈,却又如此凄哀,不多时,又嘹亮起来。
“梅丽萨,你说,这首曲子是谁写的?”
“小姐,听说是来自森林深处。一位骑士迷路了,听到森林的低语,一路哼唱着走出森林,后来,蔷薇骑士便把这首曲子作为出征曲。”
“你说,他会被割了舌头吗。”
“当然不会,默菲庄园从来不会有血腥的刑罚。”
“这我知道,我的父亲从不允许血腥残忍的刑罚出现在这座庄园里。”
少年时我曾偶遇一场割掉鼻子的刑场被那个割了鼻子的士兵吓的昏死过去,七天七夜终于醒来。
此后父亲便下令不准这样做。
外面伸手不见五指,城堡四周的田野和房子都静静地,像在沉睡一样。
“小姐,床铺好了,您可以就寝了。”
我点点头,轻盈美丽的小腿抬离软鞋,埋进棉花一般柔软的床上。
芳香包围着我,是熟悉的薰衣草香气。
“梅丽莎。”我轻哼她的名字。
“小姐,上帝保佑您好梦。”她在胸口画了个十字,退了出去。
她明天会得到我的奖赏。我想起了那个战俘身上绸衣的气味,是梅丽莎的做法。
他的歌声并不吵闹,我开心起来,虽然不能见到面,但是有歌声将我们联结,并且将继续伴我入睡。
我也许见不到他,但这歌声更动听。只是这动听的歌声总是引人想去探究歌者。我可不会乖乖就擒。我要做些什么,解除心尖那点痒意,毕竟,见不到他,我可什么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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